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歲月

第93章 一心隻想賺錢

在這一年裏,有很多男生追求於靜怡,其中不乏優秀的,家庭條件很好的,其中有一位還是石河子市某局局長的兒子。

這位局長很不幸地喝酒後發生偏癱,需要有人在身旁長期陪護,一連好幾個陪護都不能讓家人放心滿意,於是他兒子親自給父親挑選陪護。

那個時候薑大姐還沒和於靜怡分開,於是這位高官子弟和他們有了接觸,出乎他自己預料的是,走進這家小小的中介所,裏麵竟然坐著一位青春靚麗充滿活力的女孩,女孩子明眸皓齒,還很熱情地接待他,端茶倒水舉止大方。

原本他以為她是給薑大姐打工的,聊了幾句後才知道,這小姑娘竟然是老板。

其實,就在進門的那一眼,他就看上她了。

從那以後打著找陪護的幌子,明明業務對接的是薑大姐,依然頻繁聯係於靜怡,後來發現這小姑娘是一副懵懂嬌憨的樣子,怕是她不懂自己的意思,表露得更為明顯,鮮花水果禮物甚至首飾源源不斷地送來,想用這樣的方法打動小姑娘的芳心,可是禮物卻一律被退回。

因為於靜怡心裏非常清楚,他的喜歡不過是一時新鮮,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高官子弟家境優渥,無數人為了巴結他們踏破門檻,而自己不過是靠自己闖世界沒有背景隻有背影的普通女孩,他們談戀愛能有什麽結果?

她極其冷靜,極其現實主義,對愛情的幻想在聽到何秀琴那番話的時候就全部破滅了。

這世上不管是愛情友情還是親情,歸根究底還是得落在實處,你是誰?從哪來?到哪去?能給別人帶來什麽價值?

否則,看看父親的那些兄弟姐妹就知道了。

父親現在工地上當保安,姑姑叔叔連過年都不會回去看一眼。

可是,如果讓他們知道,現在石河子最知名的房產經紀公司是於靜怡開的,知道於靜怡一年能賺這麽多錢,恐怕就是另外一副嘴臉。

看透世間冷暖涼薄,於靜怡更務實地經意自己的公司,一心隻想賺錢。

別人都說錢滿是銅臭,她是俗人,覺得隻有錢才能帶給她最大的安全感。

王麒麟什麽時候離開的,於靜怡也不知道,她不是故意怠慢他,她是真的每天都很忙,忙得每天都很充實又每天都幾乎一樣,她想不出每天之間有什麽太大的差別,隻是一心撲在工作上,早上六七點就有人打電話進來,不是積累的老客戶要買賣房屋,就是員工谘詢問題,起床之後快速把自己收拾好,隨便吃口飯就直奔公司而去,她的交通工具也本著務實的原則,即便賺到錢也隻有一部電動自行車而已,然後巡店查看店長開早會的情況,再對接宣傳廣告各種事務,一直到晚上一點多電話才安靜下來。

她的手機從不關機,手機什麽時候停下來,她什麽時候休息。

都說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上天。

更何況站在風口如此努力的於靜怡,在房地產發展最迅猛的那幾年,她每天都忙得像個陀螺,錢也源源不斷地流進她的銀行卡。

因為於靜怡自己在公司附近買了套房住,沒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於榮廣對她在幹什麽並不了解,以為她在什麽私營企業上班,直到有輪窯的老同事告訴他,於靜怡在賣二手房,告訴他的時候言語間還滿是奚落嘲諷,不為別的,隻因為他去買房的時候,想讓於靜怡看在都是輪窯人,而且他還和於榮廣一輩,這麽算也是於靜怡的長輩,想讓於靜怡免了中介費,沒想到於靜怡隻給他打了個九折,聽到他想一分錢不出,當即讓他到別處看看。

他給於榮廣說:“這種工作在古代就是牙婆,牙婆你可知道?都是下九流幹的,你家女兒還是大學生呢,我看這大學算是白讀了。”

於榮廣臉都黑了,沒有為女兒說半句話,反而覺得那人說得挺對。

終於在於靜怡回來的時候,不問緣由地劈頭蓋臉訓斥了於靜怡一頓,還讓於靜怡不要賣房子,重新找工作。

於靜怡覺得可笑,憑什麽隨便什麽人一句話,都能讓於榮廣來決定自己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

她向來有主見,現在憑自己本事賺到錢,頗有點財大氣粗的意味:“換不了,公司都是我開的,我幹好好的憑什麽你一句話讓我換,再說了我關了門跟著我幹活的二百多個員工到哪吃飯去?”

於榮廣這才知道女兒悶聲幹了這麽大的事。

同樣吃了房地產紅利的還有李守國,幾年之間石河子的高樓一棟棟拔地而起,李守國接工程接到手軟,屁股地下的桑塔納換成帕薩特又換成路虎,整個人也吃得膀大腰圓大腹便便,比身懷六甲的孕婦不逞多讓。

劉豔麗家也早就搬到石河子。

幾個發小裏,隻有王麒麟家還在材料廠,母親還守著材料廠喂雞賺錢想讓王麒麟在西安的生活過的寬裕些,父親依舊在建築工地當電工。

大家各忙各的,春節也不像以前都在輪窯或者材料廠的時候可以互相拜年再順便小聚一下,一晃多年隻是偶爾電話聯係,甚至見麵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2008年10月,那時候於靜怡已經談戀愛,是個身高一米八三,戴著眼鏡,長相斯文脾氣很好的公務員,工作穩定家庭情況一般,卻讓於靜怡覺得很踏實很合適。他們商量著12月領結婚證,第二年的五一舉行婚禮,還閑聊著邀請誰,於靜怡翻著通訊錄,感慨:“這些發小老同學好久都沒聯係了,結婚才邀請人家,會不會以為我是專門要紅包的。”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來,屏幕上跳動著李守國的名字。

於靜怡接起電話,聲音裏滿是愉悅:“李守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什麽舍得百忙之中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嗚咽的聲音,於靜怡覺得不對勁,忙問道:“怎麽了?”

李守國媽媽的聲音一下失控,號啕著:“靜怡,守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