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談判
她張大嘴巴,不停的發出嗚咽聲,眼睛裏滿是驚恐的神色。
眼看著媽媽的手就要碰到門把手,我著急的抱住媽媽的身體,她的身體就像老黃牛一樣,我不僅沒有拽動,反而被媽媽拖著向前走。
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柳先生出手了。
他從懷裏掏出聖杯,一正一反,在媽媽麵前狠狠的敲擊,每走一步就敲一下。
伴隨著木頭撞擊的清脆聲響,媽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媽媽額頭上的冷汗浸濕了衣衫,渾身水淋淋的,就像是從水裏剛撈上來一樣。
柳先生若有所思的盯著門外,淡定的走上前去,跟外麵的人聊了起來,“你是許文婷,那我是誰呀?”
“你還能是誰?你是假的唄。媽媽你可千萬別讓他給騙了,你快來給我開門呀,他們是假的,他們一會兒就要殺掉你!”門外的“我”聲音越發焦急,是我本人看了都相信的程度。
要不是我這會兒捂著嘴巴不說話,我真的會相信那些話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
媽媽緊張的盯著門口,眼神在我和柳先生身上掃視,她是在懷疑我和柳先生。
但是隨後,媽媽又很痛苦的捂著腦袋,“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懷疑你們……,我隻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想法,門外的人一說什麽,我就跟著他的思路走,我……我沒有懷疑你們的意思,你們到底是不是真的?”
媽媽前後語句錯亂,柳先生遠程指揮我,“看見剛才碗裏落下來的香灰嗎,落在水裏的不要,把那些撒在地上的香灰,我在你媽媽的耳垂上,左右耳朵各三次。”
我不敢耽擱,立馬行動。
在我心動的時候,柳先生繼續和外麵的人交談,“我說兄弟,你省省吧,你這就是鬼話,誰聽誰死,這屋子裏麵就我大姐一個普通人,你要不換個人謔謔吧。反正呢,你今天肯定是要死的,你生前有什麽願望沒,要跟你講講看,要是我能做到,我就順便滿足你,隻要你平平安安的走,我也省點兒勁兒。”
門外的聲音還在掙紮,“媽,你可不要被眼前這個人給迷惑,他才是十足的壞人,你快點把我放進去,你隻需要站起來,走過來,把門打開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快點呀,媽,門外有人在追我,你要是再不開門,就來不及了!”
媽媽本來準備起身,但隨著我最後的一下香灰點完,她又恢複了對身體的掌控權,能動了。母親嚇的後退幾步,就坐在姨奶奶的香碗旁邊,生怕自己再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往前走。
柳先生安慰道,“沒事的大姐,不用擔心,這些鬼沒有屍體,他能做的無非就是迷惑人的思想,讓人產生幻覺,被他們奴役,所以才有那麽一個成語,叫做鬼迷心竅,剛才你就是中了鬼迷心竅。鬼話有一個特點,就是你一旦相信了他的第一句,就會源源不斷的相信第二句,第三句,人是以思想為主體的動物,當你的思想偏向於他的話時,自然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現實生活中也有很多這樣的例子,明明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還是要去做,就是鬼迷心竅。”
“剛剛我讓許文婷用香灰封住你的耳朵,這樣你就聽不見那些鬼話,沒有人在你耳邊叨叨,你自然也就不受影響了。”柳先生靠在門上,一邊給媽媽解釋,一邊給門外的東西糾纏,“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呢,不太想殺生,但是你要是非要往我身上撞,我也沒有辦法。現在我們有兩種解決方法,一,我收了你,二,你告訴我你的願望,我替你達成,然後我再收了你。你好好想一想,這些話我隻說一遍。”
我一臉崇拜的看著柳先生,講真的,背著我媽看了這麽多年的懸疑小說,收鬼的橋段我沒少見,但是這跟鬼談判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但是門外的東西顯然沒把柳先生放在眼裏,這一次他換了目標,“許文婷,你還記得我嗎?許文婷,你出來呀,咱們一塊兒出去玩兒,你忘記你跟我約好了的嗎,柱子他們幾個也在,就等你了,快走呀~”
這個聲音很熟悉,隻是我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我扭頭看向媽媽,隨著媽媽的臉比剛才更加慘敗,她像一頭憤怒的母獅子,衝著門外嘶吼,“走,你們走,我們家文文不跟你玩,你們快滾呀!”
母親不擅長罵人,一個滾字,估計是她能罵出來的最大程度了。看母親這個反應,我和柳先生對視一眼,我媽肯定知道點什麽。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哈哈哈哈哈哈,阿姨,你當初可是不反對我們幾個在一起玩兒的,怎麽出了事就帶著你家閨女跑了,許文婷,你快來呀,我們就等你了。”
我的腦海中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有些記憶正在衝出枷鎖,我感覺這個聲音非常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夥伴。
不受控製的,我的腳向前邁了一步。
門外的人好像能感知到屋裏的情況一般,放聲大笑,“對對對,幹的好,就是這樣,你快來呀,我們等你好久了,就差你了,你忘了嗎,你當時走的時候還跟我們幾個約好了,等你回來了,我們一塊兒下河捉蝦。”
“你是狗蛋?”我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門外的聲音瞬間狂喜,“對對對,你還記得我呀,快走吧,柱子他們幾個都等不及了。”
“滾,你們滾啊!”媽媽發瘋似的抱住我,“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跟我們家文文沒關係,我們能活著,是我們命大,你們心裏有氣,你去找他們呀!盯著我們家一個小姑娘幹什麽,滾,你快滾!柳先生,快把他們弄走,快把他們弄走!”
媽媽崩潰的大聲吼叫,這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在我的記憶裏,媽媽似乎對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不管麵對什麽困難,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這種失控的場麵幾乎是沒有的。
“我好冷啊,許文婷,我們幾個當初說好在一塊兒玩兒,你怎麽能拋下我們先走呢。你來吧,我們繼續去玩耍。”那個聲音不理會我媽,繼續的蠱惑著我。
我驚恐的發現我的雙腿不受控製,朝門外走去。
柳先生之前一張符,啪的一聲貼在我腦門上,“我已經說了,給你兩個選擇,一,你自己走,二,我幫你了結夙願,你再走,既然你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我們也沒有什麽談的必要了。”
說罷,柳先生雙手結印,朝著門口大嗬一聲,“滾——”
門外人的聲音消失不見。
媽媽心有餘悸的抱住我,“沒事的乖寶沒事了,他們的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沒事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