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讓他還你
於榮廣按照翟靜給他的地址找過去,是學校門口的店鋪的地址,開了個文具店。
他推門進去,並沒有看到翟靜,櫃台裏是個男的,手裏那本小說正看得津津有味。
於榮廣很有禮貌,堆著笑臉輕聲問道:“請問翟靜在嗎?”
男人的眼睛不情願地從書上挪到於榮廣身上。
於榮廣穿了件蘆巧仙手工縫製的棉衣,雖然做工不錯,可是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老式塞棉花的,外麵罩了件深藍色的外套,幹幹淨淨中透著樸素和土氣。
於榮廣站著的時候又稍微弓著身子,一副卑微的樣子。
男人的嫌棄溢於言表,不耐煩地問:“你是誰?找她幹嘛?”
於榮廣本想問這個男人是誰,但是看男人態度不好,也就不問了,大不了見到翟靜的時候再問。
依舊是禮貌又輕聲的回答:“我是她大伯哥,來看看家裏的孩子。”
“龍龍?”
顯然,男人認識翟靜和於成龍。
看於榮廣一臉疑惑,男人索性說道:“我是她二姐夫,我給你打電話喊她,不過這電話費得你出!”
“哦,好!”
知道男人是翟靜二姐夫,於榮廣心裏為於榮軍鬆口氣,說不定翟靜還是單身一個人,這樣等於榮軍回來,兩個人說不定還有複合的可能。
不過,誰知道於榮軍什麽時候回來?
想到這裏,於榮廣心裏五味雜陳。
二姐夫的電話已經打完,看了一眼計價器:“五毛!”
於榮廣付了錢。
二姐夫繼續看書,不過眼睛移回去之前,客氣了一句:“坐吧,那有凳子!”
“哎哎哎!”於榮廣客氣回應著,在櫃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來,順口問了句:“你這是幫翟靜看店?”
二姐夫頭都沒抬,沒好氣道:“什麽幫她看?這是我們兩口子自己的店,都開七八年了!”
於榮廣心裏咯噔一下,又看到店裏掛的營業執照,果然不是翟靜的名字。
當初翟靜向自己借錢的時候說,要盤這麽一個文具店,原來那個時候她二姐和二姐夫的店早就開了,她是拿這個店當借口,說是盤店,其實就是把錢拿去花了。
而自己呢?
偷偷瞞著蘆巧仙向別人借了錢,這幾年都在省吃儉用還賬。
被蘆巧仙知道這事後,還大吵大鬧的要離婚。
自己咋這麽傻呢?
於榮廣想著,翟靜已經走到店裏,穿著件長款帶毛毛領的羽絨服,腳上穿了雙長筒黑皮靴子,打扮得像個都市麗人一樣。
看到於榮廣的穿著打扮,冷的搓著手語氣中透著著急:“大哥,你找我什麽事?”
“哦,我來看看你和孩子……”於榮廣說著把拎著的禮物遞出去,他沒什麽錢,還是買了些價貴的水果,還買了核桃,這些他都沒舍得給靜怡買些。
翟靜接過去掃了一眼,撇了撇嘴,顯然沒看上。
“大哥,天冷就沒帶龍龍出來,要不然凍感冒了麻煩。”
雖然天冷,但是還沒到最冷的時候,再說龍龍已經十歲了,穿厚點不會那麽容易感冒,這就是個借口。
於榮廣有點不高興,又問:“翟靜,你上次借的盤店的兩萬塊錢什麽時候還?”
翟靜和於榮廣對視了一眼,顯然已經知道他知道這店不是她的,臉上卻是一副不以為然還很不耐煩的表情。
“大哥,那錢我拿去炒股全賠了,等於榮軍回來,你問他要讓他還你,我還要回去打麻將!”
話說完看都沒再多看於榮廣一眼,連個招呼都沒打,拉開門掀開簾子就走了。
於榮廣僵在店裏,就那麽站著,再看二姐夫依然認真看著小說,完全把他當空氣一樣。
他心裏氣悶得不行,也不知找誰發作,推開門朝車站走去。
耳邊寒風嗖嗖吹著,他沒帶手套,隻能把兩隻手穿插著塞進袖筒子裏取暖,腳上的大頭鞋已經穿了多年,鞋底防滑紋路已經磨得淡化了,走在地上呲溜呲溜地滑著。
他的腿也不像以前那麽強韌有力,好幾次在腳下打滑的時候腿都有些發軟,險些摔倒。
“不行了,老了!”
他感慨著,腳下小心著卻不敢耽誤地往車站走。
才不過42歲而已,怎麽走幾步就又累又乏,仿若雙肩和後背有千斤重擔。
長兄如父談何容易?家中老大談何容易?
又過去幾天後,於榮斌雖然姍姍來遲卻終於出現,他竟然跑到湖北去賣搖擺機了,連於榮廣都覺得他可笑至極,身邊人都賣不出去,還跑那麽遠去賣。
想到他總算平安歸來,也算安慰,終究是沒把那些拳頭打在他身上。
苦口婆心勸誡他好好上班是免不了。
於榮斌反倒嫌他囉嗦,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拉開門出去了。
1998年1月27日,又是除夕。
這是於家過的最為悲涼的一個春節,於清田初逝的這一年,家裏不貼對聯,不貼福字,不放鞭炮。
別人家歡聲笑語一片,於家一片沉寂。
蘆巧仙和於榮廣一直鬧著矛盾,兩口子好久沒有融洽相處了,到了除夕這一天,照例彼此都無話可說。
於榮英在婆婆家過春節,不回來。
於榮疆雖然離婚了,卻固執地自己在石河子過年,於榮廣讓她回來一起過年,她倒是來一句:“讓我回去也可以,你給我兩萬塊錢買房子。”
理直氣壯的樣子就像是於榮廣欠著她該著她的一樣。
於榮廣氣得也懶得再喊她回來過年。
於榮軍依舊沒有音信,沒往家裏寄一封信,也沒往家裏打一個電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與翟靜和於成龍聯係。
就像於家,從來沒有這個兒子一樣。
於榮斌倒是回來一趟,剛進門沒多久,就有人敲門來找,於榮斌在裏屋拚命擺手,示意蘆巧仙說他沒回來。
蘆巧仙如此照做,不知道是他又欠了別人錢還是怎麽回事。
總之,敲門的人走了沒多久,於榮斌也找了個借口走了。
吃年夜飯的時候,張鳳山看著家裏淒涼景象哭天抹淚起來,坐在桌子上吃飯的時候一口菜一口淚的,不知道的以為她是在吃喪宴。
於靜怡看到大家都悶悶不樂,也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父母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