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相

隨著陳楚放出的狠話,整個普濟老店的大廳裏一片寂靜,所有的墨丘士兵都一聲不吭的惡狠狠的盯著被捆住的帝國次帥展雄飛一眾,除了趙明德低低的歎息聲,眾人隻能聽見窗外傳來的一陣陣隆隆的馬蹄聲,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墨丘輕騎兵們在布置種種防禦以及擄奪糧草,這意味著他們也許一時半會並不會離開這裏,自己的苦難也遠沒到盡頭。

陳楚的眼睛不停的在展雄飛和四名參謀軍官的身上梭巡著,帝國次帥此時癱坐在椅子上,滿臉的沮喪和悵然,四名參謀軍官除了趙明德偶爾歎息幾聲之外,其他三人則一個個低頭不語。

停了一會,陳楚緩聲說道:“既然幾位都心意如此,那我也尊重一下你們的選擇。”說道到這裏,他舉手一揮,立刻有墨丘士兵如狼似虎一般從人群中抓了十名衛隊士兵出來,把他們摁跪在眾人麵前。陳楚慢步踱到十名士兵跟前,眼神和他們對視,開口說道:“諸位,今天要說聲對不起了,因為你們的參謀軍官不肯說出我想要的答案,交出我想要的東西,所以隻能用各位的性命給他們提個醒了。不過諸位身為軍人,上陣殺敵馬革裹屍本就是宿命,在戰場上被不知名的對手一箭射死,和現在為了保守帝國機密丟掉性命,都算得上是死得其所。放心,我會給各位留下全屍的。”

說完這話,他似乎是不忍心看那些士兵們絕望的眼神,幾步走到一邊,輕輕的揮了揮手。十名墨丘士兵舉起戰刀,在一片被堵住的嘴巴發出的嗚嗚聲中用力捅了下去,刀尖幾乎同時從衛兵們的胸口透了出來,鮮血噴濺了好大一片地麵,隨著戰刀拔出,腥臭的氣味立刻傳遍了偌大的空間,十具死屍轟然倒地。

陳楚繞過地麵上的血漬,重新走到四名參謀軍官麵前,伸手指著正在被墨丘士兵拖出去的屍體,輕聲問道:“已經有十個人為了你們的固執付出了代價,你們還想有多少人去死?”見四個人還是一聲不吭,陳楚點了點頭,再次命令墨丘士兵拖了十名衛兵出來,讓他們跪在地上。

這十名衛兵跪的地方還是剛才殺人的位置,之前的十具屍體已經被拖到一邊,但血跡還在那裏,這些年輕的衛兵們就跪在血泊之中。其中一個衛兵的雙腿在不停的抖,雖然嘴巴被堵著發不出聲音,但眼淚不停的從他眼睛裏麵滴落下來,一滴滴的砸進濃稠的血漿之中。

陳楚走到這個年輕衛兵的身前,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說道:“你既然選擇當兵,就該想到這個後果了,我知道你害怕,但我希望你尊重自己的選擇。放心,如果我有你今天的下場,那也一定是我自己找的,我也會認。殺人者人恒殺之,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

他這話聲音不算小,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終於,人群中有人開始小聲抽泣,他們的嘴巴被堵著發不出聲音,但從鼻腔裏發出的那種悶悶的聲音更讓人覺的發酸。一個人哭,帶著三五個人一起哭,三五個人哭,帶著十幾多個人一起哭,雖然陳楚的第二次殺戮還沒開始,但大廳之中已經哭成了一片。

陳楚站起身來看了看哭泣的人群,微微搖了搖頭,走到了一邊之後,輕聲說道:“開始吧。”

墨丘士兵們再次邁步向前,左手抓住跪在地上之人的頭發,用力的把他們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拉,右手則去摸自己的刀柄,一場殺戮即將再次上演。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撲通一聲,陳楚循聲看去,是閔子路掙紮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他伸手製止了士兵們的屠殺,走到閔子路身前把他扶起,然後拿出他嘴裏的破布,開口問道:“你想幹什麽?”

閔子路的眼睛瞪著陳楚說道:“你放了他們,我告訴你援軍路線!”

麵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陳楚隻是淡淡一笑:“你?不配。”

說完這話,陳楚直接轉身揮手,頃刻間又是十具死屍倒地。

閔子路幾乎都要瘋了,他流著淚衝著陳楚吼道:“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陳楚轉過頭來看著他,緩聲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告訴我一個假情報,然後把我騙進帝國腹地,這樣幾路大軍圍剿之下,就憑我手下這幾千人,是絕對跑不出來的。沒錯吧?”

“你~~”閔子路有點無話可說了,這幾乎和他心裏所想的一模一樣。

陳楚重新走回閔子路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聲音中帶著一絲冷酷:“小子,你給我記住,鳳影軍就是我一手創建的,從你臉上的隨便一點表情都能看出來你是不是在撒謊。跟我玩這套?你太嫩!”說完,陳楚再一次揮手,又有十名衛隊士兵被拖了過來,摁在了地上。

閔子路頹然坐倒,他沒想到自己苦思良久的一個計策,就這麽被對方輕易的看破了,接下來該怎麽辦?告訴對方真實情報?可就算自己想說,對方會相信嗎?而且自己身為帝國軍部參謀軍官,保守軍事機密也同樣的是自己的天責。如果把真實情報告訴陳楚,以此人的殺戮之心,還不知道會造成多少人傷亡,可如果不告訴,這幾百人估計就得這麽一批批的死在自己眼前。

幾百人的性命和幾萬人的性命放在一起比較,閔子路自然知道孰輕孰重,可當這幾百人會被這麽一批一批又一批的在自己眼前被殺掉的時候,那種死亡所帶來的衝擊力則不是每個人都能抵擋住的。即便是堂堂的帝國次帥展雄飛,此時也已經低垂著頭一言不發,隻有微微顫動的肩膀和不停滴在膝蓋上的淚水讓人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麽糟糕。

“這種事情,還是我來吧。”一直沒有被堵住嘴巴的趙明德突然開口說道。

趙明德看著轉身走到自己身邊的陳楚,眼神中帶著一絲內疚:“當初的事情我是參與其中的,閣下也知道我的過往,相信我是有這個資格的。”

陳楚微微點頭:“我相信先生所言。”

“可否先鬆綁?”趙明德衝著自己的肩膀努了努嘴。

陳楚抬手示意,立刻有墨丘士兵拔出匕首,兩三下就割斷了趙明德身上的繩子。

趙明德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伸手入懷,掏摸了好一會之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帶著體溫的竹筒遞給陳楚,臉上充滿了苦澀的笑容:“年紀大了,一些事情記不住了,就偷偷藏了這麽一個副本,沒想到啊~~”

陳楚打開竹筒,從裏麵抽出了一卷綢紙,上麵畫著一副普濟鎮周邊的簡易地圖,其中在幾個位置上用朱砂做了標記,標記旁邊用非常漂亮的蠅頭小楷標注著這支軍隊的數量、編製和帶隊軍官。這一手楷書確實是趙明德的筆跡,而且從角落裏標注的時間來看,這是他昨日一早在朋來鎮寫的,想來確實是為了不讓自己忘記而做的副本,隻要陳楚在他這個副本上根據火鳳帝國軍律中規定的行軍速度稍微一加計算,就不難預計出各路援軍目前所在的位置和將要抵達的時間。

正在陳楚翻看地圖的時候,閔子路突然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幾名墨丘士兵的怒斥聲,眾人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很多人都驚呆了。隻見趙明德的身子猶如一隻煮熟的龍蝦一般彎曲著,他的雙手死死的捂著自己的肚子,鮮血從指縫中噴湧而出。兩名墨丘士兵到他身邊的時候已經遲了一步,隻來得及接住他往後傾倒的身體。

陳楚連忙將地圖塞進自己的衣服口袋,幾步來到了跟前,從士兵手裏接過趙明德的身子,仔細的觀察著他的情況,此時趙明德的雙手已經無力的垂在了一邊,露出胸腹之間一截小小的劍柄。陳楚雖然不是讀書人,但他也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劍,這叫壓書寶劍,幾乎都可以算是一種書房裏的文具。壓書寶劍的長度基本都不逾尺,上麵還會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加上同樣做工精良設計精美的劍鞘,讓這種小寶劍既可以用來壓書鎮紙,也可以掛在書房做個裝飾。壓書寶劍的質地有木質也有鐵質,但好點的都是純銅所製,因為銅製的放在手裏把玩的久了會變得金光四射,顯得格外的精致貴氣。為了防止誤傷自己,這種壓書寶劍一般不會開刃,但也是會有人會拿去找師傅給開刃的,想法無非就是圖個裁紙開信之類方便或是出門時候有那麽一點讓自己安心的作用,不過實話實話,拿這玩意用來防身,實在是還沒有擀麵杖好使。但就是這麽一柄壓書寶劍,能被趙明德全力刺入自己身體直至沒柄,足以見他求死之心有多麽的堅決。

閔子路已經生生的用自己的肩膀從地上挪到了趙明德身旁,一邊哭一邊問:“趙師,趙先生,你這是何苦啊~~”

趙明德隻是努力的睜大眼睛看著他,臉上掛著一絲苦笑,並不說話。

眼見著趙明德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在陳楚的示意之下,閔子路、楚懷琴和李平生身上的繩索都被解開,三個人圍在趙明德的身邊或是長籲短歎,或是痛哭失聲。但這一劍刺入太深,終歸是回天乏力,隻能是眼睜睜看著趙明德閉上了眼睛。

陳楚俯身探了探趙明德的鼻息,手指上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氣息了,他收回手指,剛剛退開幾步,突然又走了回來,伸手握住趙明德屍體上寶劍的劍柄,然後猛然用力拔出,緊緊的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你這個混蛋!他都給了你情報了,而且他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想放過他嗎?!”閔子路一邊怒吼著,一邊向著陳楚撲了個過來。

雖然兩人距離極近,但久經沙場的陳楚又豈是他一介書生能近的了身的?陳楚抬腳把閔子路踹翻在地,然後手裏寶劍一挺,劍尖直指閔子路,但他卻把臉轉向了次帥展雄飛身後的每一個人,此刻他的聲音冷漠至極:“火鳳帝國軍部參謀軍官趙明德,因態度強硬拒不配合我軍,已經被本將誅殺!爾等如果膽敢再次行為衝動,本將絕不在意再多殺一人!”說完這話,陳楚扭過頭來隔著麵具瞪了閔子路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聽完這句話,閔子路楞了,剛才的情形明明是趙明德為了救那十名衛兵的性命主動向陳楚獻出了地圖,然後羞愧之下自殺殉國。現在被陳楚這麽一說,事情就變成了陳楚為了得到地圖,一劍刺死了趙明德,然後從他身上搜得了地圖。如此一來,趙明德的名節得到了保全,可陳楚身上的血債卻又多了一筆。

閔子路呆呆的看著陳楚的側臉,隔著白色的麵具他看不見陳楚的表情,但他現在卻覺得自己更加看不透這個人了,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能不動聲色的讓人把衛兵們押上來十個十個的殺死,又能伸手奪劍,把趙明德的死攬到自己的身上,他是真的壓根就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嗎?

不過閔子路發呆歸發呆,此時的陳楚已經招呼手下的墨丘士兵行動了起來,他們在普濟老店外麵集合,馬蹄踏地的噠噠聲、刀槍碰撞發出的當啷聲、軍官們發出的號令聲、戰馬鼻孔裏發出的粗重的氣息聲全都混在了一起。過了一小會,突然從外麵跑進來一名墨丘士兵,對著大堂裏看守這些人的墨丘士兵喊了一句什麽,然後這些士兵架起展雄飛就走了出去,外麵隨即又發出了短暫的騷亂聲,然後馬蹄聲開始響起,一隊隊騎兵衝了出去。等到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完全消失不見,三名參謀軍官才終於反應過來,他們顫巍巍的從衛兵的屍體上解下軍刀,然後開始一個又一個的給被綁著的同袍們割斷他們的繩索。

等所有人都恢複了自由之後,衛隊長發布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讓所有衛兵在整個鎮子上去搜索次帥大人以及陳楚和他的部下。等了大概約半個時辰之後,衛兵們回來報告,說搜遍整個鎮子也沒有發現有一個墨丘騎兵,也沒有發現次帥大人,說到這裏,衛兵還專門強調了一句,屍體也沒發現。聽到這個報告,所有人都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此時應該幹什麽了,性命是留下來了,可是然後呢?帝國次帥被陳楚擄走,生死不明,陳楚手持一卷標注著即將抵達此處的援兵地圖,帶著數千騎兵離開了這個小小的普濟鎮,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想。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楚懷琴的身上,目前來看,能做出正確決斷且說話有足夠分量的,也隻有他了。

楚懷琴把李平生和衛隊長拉到了一邊小聲商量著什麽,他們現在已經沒法指望閔子路了,自從陳楚拿走那柄短劍之後,這孩子就一直目光呆滯,表現完全異於尋常,隻能找來次帥大人的近侍過來單獨照顧他。

商量了一會,三個人做出了決定。李平生閣下帶領十名衛兵去目前距離這裏最遠的一路援軍那裏通報帝國次帥閣下失蹤的消息,那一路援軍有足足兩萬五千餘人,而且距離普濟鎮尚有一周的路程,無論是攻擊陳楚還是在帝都方向建立防線,都有充足的時間準備。到了那裏之後,李平生閣下再根據當時的戰局自行作出判斷,但一定要及時派遣斥候去帝都和其他援軍去通報這個消息,防止陳楚偷襲。之所以要跑這麽遠,是因為其餘幾路援軍距離普濟鎮的距離都在兩三天之內,如果陳楚想要偷襲,定然是選擇另外幾路才能來得及,他肯定不會選擇這最遠的一路人馬。雖然這個辦法聽起來有點貪生怕死,但的確是目前來說最安全可靠的了。

接下來,衛隊長會再派出十到十五名衛兵回到朋來鎮,一個是為了探明朋來鎮的情況,另一個也是為了摸清楚陳楚是不是裹挾次帥閣下回去了朋來鎮。說到這裏,楚懷琴神情嚴肅的說道:“說句作為下屬不該說但作為帝國軍部參謀軍官必須要說的話:此時,我們隻能當作次帥大人已經殉國了。但無論如何,軍情必須還要處理,第一時間摸清楚朋來鎮的情況和周邊援軍動態以及陳楚叛軍的動向才是我們現在最為重要的工作。諸君請收拾心情全力以赴,如果此次軍情處理不好,帝國最大的災難即將臨頭。”

李平生扭頭看了看趙明德的屍體,輕輕歎了一聲,沒有說話。

衝出普濟鎮的陳楚,並沒有著急去偷襲地圖上任何一路援軍,而是率隊狂奔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率隊進了一片山間密林,然後下了一道軍令:睡覺。

他們實在是太累了,從昨天傍晚備戰出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十個時辰,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馬背上顛簸著度過的,鐵打的骨架都快晃散架了。聽到主將命令休息,這一群墨丘騎兵紛紛從馬上下來,根本不在乎地上髒不髒了,隻要是個平坦一點能躺下的地方立刻就地躺到,時間不長就呼聲連天。

陳楚看了一眼被像件行李一樣被捆在樹上的帝國次帥閣下,然後伸手指了指八個年輕人說道:“你們還不能睡。”

幾個年輕人相視一笑,跟著陳楚來到林子的邊緣,一邊監視林外動靜,一邊聽他布置任務。陳楚把趙明德給的那張地圖出來鋪在了一塊平坦的石板上,抬頭看著眼前的八個年輕人,語氣冷酷中帶著一絲戲謔:“多餘的話,還用我說嗎?”

八名年輕人的臉上滿是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期待,有興奮,有仇恨,有渴望,幾個人向著陳楚重重地點頭:“請將軍大人放心,這麽好的機會交給我們,絕對不會錯過的!”

陳楚的目光從八個人臉上緩緩滑過,淡淡的說道:“我們隻有五千人馬,為保險起見,行動的時候還是一起,打的時候再分開。一千歸我直屬,剩下四千你們每兩人帶一千,但這個不是固定的,如果戰術需要,可以再次拆分。這張圖上的目標中,我們放棄最遠的那一個,從最近的四路援軍開始打,先打遠再打近,攪亂他們。發現敵人之後我們立刻根據地形地勢分散,多波次多角度的發動攻擊,不求一次殺敵數量,爭取多次偷襲機會,明白嗎?”

“明白!”八個年輕人低聲吼道,他們的臉上此時全是認真的神情。雖然跟了曲非直很久,但直到此刻,才是他們真正獨立領兵戰鬥的時候,而且是在敵國國境內,以五千騎兵對戰數萬軍隊,不要說這是他們的首戰,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都未必能遇到這樣的機會,可謂首戰即是決戰。

最為年長的何遒虎還是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將軍大人,您真的放心讓我們獨自出戰了?”

陳楚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怎麽,怕了?沒了當初刺殺雒千秋的氣勢了?”

他這句話算是紮在了何遒虎的心窩子上,年輕人的臉騰的一下就漲紅了,立刻挺身行禮:“請將軍閣下放心,我們兄弟絕對不會辜負將軍的期望!”

陳楚看著他,緩緩說道:“你們放心去打,放心去拚,我用你們,就是用你們的肆意妄為和不拘一格。你們的戰法,你們的想法,都是火鳳帝國軍校的教材裏所沒有的,而且你們是曲非直一手培養起來的,我不信你們會比那些隻會讀死書和死讀書的、靠背書背出來的統領和管帶差!但是凡事也不能靠頭腦一熱就做決定,之所以讓你們兩人一隊,就是要多想多商量,多考慮一下怎麽跟同伴配合,隻有這樣才能把這一仗打好。這是墨丘大軍在火鳳帝國境內打的第一場大仗,能不能打好,就看你們了!”

就在陳楚給墨丘八駿幾個年輕人鼓勁的時候,閔子路敲響了楚懷琴的房門。年輕的參謀軍官實在是睡不著,還是昨晚的房間,還是昨晚的床,隻是原本近千人的隊伍突然少了一半,連領頭的次帥大人都下落不明,還有陳楚那一番言辭激烈的斥責,更是讓他輾轉反側。思來想去,他決定去找楚懷琴談談,也許這位老大哥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楚懷琴也很疲憊,自從展雄飛被綁走之後,他行使的幾乎就是帝國次帥的權力,但對於閔子路的來訪,他還是表現出了足夠的熱情,畢竟他也是從年輕的時候走過來的,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此時的迷惘。

閔子路接過楚懷琴遞過來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問道:“楚大哥,你說陳楚今天說的那一些,都是真的麽?真的是因為陛下沒有發兵救援,所以他才一怒之下反的帝國?”

楚懷琴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開口答道:“當初我並沒有參與軍部關於此事的決策,客觀來說,我並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內情是什麽,所以我不能回答你是或者不是。但我可以告訴你,人們總是相信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也希望別人也去相信,所以在一些事情的立場上麵,產一些不同的看法甚至是爭執,這都很常見。我理解你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畢竟陳楚那句話說的是對的,隻聽一麵之詞就做出自己的判斷,確實是一種不成熟的表現。可我還是想要多問你一句,你做好接受真相的準備了嗎?”

“準備?什麽準備?知道真相還想要準備嗎?”閔子路聽的有點迷糊。

楚懷琴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事情真的就是如同陳楚說的那樣的話,你會怎麽樣?和他一樣,叛了這個火鳳帝國嗎?”

閔子路當時就愣住了,他沒想到楚懷琴突然會這麽問自己,他用震驚的眼神盯著楚懷琴看了好一會,才磕磕巴巴的問道:“楚,楚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楚懷琴淡然的搖搖頭:“你可以去查我的資曆,十年前的時候,我還是戶部一個小司政,每天都在外麵風吹日曬的跑腿,品級低的連踏進軍部大門的資格都沒有。後來是趕上一次外省平叛,很意外的跟在次帥大人身邊呆了兩個月,這才調進了軍部。”

“那~~那你會怎麽回答剛才你問我的那個問題?”閔子路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楚懷琴。

楚懷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答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不去探求什麽真相。這樣活著,其實也不錯,對吧?現在呢,我把這個問題拋給你,你對這個問題有了答案之後,再去探求那所謂的真相也不遲。”

正當閔子路還想再問什麽的時候,門外傳來衛兵的聲音:“報楚大人,雒千秋將軍和熊思思將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