妖皇

第二百零九章 暗夜偷襲

妖王穀墨丘國一側的穀口已經變成了一座超大型的兵營,十萬大軍把穀口周圍近二十裏地占了一個密密麻麻,最近的位置距離陳楚麾下水字營駐守的小城不足十裏。而小城北麵不足百裏,便是墨丘新的南部重鎮雙子城,崔胖子和曲非直率軍駐守在此。在雙子城和小城中間,則是曲濤、杜石郎、趙海浪和彭秋滌四人所部,他們帶領麾下軍隊把駐地擺成了一個菱形,隨時可以接應陳楚,為小城提供充足的後勤補給。雖然總兵力不及火鳳帝國大軍,但他們以小城為鋒,背靠雙子城,形成了一個牢固的三角結構,如同一支騎士長槍的槍尖一般遙遙的指向來犯的強敵。

雙方幾乎每天都在不斷的發生摩擦,斥候之間的衝突已經從幾人升級到了幾十人的規模。論戰力,墨丘強;論人數,火鳳勝。在不斷的小打小鬧之中,幾乎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感覺:大戰即將來臨了。但雙方還都在盡可能的保持克製,都不願把這種斥候之間的摩擦升級到百人規模,這也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按照火鳳帝國軍律中規定的編製,一百人為一隊。一般來說,戰場上不到百人規模的那叫衝突;到了百人規模,那就叫戰爭了。誰都不想主動去提高衝突的等級,除了避免傷亡之外,大家也都在等,等真正的主帥和大軍的到來。

火鳳帝國方麵,皇帝火嫣然陛下親率由帝都紅營、帝國軍校生和中南十大行省民軍士兵組成的共計五十萬大軍奔赴墨丘,現在先頭部隊已經到達朋來鎮,不日即可穿過妖王穀與薛必武指揮的前鋒軍團匯合,兩支大軍總計六十餘萬人,加上隨行民壯百萬,對外號稱兩百萬眾。

而在墨丘國方麵,神使陳天明以獸神的名義發布了聖土守衛令,動員全國民壯“拿起武器,共禦國恥,團結一心,反抗強敵”。兩國對抗的數百年曆史上,這還是火鳳帝國的皇帝陛下第一次踏上了墨丘國的土地,對於墨丘來說,這確實是國恥,需要用鮮血和彎刀來洗刷的國恥!

孔秀率領三十萬墨丘常備軍先行,蘇文則留在墨丘城,協助陳天明對各地自行組織起來的民壯進行調配和分撥,就目前各地提供的數據來看,十日到二十日左右,蘇文可以組織起一支人數不低於五十萬人的後援軍團趕赴戰場。兩支部隊也是號稱百萬之眾,加上之前已經和薛必武遙遙對峙的曲非直、陳楚等人所部,墨丘國對外號稱一百五十萬大軍。

等到孔秀和火嫣然抵達戰場之後,雙方的對外宣稱的軍隊總數將達到驚人的三百五十餘萬,加之又是各自的首腦人物親抵一線督戰,不難想象這將會爆發一場多麽驚人規模的曠世大戰。

之前雙方的總參戰人數並非沒有達到過這個規模,但那時候多是墨丘主攻,火鳳防守,兵力都是在不斷的添油過程中增漲上來的。尤其是當來鳳三關建成,墨丘國如果不發動百萬人規模的攻勢,根本對來鳳三關起不到任何的威懾作用,但相對而言,這也降低了雙方的小規模摩擦概率,也基本杜絕了大規模作戰的可能。換句話說,之前雙方不是沒有大打過,但這麽兵對兵、將對將的在一大片平原上列陣以待的正麵廝殺,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火鳳帝國皇帝陛下玉足踏上墨丘國土後發生的第一戰,難道就會變成決定兩國命運和大陸霸主的終極一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孔秀和火嫣然親率部隊的前進軌跡上,當她們到達那個點的時候,就是這場戰爭正式打響的時候。如同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兩軍之間的斥候爭鬥也幾乎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等,等待那個時間節點的到來。

曲非直站在陳楚身邊,遠遠的眺望著遠處火鳳軍的來回調動,他們陸陸續續的營地中出來,列隊、搬東西、向東西兩側營地移動。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兩天了,陳楚讓人把曲非直請了過來,讓他也提前知道這個情況。

“這是給主力軍團騰空呢吧?”曲非直看了一會,扭頭問陳楚。

“嗯。”陳楚點點頭:“看這個進度,估計三五日內火嫣然必到。”

曲非直晃了晃有點發僵的脖子,不以為然的說道:“來就來吧,最近我關節都快生鏽了。打仗我不怕,就怕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這人也快到了,也算有了盼頭了。”

陳楚問道:“殿下到哪裏了?”

曲非直搖搖頭:“如果火嫣然三五天能到,那殿下怎麽得五六天,現在墨丘這地方到了雨季,道路泥濘難行。而且殿下覺得我們和墨丘城之間缺少一道屏障,萬一對方有什麽詭計,到時候就不好應對,所以她也想在路上研究一下這個問題,希望我們能盡量的給她爭取一點時間。”

陳楚點頭:“殿下這段時間真的對軍伍的事情越來越了解了。”

曲非直苦笑:“她成長的越快,不是對我們越有利?不過你說的也是,殿下確實在這方麵有天賦,如果當初她在帝國軍校跟我同級,我合計我們那一級六年的年度第一她至少能拿走一半。不得不說啊,帝國軍校不招女生,確實是忽略了女人在軍事方麵的才能。”

“不招女生的另一個目的,是怕你們這些大少爺在學習時間不務正業,淨想些別的事情吧?”陳楚難得的開起了玩笑。不過很快,他又把話題引到了主題:“話說回來,你想想火鳳帝國曆史,每當出現一個女帝的時候,都會很巧合的有一名或者幾名革新派大臣被重用,搞一些革新的政令出來。雖然之前兩名女帝最短的隻坐了三年,長的那位也坐了不到二十年的皇位,那通過她們任用革新派大臣所留下來的一些政令,可是沿用到了今日啊。”

“你的意思是,火嫣然這一次,也將會有一次大動作?”曲非直的神情也終於有了一點嚴肅

陳楚翻了個白眼,用下巴往對麵指了指:“這個還不夠大啊?非得來個移山倒海你才痛快?”

曲非直咧嘴一笑:“照你這麽說,那這事有意思了,再過幾天就讓我們領教領教火嫣然到底能有啥動作。”

不過火鳳帝國並沒給曲非直幾天的時間,在他離開小城幾個時辰之後,也就是每天最黑暗的那個時刻,火鳳帝國大軍對駐守在對麵的墨丘國軍隊發起了突襲。

是夜,陳楚循例帶著衛隊在城頭巡視,剛剛抵達東門,就突然感到地麵開始微微顫動。身經百戰的陳楚眉頭猛然皺起,幾乎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南麵那漆黑一片的夜幕中,此時午夜已過,彎月西沉,旭日未升,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分。

在小城以南三裏處,早已經趁著夜色偷偷潛伏的民軍士兵在軍官的呐喊下跳起身來發起了突擊,數萬支火把幾乎同時燃起,一條巨大的火龍直撲小城。

在小城以南六裏,雒千秋拔出了雪亮的戰刀,揚聲怒喝:“火鳳重騎!全體突擊!”

在他身後,無數的戰刀閃耀,由一萬名火鳳紅營重甲騎士組成的方隊開始向前緩緩移動,他們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從小跑到快跑,然後開始狂奔。在狂奔中,方隊分成了兩股,追上了前方民軍士兵組成的火龍,在火龍的左右兩翼繼續馳騁,然後他們超過了火龍,從東西兩個方向畫出了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弧線,徑直向著小城的北側撲去,紅營騎士們的兵鋒直指把小城和雙子城連接在一起的曲濤等人所部。

在即將撞擊小城城牆的前一刻,火龍也開始分岔了,民軍士兵們高舉著火把向東西兩側飛跑,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座小城團團圍住,不讓任何一個人離開!

衛兵飛奔到陳楚麵前單膝跪地,大聲稟報:“請將軍大人盡快從北門離開,我等願為將軍斷後!”

陳楚從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淡淡的說道:“閉嘴。召集水字營集合,全體士兵上城牆!”

陳漢輝單膝跪地:“將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現在北門還有曲濤將軍護衛,將軍到他營中後,可隨曲濤將軍一起後撤到雙子城,整肅大軍後再來救援我們。”

陳楚看了一眼陳漢輝:“漢輝啊,你是水字營將軍還是我是水字營將軍?這座小城裏誰說了算?”

陳漢輝咬牙答道:“可是將軍大人,現在外麵至少有五萬敵軍突進,城中不足兩千士兵,如果他們攻城,我們將無一合之力!”

沒人看清陳楚是怎麽出的招,隻見他鬥篷猛然一動,身後一名衛兵就被他踹翻在地,陳楚走到陳漢輝眼前,盯著他說道:“這一招被你弟弟陳民輝用過了,你們哥倆都有鼓動手下毆打上級的癖好麽?”說完,他直起身子環視周圍,對著身邊的衛兵說道:“這座小城是我帶著你們建的,小城裏的每一個士兵,不管是你們還是水字營的士兵,都是跟著我陳楚浴血拚殺出來的。扔下士兵逃生的事情,小時候我家裏沒教過,後來學校裏老師也沒講過,所以我陳楚幹不出來這種事。現在不要廢話,馬上召集各自所屬水字營士兵進行防禦,我陳楚是人不是神,我一樣會死,今天不死在這裏,以後也會老死病死,我不怕死,但我不想窩窩囊囊的死!也不想老了以後後悔死!就算死,老子也得帶上十個八個的陪我一起死!”

陳漢輝緩緩起身,右拳重重的擂向左胸,他向著陳楚鄭重行禮:“遵將軍令!屬下馬上召集士兵全城防禦!”

看著紛紛快步離開的衛兵們,陳楚藏在麵具後的臉上勾起一絲微笑,他輕聲自言自語道:“小城,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這邊五萬民軍士兵直逼小城,把僅有不到兩千士兵駐守的小城圍了個水泄不通。而另外一邊,一萬名紅營重騎分成兩隊,以鉗形之勢突襲了左翼彭秋滌所部和右翼杜石郎所部。

包括陳楚和曲非直在內所有墨丘軍官都大意了,他們都以為對方會在火嫣然抵達之後才會發起進攻,誰都沒想到身為前鋒的薛必武和雒千秋能如此膽大,竟然利用眾人的心理疏忽驟然發動攻擊。

彭秋滌和杜石郎雖然也是五蓮邊軍的資深軍官,但受限於本身所部都是步兵,本來對陣騎兵就不占優勢,再加上五蓮邊軍長期駐守山裏,同紅營重騎交手機會寥寥,完全不了解這些人形堡壘恐怖的衝擊力。雖然這段時間同墨丘騎兵進行過幾次演練,但那種強度和紅營重騎完全是兩回事。在雒千秋精心策劃且親自率隊組成的聯合衝鋒陣型的重壓之下,彭秋滌和杜石郎兩人之前布置的防禦一觸即潰,夜巡士兵根本來不及組織起有效的防禦,便被驟然出現在麵前的紅營重騎的鐵蹄踏成了肉泥。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兩個人,聯合衝鋒陣型本就是紅營重騎最拿手也最具衝擊力的武器,他們從見習騎士開始就不斷演練這個可以發揮出每個人最強戰力的陣型,幾乎到了可以閉著眼都能熟練配合的境界,加上又是趁夜偷襲,別說是彭秋滌和杜石郎,就算是曾經號稱墨丘最強的重甲步兵在這裏都未必能扛得住。

彭秋滌當時正在巡營,眼看著前衛部隊在一瞬間就被紅營重騎砍成碎片之後,他立刻指揮全員收縮,向曲濤所部方向靠攏。曲濤位於四人組成的菱形最前端,也是最靠近陳楚所在小城的位置,一旦被紅營騎士隔開,他和陳楚的下場可想而知。如果彭秋滌可以率部和他匯合,不但兩家可以兵合一處擁有更強戰力,說不能還能把他和陳楚救出重圍。但彭秋滌的願望很快就破滅了,紅營騎士們拚著側翼空虛腹背受敵,也要阻斷他去救援曲濤的念想。在多次衝擊未果後,彭秋滌無奈,率領殘部撤向雙子城方向,去跟前來接應的趙海浪匯合。

相比彭秋滌,杜石郎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他當時正在營帳內睡覺,聽到外麵鑼聲大作,便知道事情不好,隨手抓起盔甲和武器便衝出了營帳。他這一側遭遇的是雒千秋親自率領的五千紅營重騎,損傷尤為慘重,處處火光衝天慘叫連連。性格暴烈的杜石郎大怒之下,扔下戰刀,撿起了一柄不知被誰扔下的戰錘就衝向了正在他軍營中肆虐的紅營重騎。但軍械和盔甲的優勢已經完全碾壓了武技和怒火的差距,在杜石郎剛剛把戰錘擂到一名騎士後背的下一刻,兩名騎士從左右兩側衝了過來,戰錘和戰斧同時向他身上砍去。杜石郎側身躲開戰斧,雙手擎錘和那柄戰錘硬扛。杜石郎身大力不虧,他不信對方能比自己力氣更大,但他忽視了縱馬衝鋒所帶來的衝力,兩柄戰錘相擊之下,他雙手虎口被震裂,手中戰錘脫手而出,整個人被擊退十餘步。正在他踉踉蹌蹌剛剛站穩的時候,戰斧騎士已經縱馬而回,舉起手裏戰斧再度劈下。杜石郎躲閃不及,下意識的舉起胳膊護住自己的麵門,同時向一側摔倒以求避開對方攻勢。重甲騎士的戰斧幾乎是在他耳邊呼嘯而過,杜石郎逃過了性命之憂,但他舉起的左臂被齊肘而斷,鮮血噴濺,又疼又驚之下,杜石郎暈倒在地。

救了彭秋滌和杜石郎的是趙海浪,他的營地雖然沒有被衝擊,但在前方兩營被突襲的時候,他已經親自披掛上陣,帶隊突擊進行救援。眼前的一切讓趙海浪感到震驚,但他此刻顧不上其他,先是帶隊接應了建製還算完整的曲濤所部,隨後二人兵合一處,拚死杜石郎部駐地突擊,把重傷昏迷的杜石郎和他的殘部救了回來。不過實話實話,這也是趙海浪的運氣好,因為紅營重騎在擊穿杜石郎部駐地後便有所收縮,並沒有對他們進行追擊,否則騎兵對步兵,結果可想而知。

彭秋滌、趙海浪兩人率領三部兵馬直奔雙子城,曲非直已經親自帶隊出來掩護。看著昏迷不醒的杜石郎和幾乎全員帶傷的眾人,曲非直抬頭看了看南邊若隱若現的小城輪廓和已經進逼而來的紅營重騎,長歎一聲之後,帶兵回城。

在紅營重騎逼迫彭秋滌、杜石郎兩人和位於後陣趙海浪率部後撤到雙子城內之之時,民軍士兵們完成了對小城的合圍。五萬大軍把這不大的小城圍了個嚴嚴實實,別說是人,就連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對於火鳳帝國的這次突襲來說,唯一不算完美的就是曲濤,他本居於四人最靠前的位置,在夜襲發生的一瞬間,曲濤想到的不是去救援杜石郎和彭秋滌或者自己後撤,而是玩命向前突擊,在兩路紅營重騎和合圍而來的民軍士兵夾縫中間,他率領麾下三千多名士兵硬生生的闖進了陳楚所駐守的小城,把小城內駐守的兵力從不到兩千變成了五千出頭,但還是和對方差了十倍之多。

看著氣喘籲籲的曲濤,陳楚冷冷地說道:“你們姓曲的都是傻子麽?”

曲濤一愣,隨後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上起不接下氣的說道:“一直以為陳楚將軍隻會板著臉講道理,沒想到看人也這麽準,說話還這麽風趣。要是此戰後不死,我老曲定要請將軍大人喝頓酒,到時候一定賞臉啊。”

陳楚翻了個白眼:“我說錯了,姓曲的不光是傻子,還是神經病。”

傻子也好,神經病也罷,曲濤這幾乎無損的一營人來到小城,對於陳楚的幫助是巨大的。水字營單兵戰力無敵,但那指的是野戰中,指望他們規規矩矩的守城,就連陳楚自己都沒把握。現在曲濤來了,守城的任務便責無旁貸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另外,趙翰銘也組織了商會所有成員和城中民眾,他們的任務就是拆房,把所有拆下來的石塊、木塊運上城頭作為守城器械使用。而陳楚則把所有水字營士兵分成五隊,作為精銳打擊部隊來協助曲濤進行防禦,他自己單獨帶領一隊,方便四門救援。

天色拂曉之時,雒千秋見到了薛必武,他早已經脫去了騎士重甲,翻身下馬向老將軍行禮:“回薛將軍,末將幸不辱命。”

薛必武微笑擺手:“雒將軍謙虛了,此次突襲完全是由你策劃,又是親自上陣,老夫不會和你爭功的。”

雒千秋連忙答道:“如果沒有薛將軍支持,末將又怎能取得如此戰績。”

薛必武的神情突然嚴肅,他沉聲說道:“說到支持,還是陛下提前派來的紅營騎士起到了決定作用,如果沒有這一營騎士,怕是偷襲也很難達到效果。雒將軍,接下來你有何想法?”

雒千秋抬手指向不遠處被重兵圍困的小城:“末將以為,此時殺雞也應用牛刀,全力攻克此城。據末將得到的可靠情報,逆賊陳楚和他的妖獸兵盡數被困城中,如果能趁魔國大軍來到之前把他們全部殲滅,再把人頭悉數擺在城牆之上,不光是對敵軍極大的震撼,也是給嫣然陛下的一份大禮。”

薛必武點點頭,話語中帶著一絲惋惜的說道:“不錯,雖說陳楚是逆賊,但此賊的軍事素養也是極高,否則當年的時可任也不會把他帶身邊。在加上他從小跟著先太子長大,戰略眼光也是非常高明。老頭子說句不該說的,如果當初他留在帝國而不是叛逃墨丘,現在怕已經是帝國名將之列,北部戰區統領一職也不會旁落到西南部落一脈手中。”

雖然老將軍說的是實情,但雒千秋並不是特別愛聽,畢竟陳楚是雒家的旁係庶出,他若有此成就,讓自己這雒家嫡係的臉麵往哪裏放?世家門第可以丟人,可以出敗家子,甚至可以有人坐牢,但如果一個旁係庶出子有了如此成就,以至於他都可以分出家族另立門戶,這才是對一個貴族世家最大的打擊。在雒千秋的心中,陳楚的反叛反而是最好的結果,因為他的頭顱必定將成為自己成為火鳳帝國一代名將的墊腳石!

雖然心裏這麽想,但雒千秋並不敢這麽說,至少目前而言,薛必武依然是嫣然陛下親自任命的前鋒總指揮,對他的未來有至關重要的影響。雒千秋微微點頭,對薛必武說道:“老將軍所言極是,但現實如此,我們也無力改變。現在的陳楚已經身投敵營,成為匪酋,你我能做的就是盡快把他人頭拿下,為嫣然陛下一統大陸鋪平道路。”

薛必武輕歎一聲:“你說的是,是我老頭子多想了。那攻城一事便要辛苦雒將軍了。”

雒千秋兩腳並攏,神情肅然:“為陛下效命,是身為軍人本應盡的義務!”

薛必武點點頭:“私底下透露一句,按照陛下所說行程,她將在三日後抵達,希望雒將軍到時候能有所斬獲,老夫也好給將軍表一表功績。”

兩人攀談良久,隻有這句話是雒千秋最愛聽的,他再次向薛必武躬身行禮:“末將絕不敢辜負陛下和老將軍的重托,必定拿下逆賊陳楚的人頭,作為陛下踏上墨丘國土的獻禮!”

經過半天的休整,小城攻防戰正式打響。

身為世家子弟,又是帝國軍校畢業的高材生,雒千秋同樣明白“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的用兵之道。他手裏握著五萬圍城之兵,隻要不出太大的差錯,拿下小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唯一的區別就是能不能在火嫣然到達之前拿下,以及如何漂亮的拿下。

把內心的衝動壓下,雒千秋仔細的分析了目前的態勢,他把一萬名紅營重騎全部放在了小城的北側,防禦雙子城的可能增援。同樣數量的見習騎士雖然也駐守北側,但他們需要做的事情更多,比如利用目前的態勢擴大斥候範圍,偵測更多的情報,據說墨丘偽帝孔秀已經在增援途中,這個情報是也對藥如果有所發現,見習騎士將在第一時間出擊,不斷的騷擾、攻擊對方援軍,為小城攻防戰贏的更大的優勢。如果在騷擾中取得優勢,雒千秋也會毫不猶豫的把全體紅營重騎派出去,一舉拿下偽帝的功勞,雒家少爺絕對不會嫌大的。

而另外一方麵,五萬名民軍士兵被他要求進行十二時辰不間斷的梯次進攻,墨丘平原上沒有足夠多的樹木來製作攻城器械沒有關係,那就靠十倍於對方的人力來一對一的硬拚,生生的磨死他們。雖然那些怪物們能打,但他們總數並不多,就算十個甚至是二十個名軍士兵換他們一個,這個買賣做的也值!

小城攻防戰,從戰鬥一開始,就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攻防戰。它被雒千秋賦予了一個特殊的意義:這是火鳳帝國大軍正式進入墨丘國土後打響的第一場攻城之戰,小城不僅僅是一座城池,而是變成了一個標誌,一個火鳳帝國邁出統領大陸版圖第一步的標誌。

為了火鳳帝國,為了嫣然陛下,為了雒氏家族,雒千秋此戰必勝,他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火鳳帝國的曆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