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賭
因果因果又是因果，因果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在病房裏的時候，紙人被火澆滅，柳先生說是因果，現在無眼鬼追殺我到這個地方，姨奶奶眼看就危在旦夕，柳先生還說是因果。
“因果倒是是個什麽東西！”我崩潰的大吼，“你跟姨奶奶師出同門，十裏八村有個什麽事都找姨奶奶幫忙，姨奶奶從來不會見死不救，隻要有人求救，她才不管什麽因果，因果因果，你就為了這個莫須有的因果看著你同門師叔遇到危險嗎？”
我咬著牙，握緊手中的聖杯，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我一定要去看看要姨奶奶。反正那個無眼鬼是衝著我來的，大不了我死了換姨奶奶和媽媽活著，柳先生雖然有方法對付無眼鬼，但是他似乎忌憚什麽東西，不肯出手。
這個地方有道教祖師爺的金印，隻要上山，就安全了。但是現在，我們一堆老弱病殘不休息一下，根本沒有力氣上山。這是我們安全上山的最後一關，也是無眼鬼出手的最後機會。
我不知道無眼鬼的實力怎麽樣，但如果我是他，就算得不了手，也要殺一個人，才不白跑這一躺。凡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姨奶奶有師承，背後的勢力可能讓無眼鬼忌憚三分，我現在和柳先生在一起，無眼鬼暫時不敢怎麽樣，否則也不會在柳先生來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
所以，他能下手的，隻有一個人，我媽。
我壓抑住自己衝出去的想法，國文老師說過，有勇無謀是大忌，所以，柳先生必須跟我一起去。
“你剛才說，卦象是不會出錯的，對嗎？”我站在他身前，和他對視。他的眼睛很像一個漩渦，看的時間久了，就有一種被吸進去的錯覺感，我咬著舌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柳先生點頭，很好奇我想幹什麽。
“那祖師爺的又意思，你會違背嗎？”我攥緊手裏殘破的聖杯，繼續問道。
“不會。”
“好！”我點頭，深吸一口氣，“我們打卦問祖師爺，要是祖師爺答應，你就陪我去看看姨奶奶。要是祖師爺不答應，我為我剛才的話給你道歉。”
柳先生看著我，笑了，“聖杯需要神祇，就像福建媽祖一樣，要對著神仙問才有人回應。況且你又沒有師承，扔聖杯問祖師爺，怎麽可能。要是祖師爺回應你，別說看你姨奶奶了，我保護你活到十八歲都沒事。”
“你發誓！”我看著他，內心忐忑不安，“我的確沒有師承，但是你在這裏，孤魂野鬼也不可能回答我，是吧。所以，隻要有人回應，就算我打卦成功，你要遵守承諾，帶我去看看我姨奶奶。”
“來吧。”柳先生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似乎是認準了我不可能打卦成功。
我從身上掏出兩片不規則木塊，一大一小。這塊木頭在姨奶奶供桌上的時候，通身古樸，很有光澤，如今到我手裏，不僅殘缺不全，而且還帶著木板碎裂的毛邊。
我找準方位，跪了下來，想起上次打卦的流程，我還是先背一遍常清淨經，然後開始問卜，“祖師爺爺，我承認我之前說話太大聲了，是我不懂事，我給您道歉。我剛才分明就看見那無眼鬼了，我害怕姨奶奶遇到危險，我想讓柳先生陪著我一起去，您看可以嗎？可以嗎？我真的很擔心姨奶奶的危險，但我要是自己去，萬一著了那個鬼的道，姨奶奶還要去救我，那簡直添亂了，您就同意柳先生陪我一起去吧。”
說罷，我閉上眼睛一扔。
“啪嗒——”是聖杯掉落的聲音，我不敢睜眼看，我腦子很亂很亂，我後悔上國文課的時候，老師教我辯論我沒好好學，我後悔姨奶奶去年過生日的時候我沒回來，我後悔之前不聽媽媽的話，讓媽媽拎著鞋追了我二裏地。
那些關於有姨奶奶和母親的記憶，都出現在我腦海裏。我本以為我已經足夠堅強了，可麵對這種情況，我還是有些崩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心沉入了穀底，也是，我和祖師爺又不熟，人家又憑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就救我呢，不就是上山嘛，大不了我背著姨奶奶上去，大不了我走出民宿，引開那個無眼鬼，這樣姨奶奶她們就安全了。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管他什麽因果不因果的，事在人為。
我心一沉，睜開眼，就看著柳先生那呆愣的模樣，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地上的聖杯。
我的聖杯是一正一反，祖師爺說可以！
我破爛的聖杯旁邊，還擺著一個圓潤的聖杯，上麵的花紋有些模糊，但是一看就是觸感溫潤，想來聖杯的主人時常把玩。
那副溫潤的聖杯也是一正一反，代表著應允之意。
我懸著的心頓時落下，喜極而泣。我緊張的看著柳先生，生怕他有反悔的意思。
“不對呀，不應該呀，你為什麽會......”他一直在喃喃自語，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我在沒有神祇的情況下能扔出聖杯。
我小心翼翼的開口，打斷他的思路，“那個......你不會要反悔吧。”
“說什麽呢，我反悔？我怎麽會反悔？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我隻是好奇，你一個沒入道的弟子，為什麽會得到祖師爺的回應？”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企圖找到答案。
我擔心姨奶奶和媽媽的安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扯皮，於是我問道，“在你的印象中，是不是隻有入道的弟子才能得到祖師爺的回應？那你知道祖師爺為什麽會回應我嗎？”
柳先生的表情變的玩味，“願聞其詳。”
我又想到了國文老師教我的那些經書，胸膛之中生出一股正氣，說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有人回應。柳先生，倘若我是修道者，倘若我是你，我會幫的。因為有人向我求救，我是順應天時而為，而不是強行介入別人因果。”
“走吧，我會履行承諾的。”他揮揮衣袖，又在奶奶的床前擺了幾張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