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孽子

進來的幾個男人在飯店內看了一遍，衝著裏麵大喊。

還有人在店裏東翻翻，西看看，把收拾的整齊的東西全都弄亂。

“你們是什麽人？是來吃飯的還是找事的。”

坐在我對麵的顧平生站起來，走到那幾個人麵前。

他的個頭在學校的學生中算是高挑的，但在這群人中，身形並不占優勢。

他的體型偏瘦，在他們跟前一站，顯得很單薄。

染著黃頭發的叫癟七，是個混混，嘴裏叼著煙，半撩眼皮，嗤道：“臭小子，你算哪根蔥，在這湊什麽熱鬧。趕緊哄著你的小女友去，惹惱了老子，老子揍你！”

我怕他惹事，連忙過去拉他。

他把我護在身後，小聲說‘沒事’，然後又轉過頭，淡淡的提醒：“這裏挨著派出所，隻要報警，幾分鍾警察就能到。”

被他這麽一提醒，我反而想起來了，警察局距離這裏隻有不到一百米，怕他們幹嘛？！

癟七一下把嘴裏的煙扔在地上，‘呸’的吐了一口痰，“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是警察來了，他還能不讓我們要錢了？”

在廚房裏炒菜的李大海，聽到外麵的吵鬧聲，從裏麵急匆匆的走出來，看到那幾個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懼意，他低聲對我和顧平生說：“小顧，你帶著阿瑾先走，這裏沒有你們的事，別惹麻煩。”

顧平生擰了擰眉頭，“李叔，是不是小超又在外麵賭錢了？”

李大海哭喪著臉，哀聲道：“哎，我怎麽生了這麽個兒子，作孽啊……”

“別哭喪了，趕緊還錢，你兒子跟我借了三萬的高利貸，上一次你說一個月還清，結果隻還了五千的利息，現在連利息帶本金，已經欠老子四萬八了，再不還錢，老子就砸了你的店！”

“借了三萬，你讓還四萬八，你搶錢啊！”我憤憤不平的怒視他，“不對，之前李叔還給了你們五千……”

高利貸真的是吃人啊，一個月的時間，幾乎就翻了一倍！

李叔的兒子真不是東西，整天除了吃喝玩樂，沒有給過家裏錢不說，每次回來還要給李叔要錢，不給錢對老兩不是打就是罵。

養這樣的兒子還不如養條狗強！

癟七咧著一嘴被煙熏的大黃牙，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小1妞，老子開的是高利貸，又不是慈善機構，你嫌利息多你別借啊，老子求你借了？借了想不還，你當老子是吃素的。”

顧平生擋在我身前，把我護在他身後，怕他會傷到我。

李叔縮著脖子，一臉膽小害怕，他是老實人，哪裏敢跟這些人硬碰。

鬼我都不怕，會怕他的凶狠模樣？

當下我大聲說：“誰借的你找誰去要，冤有頭債有主，李大叔又沒有借你的錢！”

“是他兒子讓我來給他要的。”癟七冷笑，“子債父還，沒毛病。”

李大海不住的說好話：“小兄弟，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錢，我婆娘病了，現在住醫院呢，錢都哪去交住院費，你再容我幾天的時間，我想辦法去湊。”

“再等幾天，可就不是現在的數了。”癟七齜著牙，“老子來一次也不能空著手回來，最少給五千，趕緊的，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我真的沒有錢了，錢都交給醫院了，你就再寬限幾天吧！”

“沒錢？兄弟們，砸！”

癟七的臉色一下變得猙獰，招呼身邊的幾個狐朋狗友要砸店。

顧平生厲喝道：“我看你們誰敢動手！”

他把我向後推了一下，擋在前麵，“我已經報警了，告你們擅闖民宅，警察一會就到，你們還不滾。”

癟七看他手中拿著手機，臉色變得很難看，估計也是有些顧忌警方，狠狠的瞪了一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李大海，我給你三天的時間籌錢，如果籌不到，你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

說完，他叫上幾個混混，一起走了。

李大海癱在地上，兩眼無神，嘴裏不住嘀咕著‘作孽啊’，整個人看起來一下蒼老了不少。

我和顧平生把他扶到椅子上，看他的模樣，也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看到顧平生微板的臉，忍不住問：“學長，你真的報警了？”

顧平生愣了下神，目光閃爍了一下，才看向我，“沒有。這種事報了警，警察來了也管不了。我就是把他們嚇走。”

“李叔，要不你就先關了店門，找個別的地方避避風頭吧，他們要錢，就讓他們去找李超，那個兒子，你別管了。”

“我不想管，我什麽時候想要管他！這麽個畜生，我好後悔當初把他生下來的時候，怎麽不直接掐死他！”

李大海的精神一下激動了，“這次小芬住院，就是被他打的，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生了這麽個討債鬼，他自己不爭氣，學別人耍大錢，欠下一屁股債，我們老兩口被他逼得都要走投無路，活不下去了！”

李大海又是氣憤，又是無奈，臉色暗淡，眼裏都沒有了精神。

這樣，店是開不下去了，我和顧平生幫他把店關了門，讓他先去別處躲躲，最近不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