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鯉魚
我回頭，在樹上看小河。
河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有源源不斷的小魚從水麵蹦到霧氣之上。
我眯了眯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點。
突然，有什麽東西在拽我的腳，我一個重心不穩，重重的摔在樹下。
“啊——”
我的慘叫聲很快吸引來了齊醫生和老頭。
齊醫生皺著眉看著我，“你這丫頭，是不是今天運勢不好？剛剛聾了，現在又瘸了。你是覺得我最近很閑，所以想給我找點兒事情嗎？”
“不是的！”我著急解釋，“我想上樹看一看，結果有人拽我的腳！”
“嗯？誰敢在我這裏拽你的腳？我雖然是個道醫，但是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好吧！”齊醫生眯起眼睛，興奮的看著我的腿，“多少年了，還沒有冤魂敢主動來找我，你一來，就有冤魂在我地盤上鬧事？”
他把我抱起來，卻在我的屁股下麵發現了半條鯉魚。
“鯉魚？”齊醫生把我放在樹下，仔細端詳著這半條鯉魚。
我的腿鑽心的疼，看見這半條鯉魚之後，我去觀察老頭的神情。
老頭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又去看齊醫生的表情，發現齊醫生的表情十分嚴肅。
“怎麽了嗎？”我緊張兮兮的問道，我見過這半條鯉魚，是從老頭的嘴裏吐出來的。
上次老頭想要殺死，但是被我召喚出來的雷給劈了，之後吐出這半條鯉魚，就變成了一個好人。
我攥緊手心的救命毫毛，以備什麽不時之需。
齊醫生從枯黃的土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扒拉兩下鯉魚，原本肉質豐盈的鯉魚瞬間腐爛，散發出惡臭，像是從淤泥裏撈出來的一樣。
我警惕的看向四周，祈禱著無眼鬼不會出現。
“這魚沒問題，是死魚，可關鍵是，我們村根本沒有鯉魚。”齊醫生麵色凝重，“這鯉魚，是從哪裏來的呢？”
“怎麽可能，我記得我小時候還下河摸魚來著，村子裏怎麽可能會沒有鯉魚？”我第一個反駁，“不要跟我說記錯了之類的話，你也說過的，我有天賦，大小就過目不忘，怎麽可能會記錯？”
齊醫生還是堅持他的觀點，“你今年不過12歲，關於上隴村的嬰靈，你姨奶奶比我先來。我來的時候，到現在，這是我第一次在村子裏看見鯉魚。上隴村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逢年過年一般不吃魚，如果有外來的媳婦，他們那邊有習俗之類的，那也不能吃鯉魚。”
“這......”我本來想反駁，但是又想到這麽多年，還真沒在飯桌上看見過鯉魚，“為什麽呀？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習俗？”
風吹拂樹枝發出，發出聲聲嗚咽，齊醫生警惕地看著地上的半條鯉魚，緩緩說出了兩個字，“借運。”
“借運？”我和老頭同時驚呼出聲，顯然不是很理解。
齊醫生若有所思的說道，“還記得你看見關於臨江的由來嗎？”
“當時這裏還是一片汪洋，人人出海打魚，為了祈求平安用女嬰獻祭，導致這裏冤魂不散？後來一個縣令為了超度這些冤魂，於是就修建了臨江橋。說是魚躍龍門，希望這些女嬰過橋之後一飛衝天，下輩子投生一個好人家？”我仔細回憶著書裏麵講的內容。
齊醫生點頭，他看著我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悲憫，“是這樣的，沒錯。你除了聽說鯉魚躍龍門，你還有沒有聽說過其他躍龍門的？”
“好像還有蛟龍吧。我記得我看的電視劇，龍王開龍門，所有的水族生物好像都能跳過去。”我不確定的說道，“這二者有什麽聯係嗎？”
“當然有了！”齊醫生從一旁找來一把鐵鍬，把鯉魚埋了進去，“傳說是這麽寫的，不假龍王開龍門所有的水族生物都有跳過去的機會，但是傳到後世。成功的好像隻有鯉魚一族。蛟龍本就是龍族躍龍門隻是錦上添花而已。況且和蛟龍比起來，鯉魚更加容易尋得到，所以我們當時超度這些冤魂用的就是鯉魚的運勢。”
“讓鯉魚背著這些冤魂，成功的跨過臨江大橋，就相當於躍龍門，超度了冤魂嗎？”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們上隴村的人從來不吃鯉魚，鯉魚在我們這個地方，屬於陰魚，每一條鯉魚在我們這裏都是有使命的人，是不可能看見的。”齊醫生做完手中的動作，再次把我抱起來帶著我回到了屋裏。
“要是看見了會怎麽樣呢？”我著急追問。
齊醫生的語氣聽不出來任何情感波瀾，“要是看見了，就說明這條魚死了。也就是說他的使命沒有完成，一條本應該被超度的陰魂，再次滯留在了這裏。”
這次他並沒有把我帶去診所，而是進了左手邊的一個小屋。
小屋大概有20平米大小，放置床，衣櫃，洗臉盆等生活用品，這應該就是齊醫生真正生活的地方了吧。
小屋的牆上擺著一幅照片，一張黑白色的大合照，看背景應該是在臨江大橋那裏拍攝的。
老頭緊緊的跟著我們，他警惕的看著齊醫生，生怕對方會對我不利。
齊醫生把我放在**，從一旁的櫃子裏拿過來，兩根柳枝捆在我的腿上，“我先看看你這個傷是怎麽回事兒，要是魂魄上的傷呢，我還能給你治一治，要是肉體上的傷呢，你等我去給你搖人。”
“真沒看出來，齊醫生你人脈還挺廣呀。”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我主動打趣道。
“那肯定了，我可是有師門傳承的，你要不考慮考慮跟我學醫，我有許許多多個師兄師弟，到時候你師出有名，就算成不了非常優秀的天使，也能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醫生。”齊醫生對我的誇獎照單全收，並且見縫插針的勸我跟他學醫。
正在我和齊醫生說話的時候，老頭突然激動的指著牆上那張黑白照片，大聲喊道，“找到了！找到了！這裏這裏這裏！這是我兒子，這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