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像隻要發瘋的公獅子
聞沁踩著毛茸茸拖鞋，在葉雨湉寬敞的新家轉悠。
“大平層真是太爽了，衣帽間比我家客廳還大，廚房全是頂級定製的，連浴缸都能自動恒溫加熱……這房子用來做工作室太奢侈了吧。”
她看一眼背靠沙發席地而坐的孟夏，“你怎麽坐地上了？大冬天的多冷啊。”
“不冷，地毯可舒服了，我恨不得躺上邊。今天我在外邊跑一天，怕弄髒幹淨的沙發。”孟夏邊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邊笑著說。
王媽端出一盤水果招呼：“過來吃水果，年輕人不用那麽拚命，還有未來幾十年的工要打。”
葉雨湉回深城後就接管了宋一川“逆光”樂團的工作。
名義上宋一川負責管理，葉雨湉是音樂總監，可是宋一川每個月都有演出任務，“逆光”對他來說隻是副業。
葉雨湉又要準備她的個人複出音樂會，還要陪樂團訓練，常常忙到連午飯都顧不上吃。
宋一川過意不去，“我們請個助理幫你分擔瑣事？”
“啊，那趕緊招人吧。”
“我想起來有一份現成的簡曆，你說不定滿意。”
一問才知道是孟夏。小姑娘接到通知第二天就樂顛顛來上班。
“葉老師，你知道二本學生多難找工作嗎？我投出去四十多份簡曆了，幸好音樂節那天我給宋老師投了一份，那個，江總的公司我也投了，石沉大海嗬嗬。”
孟夏是超級社牛一枚，小姑娘挺懂分寸，情商高嘴巴甜，正好和葉雨湉清冷的性子互補。
她打理葉雨湉的自媒體賬號很有想法，腦子活絡，還特別喜歡狗，來了沒幾天就成為圈圈的新歡。“鋼琴家與她的狗勾”係列視頻很吸粉，甚至還接了一單寵糧廣告。
知道葉雨湉眼睛完全複明的人，就隻有孟夏和聞沁兩人。
兩人都十分讚成，不過角度不一樣。
孟夏：“葉家對葉老師不好，眼睛沒恢複可以降低他們的警惕性，讓葉老師好好準備複出。”
聞沁：“對，讓江燁磊內疚到死，你就翻著花樣撩他，這叫情趣。這狗男人竟敢丟下你，到手了再把他甩了！”
葉雨湉：......
二本生操心事業，研究生操心感情，就挺，互補的。
葉雨湉從江燁磊送她的一疊房本中挑中了這套深城灣畔的海景大平層，兩百六十多坪，是她喜歡的白色法式裝修風格。
客廳挑高寬敞，三角鋼琴麵向整麵落地窗，無邊海景盡收眼底。
可她並沒有心情享受，隻是把這套房子做為自己的工作室，不是她真正想回的家。
那個人沒有來接她，她實在厚不下臉皮搬回南灣一號，他和江燁磊新婚的別墅。
她回深城半個月了，江燁磊音訊全無。
原本以為鄭嶼把她眼睛無法複明的假消息傳給江燁磊，他會奔來見她，沒想到這男人M國一別後就像人間蒸發。
他不接電話，不回信息，連鄭嶼通過公司內網郵箱發送的郵件都全部顯示未讀取。
不但她找不到，鄭嶼和牧野也很著急。
鄭嶼忙到影子都見不著，偶爾打電話問問，總是說：“太太，我也不知道江總人在哪兒，我每天領著特助的薪水操著CEO的心，他再不回來我就要猝死了。”
葉雨湉後來幹脆不問了。
明明說好等她手術後談一談，他卻把她一個人扔在國外，回來也不聞不問。
絕情，太絕情。
既然江燁磊需要冷靜，那就晾一晾吧。
她總要靠自己的能力謀生，複出音樂會關係到她未來的職業生涯，不能為了男人就不要事業和理想。
倒是牧野沒什麽心機，葉雨湉讓王媽給他做了一桌家鄉菜，他就給了重要的信息。
“我們瞞誰也不敢瞞你呀，對外都說江總到國外開會，其實我和鄭嶼都知道，他肯定回了密雲台老宅。”
葉雨湉知道那地方，深城地勢最高的山頂豪宅，密雲台離市區50多公裏，開車約一小時。
“你們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去找他？”
“我們不敢。”鄭嶼苦著臉說。
“江總每次回老宅脾氣都超爆，他和外界徹底隔離，有拳師陪他封閉訓練，下令所有人不許打擾，出來以後滿身都是傷。”
“像隻要發瘋的雄獅子，大家隻是打份工，誰敢這時候招惹老板？”
葉雨湉皺眉：“他以前有過自我封閉這麽長時間嗎？”
牧野猶豫，想想還是說：“上一次是三年前，警察說他妹妹找不回來了。”
“那次他把自己關了兩個月，最後是周隊長衝進去把他拉出來，聽說兩人打了一架，都鼻青臉腫的，江總出來就進了醫院，重度酒精中毒。”
葉雨湉心裏一痛，她撫摸圈圈柔軟的毛發，說不出話。
“那找周騫堯行嗎？”
“周隊在鹿島出差。”
“太太，你親自去一趟吧。”牧野說，“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但江總心情不好是不是因為你啊？”
葉雨湉搖搖頭：“是因為我們在M國遇到的那幫人。”
江燁磊擔心保護不了她，才會答應和她離婚的吧。他心裏有顧慮，卻不肯說出口。
葉雨湉其實也很害怕。
那晚山道飆車太驚悚，後來她好幾夜墜入噩夢，不是夢到車禍再次失明，就是夢到越野車從後方碾過她的身體，在最後一刻冷汗淋漓地醒來。
她冷靜下來想想就知道江燁磊顧慮什麽，可讓她拍胸脯說自己不怕，那就是嘴硬。
她隻想要平靜的生活，不喜歡驚濤駭浪。
她猶豫過，想按原計劃留在M國再也不回深城，也懷疑自己對江燁磊不是愛情而是依賴，他們的相處畢竟太短暫。
直到她想起牧野的話，上網找了那期商業周刊的封麵。
她形容不出第一次看到江燁磊照片時的震驚，三年前那一夜所有的回憶都湧上心頭。
不管未來如何，她都必須回來確認。
葉雨湉抬手撫摸頸上的項鏈，那是江燁磊離別前送她的生日禮物，一枚粉鑽。
“好，我會去找他。”
-
高端私人酒會，程碩準備從吧台起身，一隻纖手不輕不重地摁在他肩上。
“怎麽了程少，一個人喝悶酒，舊情難忘？”
葉楚晴從他身後繞過來，坐在他身旁的吧椅上。
她穿一襲貼身剪裁的酒紅色禮服裙，V字低領，裙擺高開叉，露出修長筆直的腿，差兩厘米就貼上男人的褲邊。
程碩酒氣蘊在眼底，輕佻一笑：“你又是我哪位舊情？”
“也是，程少身邊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想忘掉誰還不容易？”
程碩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懶洋洋道：“你是在暗示我，該嚐嚐新口味？”
葉楚晴微微揚起下巴：“新口味好吃，就是太辣，怕你不敢嚐。”
“你在說你自己？”程碩湊近她，聞到女人身上馥鬱的玫瑰香，嗓音壓低，“葉大小姐好像很喜歡搶別人東西，怎麽，搶來的更合口味？”
吧台光線微弱曖昧，高跟鞋的細鞋跟沿著程碩的小腿，引火一樣緩緩上移。
“程少怕了？”
腳背微弓，鞋尖抵到深處。
程碩直勾勾盯著她，眼底欲色翻騰，站起身一把將女人拉起擁入懷中，呼吸深重。
“別太貪心，有些東西搶過來，怕你吞不下。”
葉楚晴笑得風情萬種，她手指沿著他的西裝紐扣滑下，一張房卡滑入男人胸前的西服口袋。
紅唇一張一合：“那就，現在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