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八十章 第二敗

“跑了?全都跑了?”雒千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消息,反複的一遍遍的向見習騎士詢問著。

年輕的見習騎士都快急哭了,猛地一跺腳:“統領大人,您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走走!馬上走!”雒千秋也顧不上什麽甲胄不甲胄、安全不安全了,身上穿著一半的盔甲就翻身上馬,跟著見習騎士就往前麵跑去。

這一跑就是二十多裏地,隔著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雒千秋就發現原本是營盤的地方這會依然營帳林立軍旗招展,綿延數裏之廣。可等離近了再看才發現,這不是真營盤,而是假營盤。也就是說,營帳還是那些營帳,軍旗還是那些軍旗,甚至連鍋灶也是那些鍋灶,隻是這營帳裏麵一個人都沒有了。

見習騎士們正在已十騎為一隊的檢查各個營帳,一人遠離觀察,四人把守住前後入口,另外五人猛的縱馬衝進營帳。但除了兩三個營帳裏麵尚有些被褥鋪蓋之外,每一個營帳裏麵都是空空如也。

雒千秋去查看了那三個還有被褥的營帳,這都是五十人的標準營帳,床鋪是左右各一大條的通鋪,兩個通鋪之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木料。雒千秋直接邁步上了通鋪,伸手去摸那被褥,其中幾床還尚有一絲餘溫,可見此處的士兵離開的時間並不算長。幾步跳下床來,雒千秋歎了口氣,看起來剛才被自己一路狂追的那些斥候,就是這營地裏僅存的一群人了。

這是典型的“減兵不減灶”的策略,先封鎖對方斥候,然後大軍後撤,與此同時留下一部分人每天就負責點火生灶,造成大軍依然在此的假象。雖然數十萬大軍的營帳綿延數裏甚至十餘裏地,但被隔絕在幾十上百裏之外的斥候們又怎能看的如此清楚明白?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有些肆意妄為的衝將過來,怕是還不知道要被這個計策蒙蔽多久。

曲非直伸手喊來帶隊軍官,先點出一名紅翎管帶,命他帶人火速回去將此軍情通報給西南蠻軍統領和鳳影軍統領,讓他們不要再猶豫了,也不要再糾結於後方的三千匪軍,馬上帶兵出發,火速追擊已經逃竄的墨丘軍和明家叛軍大部!紅翎管帶已經算是高級軍官,本身又是有爵銜在身的人,身份足能引起那兩位統領的重視,但雒千秋還嫌不夠,直接把自己的統領頭盔扔給了那名紅翎管帶,讓他拿在手裏增加一下說話的分量。

眼看著那名紅翎管帶帶著百十名騎兵一路向南飛馳而去,雒千秋眉頭一揚,向著其他軍官喝令道:“我們也立刻出發!追擊墨丘匪軍!”

旁邊一名軍官連忙勸阻道:“大人,我們隻有這四千人,跑得快的更是隻有這一千見習騎士,是否~~”

雒千秋擺擺手:“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們都不知道對方跑去哪裏,還談什麽戰?如果對方一口氣跑進妖王穀那還好說,最多就是無法一戰解決問題,但如果對方豁出去繞一個大圈,不計後果的去偷襲大軍側翼,那個結果怕是會十分可怕。”說到這裏,雒千秋的神情嚴肅起來:“不要忘了,我們麵對的隻是墨丘的一支先遣軍,墨丘國全民皆兵,如果讓他們的先遣軍從這裏站穩腳跟,後續再來百萬大軍,到時候我們的境況可就會完全不同了!”

聽了他的說辭,眾多軍官不再言語阻攔,紛紛招呼各自手下騎士備戰。重甲騎士們重新開始穿戴起板甲,見習騎士們則利用速度優勢早已經向北方一路衝出,去循跡追蹤墨丘大軍。

可哪裏有說追就能追上的事情?仔細算來,從當初西南蠻軍統領發給自己軍情通報,說對方已經做好進攻態勢要自己加強防守,到後來後路大軍讓自己協助押運糧草,再到今天自己發現對方已經空營,前前後後過去了差不多十天時間。就算對方也按照火鳳帝國軍律的步兵一天五十裏的行軍速度,現在怎麽也得出去了四五百裏。紅營重騎日行兩百裏就是極限,這段路程需要雒千秋連跑兩天才能追上,可這兩天是行軍速度,這兩天跑下來之後,人也許還能湊合,但馬肯定是已經跑的沒了力氣,騎士沒了馬,那還談什麽戰力?沒有戰力的騎士就算追上敵軍之後又能如何,老老實實的被人家摁在地上捆起來,再當一次俘虜?

思慮再三,雒千秋命令全軍日行一百五十裏,比行軍速度略慢,這樣還能維持一些戰力,見習騎士不負重甲,他們可以跑在前麵,盡量跑的多一些快一些,但沿途必須有人留駐,方便及時傳遞情報。

主將的命令一下,這三千名紅營重騎開始了他們經曆過的最殘酷的追擊戰或者說長途奔跑。一天一百五十裏,那就是以每時辰跑六十裏的速度連跑兩個半時辰。不光馬受不了,人也受不了,重騎士的板甲本就不是為了長途跋涉而設計的,一指多厚的鋼板除了能提供超絕的防禦之外,還有極其誇張的重量,當這些重量在幾個時辰中不停的顛簸著在騎士的肩膀、後背、脖頸處反複摩擦的時候,那種痛苦簡直是無法言表的。剛剛跑了一天,重甲騎士們就把什麽形象和氣質扔到了一邊,他們衝進路邊一個無人的村子裏,從破敗的屋子裏翻出了床板、草席、鍋蓋等等一切看起來能用的上的東西,把自己的重型板甲牢牢的捆在上麵,再把這簡易拖板的另外一頭固定在馬鞍子上,如此一來也算是給自己和坐騎都稍微減輕一些負擔。

第二天晚間,被派出去送信的紅翎管帶歸隊了,他早就把自己的板甲脫掉了,輕裝簡行的追上了雒千秋的大部隊。根據他的匯報,在收到自己示警之後,西南蠻軍統領已經在第一時間動作起來,她將親率五萬蠻兵將士先行,大軍會稍後趕到,同時她還希望雒統領能盡快探明墨丘匪軍動向,並稍作牽製。

聽到這裏,雒千秋扭過頭去,嘴裏罵了一句髒話,然後接著問道:“鳳影軍統領呢?”

紅翎軍管帶的臉上表情不是很好看的答道:“鳳影軍熊統領親自帶隊去捉拿三千叛軍了,現在鳳影軍營地中隻有兩名紅翎管帶主持軍務,他們不敢擅作主張,但表示會盡快通知熊統領。”

雒千秋不由得又罵了一句髒話,這才衝著眾人揮揮手,吼道:“走了走了,指望他們的話,估計明年也搞不定墨丘匪軍,還是靠我們自己吧!”

在難得一見的貴族騎士們的群罵聲中,紅營重騎再次整隊,開始繼續追蹤墨丘軍的蹤跡。

因為這次墨丘軍算是匆忙撤離,一路上並沒有設置太多的障礙,在第三天下午的時候,雒千秋收到了前方見習騎士的消息“已經發現墨丘匪軍蹤跡。”

聽到這個消息,雒千秋精神一振,命令麾下騎兵原地休息待命,他自己則帶著幾名軍官跟在那見習騎士身後,向著他們探明敵情的位置奔了過去。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鎮子,長寬都隻有五六裏上下,鎮子裏都是些舊土胚蓋的房子,顯得十分破敗。如果一定要雒千秋形容一下,那麽這地方像極了普濟鎮那種沒什麽人管理、完全是周邊住戶慢慢聚居形成的這麽一個小鎮。能隱約看見三百來名身穿黑衣的墨丘士兵在鎮子上遊**,他們在挨家挨戶的檢查著房屋,似乎是在看還有沒有人居住,時不時的還順手從房屋裏抱出一些看起來像是吃食的東西,他們的馬匹後麵甚至還拴著兩三隻羊和豬。

這一幕算是刺激到了雒千秋,出門整整三天三夜,他們的口糧基本已經吃光了,水更是早就喝完了,現在的一千見習騎士,已經分出去足足五百騎給大部隊找水。而眼前這個鎮子上明顯吃喝不愁,而且從對方的衣著打扮和馬匹配備來看,也隻是墨丘大軍的後部斥候,戰力應該不算強。這麽算下來,如果自己帶領軍隊過來,把這三百來人一圍再一捉,那不光可以解決自己這邊三四千人的吃喝問題,還能順便探聽出敵方主力的位置,可謂一舉兩得的辦法。

雒千秋抿著嘴唇回頭看了看,他身邊的幾個紅翎管帶和白翎管帶都露出了幾乎同樣渴求的表情,近乎是在眾人眼神的逼迫下,雒千秋狠狠的點了點頭。

戰術十分簡單,看這架勢再看這時辰,對方今夜是不會走了,那就趁夜搞定他們。三千重甲騎士馬上開始穿盔戴甲,做好偷襲準備。等到天黑之後,一千重甲騎士會直接衝進那個小鎮,用馬蹄把那三百墨丘斥候踹翻在地。另外兩千重甲騎士則嚴密封鎖外圍,不能讓對方跑掉哪怕一個人!

在布置戰術的時候,雒千秋的臉上是發燙的,紅營重騎曆來都是正大光明的和對方擺開陣勢進行衝鋒對戰,誰能想到自己竟然會安排這麽一個戰術,而且是三千偷襲三百,這要是傳開出去,自己和紅營重騎的麵子都沒地放了。不過看看身邊的軍官們一個個風塵仆仆的臉和空空如也的糧袋,雒千秋暗自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再談麵子吧,否則就算人能扛餓,馬也扛不住餓,戰馬要吃草料和豆餅,不是一把草和幾塊樹皮就能管用的,到時候戰馬吃不上東西,自己和這三千多弟兄就得變成一個個鐵疙瘩,隻能像傻子一樣戳在這裏等著被救援,到了那個時候,都沒臉去見自己的列祖列宗。

戰術討論完畢,軍官們對此均無異議,眾人開始分頭行動,埋鍋造飯、各自喂馬,等一切整理停當,再把那厚重的板甲一件件的仔細穿好,這夜色也就已經深了。雒千秋抬頭看看,今晚昏暗無月,自嘲了一句“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隨即命令大軍出發。

休息了足足一個下午,紅營重騎們算是恢複了六七分的活力,三千重甲騎士先是合成一路狂奔,在距離小鎮不足兩裏的地方驟然分成三路,左右兩路各自走一個弧線,他們要負責把這個小鎮團團圍住,中間一路在雒千秋的帶領下直衝小鎮,去把那三百墨丘斥候生擒活捉。

也許是雒千秋他們的動作確實迅猛,也許是對方壓根就沒想到火鳳帝國的大軍能如此快的追來,鎮子的大門都沒關起,就這麽任由一千鐵甲騎士衝了進去。靜謐的夜裏,馬蹄踏在小鎮的土路上發出的聲音如同悶雷一般,很快的驚醒了夜宿鎮中的墨丘斥候們。他們有的人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就這麽慌亂的在鎮子上四處逃竄,以求躲開重甲騎士們的追擊。

雒千秋還算冷靜,眼前的情形也算是在預料之中,他先揮手命令一隊騎士去查看斥候們跑出來的院子,裏麵肯定存放著他們收集的糧草,這些東西無論如何是要保住的,然後命令其餘重甲騎士分出數隊,開始追捕那些斥候。

當墨丘斥候們開始慢慢的從最初的慌亂中恢複過來之後,巷戰開始了。紅營騎士長於曠野衝擊,在街道上作戰本不是強項,他們能做的就是不斷利用自己馬高槍長的優勢,居高臨下的攻擊對方。但墨丘斥候們則同樣發揮了自己的長處,他們雖然不占優勢,可也憑借自己的身手,依靠街角和建築的掩護下不斷抵抗。但總的來說,紅營騎士們是占據先手的,墨丘斥候們被分割成了各自為戰的七八路,都是隻能且戰且退,暫求自保而已。

雒千秋這會也是殺的興起,他不斷用自己手裏的騎士長槍阻擋著想要逃進房屋中躲避的墨丘斥候,一旦對方無奈退後,他就立刻縱馬向前,生生的用戰馬逼退對方,這一招極其有用,短短數息時間就把對方逼退了七八丈。其他騎士見這辦法有效,立刻有樣學樣的立刻用了起來,不斷的把對手向後驅趕,此處距離最近的城牆隻有不足百丈,倒時候把對方擠在城牆下,他們就徹底無路可逃了。看著如此進度,雒千秋心裏甚至有些自得,沒準自己這個戰法以後可以列入紅營重騎的標準對戰之中,作為重甲騎士的巷戰範本來用。

正當雒千秋殺的痛快過癮的時候,在他身後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哨聲。這個聲音讓雒千秋一愣,他自己設計的戰術中似乎並沒有利用哨聲來傳遞命令這麽一項,而且自從衝進小鎮之後,除了留下一百鐵甲騎士看守糧草之外,其餘騎士都分成數隊圍剿墨丘斥候,他們的計劃就是把對方逼到牆邊,讓他們無處可逃。所以照此說來,雒千秋身後的方向也就是小鎮的中間位置,那裏應該沒有人才對,既然沒有人,那又是哪裏來的哨音?

沒有人,隻是沒有自己人,不代表沒有敵人!有埋伏!雒千秋在一瞬間清醒了過來,迅速理順了自己的思路之後,他猛的勒停戰馬,高聲吼道:“有埋伏!大家注意!”

他的話音剛落,隻聽見旁邊突然發出一聲怒吼:“推!”

就是這一個字,卻讓雒千秋體會到了山崩一般的感覺。在他左手邊不足兩尺距離的那座兩層高的土胚房,突然間就向他砸了過來。紅營騎士的統領大人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就被這高大的土牆給砸在了下麵。

倒塌的不僅僅是這一麵土牆,這一條街的土牆,或者說每一個有紅營騎士在的街道上的土牆都被藏在牆後的墨丘士兵們轟然推倒。相當一部分紅營騎士被連人帶馬砸翻在地,更多的騎士被突然出現的土堆擋住了去路,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土牆倒塌後,露出了牆後真正的殺招。一隊隊的墨丘士兵衝了出來,他們用手弩往騎士們的麵門上射,用繩子綁住騎士然後硬往地上拖。更讓紅營騎士們寒心的是,不遠處已經傳來嘎嘎嘎的響聲,那是城門關閉時候門軸發出的聲音,一旦城門關上,他們將徹底失去活路。

幸存的紅營騎士們被激起了最後一絲抗爭之力,他們瘋狂的催動戰馬,揮舞著手裏的戰刀,不顧一切的向著城門方向衝去。也是不幸中的萬幸,鎮子的南北兩個門不是同時關閉,北門略早而南門略晚,正在南門外巡視的一隊紅營重騎發現不對,立刻破門衝了進來,驅散了蜂擁而上的墨丘士兵,牢牢把住南門,才算是把幸存的重甲騎士們接應了出去。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敢再次攻擊小鎮,夜晚漆黑一片,墨丘士兵的軍裝本身又是黑色,此時再進城,實在是太容易再次中伏了。發信號召回正在北門外著急無措的另一隊紅營重騎之後,他們在距離小鎮南門五裏左右的地方和見習騎士們匯合,硬生生的熬到天亮,騎士們才卸下盔甲翻身下馬,小心翼翼的摸進了小鎮。

鎮子裏的墨丘士兵早已經蹤跡全無了,鎮上的土胚房塌倒了幾近半數,把整個鎮子變得如同墳墓一般。安排見習騎士們四處放風查探之後,重甲騎士們開始清理小鎮,把自己同袍的屍體一具具的抬出來。

此一戰,紅營重騎損失三百餘騎,其中隻有不足百人是被突然掉落的土牆砸翻在地然後憋悶而死,其餘都是被突然衝出的墨丘士兵用手弩射死或者幹脆被拖翻在地亂刀砍死,幸存者不足十人,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主將雒千秋幸免於難。雒統領幾乎算是第一個被土牆砸翻的人,但應該說他運氣不錯,在土牆翻倒砸落的那一刻,他和土牆的距離比較近,身邊又剛好有一根上馬樁,雖然被土牆埋了將近三個時辰,但那根不足三尺的上馬樁頂住了最大的一片土牆,給了雒統領呼吸的空間。但即便如此,雒千秋的一條大腿還是自己的戰馬壓成了骨折,肩膀和脖子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一時半會是無法再上陣了。

比起身體上的傷,雒千秋遭受到的心理打擊更為嚴重。紅營重騎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兩次傷亡都是出自他手。上一次在墨丘,還可以說人生地不熟,而這一次幹脆就是在火鳳帝國本土,這種打擊實在是讓雒千秋無法接受。

從被救出來到送回駐地這幾天時間裏,雒千秋幾乎一言不發,就連半路上遇到西南蠻軍,對方的女統領親自來探視,他也是兩眼無神,渾渾噩噩。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兩名白翎管帶無奈的搖頭對視,如果照此下去,統領大人要是熬不過這一關,怕是就要這麽廢了。

當雒千秋兵敗的消息傳到熊思思耳朵裏的時候,妖媚的鳳影軍統領大人正處在“剿匪”的關鍵時刻。從前幾日得到雒千秋傳信說墨丘匪軍已撤開始,熊思思就知道自己上當了,他一邊發出統領令,命令兩位紅翎管帶先行率軍出發,一邊催促手下盡快對搶奪糧草的匪軍形成合圍。是的,當時他已經鎖定了匪軍的位置,就差最後一擊了,他沒認為自己會耽誤太久時間。不過他也更沒想到雒千秋竟然會這麽快的兵敗,隻是一個區區清除對方斥候的任務,怎麽就把紅營重騎的主將,一位堂堂的統領大人給搭進去了?

不過現在並不是熊思思去思考這些細節問題的時候,他要麵對的是距離自己僅有三十裏的對手,這個對手隻用三千兵馬就把幾十萬大軍的大後方攪的一塌糊塗,雖然口頭上總是稱之為匪軍、山賊,但實際上熊思思對這支隊伍相當重視。從他們的行軍速度、路線選擇、武器配備、攻防轉換等諸多要素來看,這三千人幾乎就是當初鳳城邊軍的一個複製品。

如果說有所不足,那就是經驗。這三千人明顯的沒有經曆過真正的戰場廝殺,與其說一開始他們不去濫殺,還不如說他們沒有做好殺人的準備,除了雙方在交戰中殺死對手之外,這支隊伍似乎從來沒有主動殺死敵人,這幾乎是一種“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慈悲心態。雖然熊思思也反對濫殺,但他同樣清楚一群精銳士兵得不到發泄的時候會引發的暴躁和失控,更遑論有時候必須要“全殲”敵軍才能達到自己的戰略目的,比如隱藏行蹤。這支軍隊之所以能被自己這麽快的捕捉到蹤跡,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對方手軟了,他們在幾次該殺人的時候沒有殺,從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否則就算以鳳影軍拉網式的搜索,也至少需要再有三五天才能找到他們。熊思思也由此判斷對方還是不夠嗜血,不夠冷酷,而嗜血和冷酷往往又是一支軍隊成長為鐵軍的必經之路。

所以熊思思不會給對手成長的機會,他不希望一支鐵軍在自己背後成長起來,他寧可此刻先把雒千秋的事情暫時放一放,也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把對方扼殺在搖籃裏。而且熊思思非常肯定,這支未來鐵軍的主將,就是那個和自己虛與委蛇多年的,始終一副委屈巴巴的笑模樣的明家商會東家明輝!他在鳳城關呆過一段時間,幹爹是當年鳳城關副將趙寒冬,曲非直、陳楚都是他的摯友,本身又極具財力,手下人手眾多,除了他之外,幾乎沒有第二個人有可能和能力組建起這麽一支隊伍。

“明大少爺,現在我們該正兒八經的扒拉扒拉算盤,算算總帳了!”熊思思眯起眼睛,瞄著對麵的一處小小的山包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