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蠍子與蜘蛛的愛情

第五篇 重新開始

蠍子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蛛兒了,而緣分似乎也忘記了要關照這個可愛的人,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麽緣分。緣分這個詞也挺怪異的,緣卻是與分結合在一起的,這同樣可能有些矛盾的意味。我忘記了一句話的出處,“悲劇精神是愛的根本”,當愛著的人處於分離的狀態,或者無法在一起時,愛似乎才是最強烈時。這可能也是《羅密歐與茱麗葉》和《梁山伯與祝英台》千古流傳的緣由,因為在那種悲劇情節中我們看到的卻是愛,那種滲透於精神的愛戀。我們不可以說沒有悲劇性的就算不得真正的愛情,但悲劇精神無疑讓愛著的人有了更深入靈魂的感受。蠍子也並不完全了解其中的奧妙,因為我們更多的人都無法去感受純粹的悲劇性,而更多的是一種內心的矛盾與衝突。愛也許可以用人們的一句俗語來概括,“那都是假的”,其實假若一個人根本就不相信愛的存在,愛又如何存在呢?愛的本源似乎是一個值得去追溯的話題,蠍子覺得其實“愛全部在於人的心靈,在於心靈對愛的所需及付出。”

蠍子期待這與蛛兒的相遇,是那種不期而遇,他不知道為什麽很想體驗那種特別感覺。不過很多時候你越是想擁有什麽,卻越是得不到,而越是得不到的,將成為對一個人來說越重要的。這有些悖論的味道,而且這種悖論還不僅僅於此。當一直想擁有的,在某一刻得到時,卻似乎是一種無謂的感覺,除非有一種新的期望出現,人在滿足後旋即出現失落。失落的是一種精神的支撐,一種生活的目標,所以有哲人說要享受追求的過程,而不僅僅是目的。愛其實也是如此,因而會出現結婚後一切都覺得虛偽,曾經的山盟海誓似乎都成為了謊言與欺騙。愛從來就不是一個現實的東西,而婚姻是一個非常現實的過程,假若一個人沒有準備好結婚,就不要去冒險邁入婚姻的殿堂,因為那很可能將愛意埋葬。蠍子說,最好的愛就是兩個人分離,就象中世紀的愛情那樣遙相崇拜,那可以保持一生,直到生命終止。可是這並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而且是很少有人做到,因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愛似乎總是將兩個人急切地結合在一起,去享受片刻的歡娛,除了那些境遇使然的情侶。所以蠍子並不準備去爭取什麽,而是在等待內心的召喚,盡管這讓他承受了相思的痛,但當所有的痛都轉化為悲劇精神時,蠍子覺得自己擁有了愛,那種感覺刻骨銘心。蠍子其實並不了解其中的道理,隻是在經曆了愛的林林總總,蠍子才明白一個最直覺的部分是多麽地正確。那是屬於心靈的部分,它的所有感觸,都來自於內心的需要,因此而來的所有的自由選擇都最終帶來愉悅,即使過程是那樣地艱澀。其實這與所有的成功是一致,是一種意識自我實現的滿足,而愛的可貴在於可能使相互的兩個人都擁有那種感受。愛的根本在於心靈的觸動,一個人擁有多少的愛,全部賴以他(她)心靈對愛的理解,在於對愛的信仰。

蠍子並沒有真正地談過一次戀愛,他所有的情感都來自於內心的孤獨與同情,而所有的理解都來自於接觸的哲學與美學。他將所有的東西揉合成為心靈的感覺,用真誠秉持對愛這樣一種情感虔誠的信仰,他覺得付出是擁有愛的唯一方式。也許有時愛是一種輕率,也許有時愛是一種傷害,或者在掙紮之後依然會失敗,但愛已經與心靈同在。所以有時愛人比被愛會擁有更多的感覺,盡管也會有更多的傷與痛,甚至威脅生命的意義。愛或者象所有的東西一樣,你不可能擁有所有的美,痛更多是讓人感受擁有的美,它不是愛的意義。它或者隻是告訴我們痛會讓愛變得更加地美,就象“不經曆風雨怎能見彩虹”一樣,愛同樣需要一種磨礪,她才可以久長。

蠍子坐在辦公室裏發呆,以往他想的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或者是哲學問題,而現在他的腦子裏幾乎全部是蛛兒。他覺得自己有些太多情,為什麽一件事總是不能放在一邊,就似他為初戀所付出的思考那樣糾纏不清。可是人生來很多東西似乎是注定的,你是敏感的就不會是果斷的,你是憂傷的就不會是豁達的。蠍子有時候可以理解自己,有時候也會覺得困惑,自己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很多時候當蠍子是迷惘的,他就會聽從心靈的直覺,因為那似乎更多時候是正確的。而當他要從主觀上努力去改變什麽,隻是會將事情弄得更糟,尤其在解釋時更是越描越黑。他也了解自己可能是比較閑或者自由的緣故,要是工作忙的話,他就不會有時間遐想了。這時電話響了,他覺得象或者可能是蛛兒,感覺好象並不他想象的那麽靈犀。不過如果靈犀隨手可得,也就不那麽珍貴了,愛何嚐不是如此呢?他拿起了電話,是一個用戶打來的,說應用程序有了問題,要趕快過去一下。那家公司離得並不遠,就在蛛兒宿舍的附近,蠍子就走著過去了。經過程序的調試,是因為用戶安裝了盜版軟件,和應用程序發生了衝突。蠍子將盜版軟件修改的注冊表進行了恢複,問題很快就解決了,蠍子建議用戶購買正版軟件,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損失。蠍子從用戶那裏出來,時間還早,該去哪裏呢,蛛兒現在又不可能在宿舍?可是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蠍子還是向蛛兒的宿舍走去,或者他隻是想上去看一下。

蠍子還沒有上去過,上次也隻是將蛛兒送到門口就回去了。這是一幢舊式的三層樓房,坡屋頂,樣子倒還別致,隻是顯得陳舊了。樓道裏很暗,長長的走廊,隻有兩端的窗口透進來的光線,一幅集體宿舍的場景。也不曉得蛛兒在幾層,肯定不在一樓,因為上次蛛兒上了樓,就從二樓開始找吧。蠍子隻能挨著敲門了,第一個敲了一會沒有人,本來現在是工作時間嗎,樓裏很安靜。然後再敲第二個,好象有人,等了一會門開了,不是蛛兒。“你找誰?”“你認識蛛兒嗎?”“哦,認識呀,她就在隔壁,可是不知道她現在在不在?”“謝謝,我敲一下看吧?”門關上了,蠍子覺得樓道更安靜了,因為他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身體也莫名其妙地有些顫抖。蠍子深呼吸了幾下,讓自己顯得坦然些,可是已經有很久沒有見到蛛兒了,而這時有可能見到她。心緒變得有些複雜,接下來會是什麽呢,蛛兒會怎麽想呢?蠍子站在那裏,想著見到的情景,可是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蛛兒還不知道在不在,他倒想成一片了。不管怎麽樣,既然來了,總是要看一下的。

“噔噔”、“噔噔”、“噔噔”,蠍子有節奏地敲了六下,……沒有人答應,也沒有開門。蠍子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知道不可能在,為何要來呢,不過總算是知道蛛兒住在哪裏了。蠍子長出了一口氣,覺得該現實一點,不要再幻想什麽了。該走了,老站在這裏別讓樓管覺得是小偷一樣,幸好這是在二樓。蠍子轉身,忽然聽到一個聲音,“誰啊?”聲音很小,而且象是夢語,蠍子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了問題,是否產生了幻覺。可是細細地聽,裏麵的確有人向門口走來,蠍子又有些緊張起來,會是蛛兒嗎?難道真的是她嗎,真的緣分使然,他覺得非常地激動。可是理性又使他覺得不要高興的太早,因為宿舍一般都有三四個人住的,也許是別人呢。首先是門鎖打開的聲音,然後門打開了,站在蠍子麵前的是一個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女孩,……

那女孩用詫異的眼神看著蠍子,好象並不認識這個人,他沒有在這裏出現過。或許可能是樓道光線暗的過,或許可能是她還沒有完全睡醒,她覺得他很陌生。蠍子可以從這個女孩的眼睛中看出那種未知,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以為的那種期待,他感到的是心中一陣的酸楚。屋裏飄出來的夢的味道,和這個女孩身上的味道一樣,讓人覺得很靜謐。可是蠍子也感覺到了一種寂寞的氛圍,因為她顯得非常地倦怠,非常地柔弱。他有一種想去關心和嗬護她的願望,非常地強烈,甚至可以帶她離開這裏,去一個隻有兩個人的地方,一個溫暖的家。其實在集體生活中,即若是很多人在一起,可是當孤獨襲來時,是非常感傷的。那裏似乎有很多共同的快樂,卻也有很多獨自的不快樂,這可能是蠍子自己的感受。因為沒有人能夠在你痛苦時幫到你,大家更多僅僅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而不是家的感覺。他(她)們可以給你很多看得見的幫助,卻無法幫到你的心,因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無法去察覺你心靈的需要。這種感覺讓蠍子在愛之外延展了另外的一些東西,好象是責任,又好象是親情,也許兼而有之。蠍子仿佛已經忘記了很久以來的相思,完全被一種新的感觸所包圍了,不過他知道她就是思念的了蛛兒。

“蛛兒”,蠍子輕輕地叫了一聲,聲音裏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情愫。蠍子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枯澀,還似乎有些飄渺。不過蛛兒卻好似在這樣的聲調裏驚醒了,“嗯,是你呀?”忽然間顯得慌亂起來,好似覺得不應該讓他看到現在的這個樣子。蠍子感覺到她的局促,因為她眼中的詫異很快成了茫然,隨即又成了羞澀。“你好嗎?”“你等一下,……”旋即門很快就關上,蠍子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不過門並沒有完全關閉,而是虛掩著。蛛兒又回去了,然後聽到的是拉窗簾、開窗戶的聲音,以及一陣的忙亂。然後門又被打開了,蛛兒站在門旁,顯得很開心。“哎,進來吧!”她的聲音很輕柔,很美,並不是那種嬌嫩的,也不是清脆的,好似隻能用美來描述。蠍子這才進了門,屋裏很簡潔,四張床,挨門其中一張用來放一些箱子之類。蛛兒讓蠍子坐在臨窗的一張**,應該是她的床,“哎,你先坐一會?”“好的!”然後蛛兒帶著臉盆等一些東西出去了,留下他一個人呆在屋裏。蠍子大概觀察了一下周圍,特別的是蛛兒床前的掛曆依然在七月,而現在已經是九月了。這也許並不意味著什麽,隻是讓他想起了這段情感的林林總總,有些不可思議。從相遇、相識到定奪後分離,什麽都似乎是那麽地快,快到他根本就沒有弄明白發生了什麽,所有的一切是怎麽發生的。而現在他又有些神差鬼使地坐在這裏,這樣的別後重逢有意味著什麽呢,蠍子陷入在沉思中,不過不是那種相思了,……

蛛兒很快就回來了,她似乎覺得他在發呆,“你在想什麽呢?”蠍子聽到蛛兒進來了,隻是那種沉思似乎需要一種感官的信號才可以打斷。“沒想什麽,隻是覺得有點陌生。”他的話總是那麽地直接,有時真的會讓人有些接受不了,蛛兒沒有在說什麽,背過身去對著鏡子稍微整理了一些頭發。然後坐在蠍子對麵的**,“你怎麽過來的?”“噢,我去一家用戶那裏調了下程序,時間早就過來看看你在不在。”“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我有告訴你房間號嗎?”“沒有啊,我不是還有嘴嗎?”蠍子的幽默並不精彩,不過蛛兒似乎非常地開心,話也變得多起來。“你工作忙嗎?”“還可以,有時要忙一些,大多數是時間屬於自己的。”“那你真好,”蛛兒忽然覺得這話有問題,或者是故意這樣說的,隻是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你有自己的時間。”蠍子其實並沒有聽出來,隻是在回去後才回憶起來,覺得很好玩。“你今天怎麽不去上班?”“嗯,昨天加班很晚,今天上午可以休息的。”“你的工作很忙吧?”“嗯,我們的工作性質本來就是這樣子的,有時覺得很煩,其實我並不喜歡,感覺比較累。”“不過那是你的專業,丟了很可惜的?”“是啊,除了這我也做不了什麽?”“那倒也不一定,我覺得你的文學素養很好的。”“那沒有什麽,以前的確讀了不少的書,可現在連看書的時間都沒有了。”蠍子和蛛兒談的很好,大家彼此都覺得很融洽,蠍子覺得很適應,隻是與以往見到的那些女孩不太一樣的地方。很多的時候話題都會不自覺地轉到文學及思想方麵,這讓蠍子覺得非常欣然。“你讀過《麥田的守望者》嗎?”蛛兒似乎總是通過文學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想法,這在以後蠍子才會意識到。“沒有,我隻是知道一種麥田思想。”“是不是覺得總是有更大的麥穗等著你?”蛛兒說完情不自禁地笑了,蠍子也笑了,一切都盡在不言中。“那你呢?”蠍子問,蛛兒似乎並沒有考慮這樣的問題,她隻是了解了他的意思。“嗯……,我可能也是吧,不過我相信可以等到我想要的那一株,真的,我總是有這樣的感覺。”蠍子覺得蛛兒很認真,那種神情真的很美,讓他怦然心動。“蛛兒,那你想尋找怎樣的一份情感?”“嗯……,這我還真的沒有仔細想過,不過他出現的時候我會了解的。”這樣的答案對於蠍子來說還不如沒有,他很容易就會被繞在裏麵,蠍子可能在蛛兒這裏一直就沒有得到過想要的答案。不過蠍子倒是沒有忘了要陳述自己對情感的理念,“我不喜歡那種追的感覺,我覺得情感應該是互動的比較好。”他想盡量地說明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或者隻是不想讓蛛兒誤解他不主動並不代表不愛,可是蛛兒似乎並沒有理解,抑或沒有完全了解。蛛兒似乎變得有些沉默,沒有了剛才的情緒,也許她覺得他有些奇怪。“其實追與不追並是情感的一個標誌,隻要兩個人有感覺就好了。”蛛兒的話很委婉,接下來是一陣的寧靜。這份情感每每就在蠍子的一些怪想法中艱澀起來,這很奇怪,他有時是有感覺,可似乎並沒有改善,這或者是因為他一直堅持著一種自詡的真誠吧。他不想騙她,當他想她時會完全地表達出來,而在矛盾時也會不折不扣地傳遞給她。這很難說是好是壞,是對是錯,蠍子無法判斷,蛛兒可能也不行。愛可能就是這樣,發生了的就是應該發生的。蠍子的思想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裏,也不知道蛛兒會怎麽想,“這個人有時總是傻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蛛兒應該知道蠍子是那種單純的人,有什麽情緒似乎都會寫在臉上,而且從來沒有麵具的感覺。隻是他說的話有時真的很差勁,讓人接受不了,或者既可愛又可恨吧。蛛兒見蠍子呆在那裏象是凝固的雕塑,覺得人家來了,應該說些什麽。“哎,你怎麽啦?”蠍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對不起,我在想一些事,可能每個女孩都希望被別人追吧?”蛛兒有些氣憤,為何總是抓住一個話題不放呢,不過還是緩和了口氣。“那也不一定,有的還是女的追男的呢?”蠍子真的糊塗了,假若她遇到一個厲害的女孩,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呢。起碼會被暗暗地詛咒,“做你的大頭夢去吧!”蠍子好似在與蛛兒一談到兩個人的情感時,就好象懵了,他自己也並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這大概和有些人暈車、怯場類似吧,在與蛛兒一談及情感時,蛛兒並不直接的說法會令他產生一種自我概念上的衝突,他就無法清醒地麵對蛛兒了。這可能和他偏執於真誠有關,在他的概念中語言必然是正麵的,而沒有一種托辭在內。蠍子不喜歡追是雙方麵的,“其實我很怕一個女孩追我,那種感覺並不令人愉快。”蛛兒笑了,“為什麽呀?”蠍子覺得空氣輕鬆了很多,“因為我會覺得自己象獵物一樣,不過我總是很嚴肅,也不會有女孩會追我。”“那倒也是,你並不討女孩子喜歡,相反讓人覺得很難接近?”“有嘛,這我倒沒有聽別人說過,我還是很隨和的,一般情況下。”“那你什麽情況下不隨和呢?”“我一個人的時候,那時隻有孤獨。”蛛兒又不自覺地笑了,也許這就是他的幽默吧,其實對於他來說,那是事實。不過蛛兒覺得很新鮮,有些象腦筋急轉彎,“一個人的時候不隨和也沒有什麽呀?”不過蛛兒沒有問,而是問“你最近很忙嗎?”“不忙呀!”蠍子隨口答到,不過覺得也許應該把行動交代清楚,“啊,我出了趟差,走了不短的時間,走時你不在。”蛛兒似乎覺得坦然了很多,也許她覺得他這麽長時間沒有找她,是有了什麽問題。她的心情變得好起來,談的氛圍也輕鬆了很多。蠍子把在外的經曆大概地講一講,不過他沒有當麵說想她,那似乎寫在信中讀起來感覺比較好。兩個人談得很開心,不時地會相視而笑,彼此多了一份相通的感覺。時間過得很快,蠍子與蛛兒談了快兩個小時了,蛛兒很細心,“你不去研究所了嗎?”他這才意識到出來已經很長時間了,該走了。“那我先走了,有時間我就來看你。”蛛兒不置可否,隻是默默地看著他,也許是因為蠍子沒有定一個時間的緣故。或者她有什麽想說,卻似乎沒有說,他站起來,她送他到門口,他下樓走了。

蠍子一路上覺得很開心,隻是忽然想起忘了問蛛兒心中的那個人是誰,不過問可能也沒有答案。這似乎是一個新的開始,他覺得自己又跨越了一步,而且覺得感覺還不錯。他想,“也許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是誰,而我卻茫然不覺。”然而他卻又不敢確認他就是那個人,因為對自作多情的恐懼似乎超出了所有的感受,這可能就是他脆弱之處。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要確認,要從蛛兒那裏明確地知道,可是蛛兒卻從未要明晰這樣的困惑,直到他潸然去了新西蘭。有時候人們堅持的東西是令人費解的,這可能就是意識的複雜性,無法理解。不僅僅是周圍的人會疑惑,其實對於自己而言,也同樣有很多的心思是無法了解的。有時我們做的事並不象自己的作風,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那樣做,好象在戀愛中這種傾向愈加地明顯。蠍子不能明白的是自己的愛到底在什麽時候出現,又在什麽時候**然無寸,在蛛兒這裏他所有的都體驗到了,卻不知道為什麽。蛛兒仿佛是一個他愛的界限,那種距離也恰到好處,遠一點就充滿了思念,近一點就失去了感覺。這非常地奇怪,愛這樣的東西也許花費一個人一輩子的時間也無法完全了解,也許愛本來就不是用來了解的,而是用心來感受的。這可能也是蛛兒一直也不願意說什麽的原因,她覺得愛就是靠感覺的,所以他的確認總是會被隱約或否定。蠍子原本也是一個非常相信感覺的人,可是在蛛兒這裏他的感覺完全失靈了,尤其是在說到感覺時,他幾乎完全懵了。讓蠍子覺得欣然的是,他覺得蛛兒愈加地成為他心儀的對象,盡管很多的情愫還無法溝通。

第二天,蠍子看到蛛兒從辦公室的窗前經過,心中浮起的是那種深切的感動。周圍是一切都似乎停止了節奏,他隻感覺到蛛兒的氛圍在心中掠過,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描述。他覺得自己要作一個一生的決定,用一生來愛一個人,她將成為他一生不變的人。他完全沉浸在這份情感中,所有的東西仿佛已經超越現實時空,他的心已經完全地被愛浸透了。

淩晨從夢中醒來,無法入睡,我有些理解“情到深處無怨尤”的涵義。也許語言在有些時候不能表達,所以你一直說情感靠的是感覺。我也是很相信感覺的,隻是在你這裏他似乎變得非常遲鈍,甚至是阻塞的。我象一隻風箏,飄來飄去,終歸還是來到你的身旁。我相信感覺,也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越現實的情感存在。可當我真的遇到時卻又懷疑她起來,變得不知所措,生怕這隻是一場夢而已。所以我總想要“證據”,其實那也許真的不重要,隻要心中有愛,感覺就是最好的證明。我想先把情感上的方向確定,然後我們共同努力,解決現實中的生活問題。愛可以超越生活,也可以改變生活,讓生活變得精致、美和。我們倆都需要改變,堅持一份對愛的執著和個性品質外,要為對方而改變,變得更好更加適應兩個人的生活。我們都會珍惜這份感覺,並讓她真實成長,用擁愛的心來嗬護她,讓她長青,直到永久。把這作為一生的紀念,讓這刻骨銘心,作為一生奮鬥不停的源動力。愛真的很重要,她所能改變的不僅僅是每一刻的感覺,而是每一刻的行動,去創造美時美刻。15/10-99

傍晚的時候,蠍子帶著寫下的心情,還有那兩個在大連買的本子,去看蛛兒。“在喁暖的爐紅旁,望著你的身影,想你。”天漸漸地冷了,還沒有送暖氣,蛛兒在宿舍有一台小電爐,可以取暖,也可以做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蛛兒坐在爐旁,翻開一封,專注地看著。蠍子靜靜地坐在她的旁邊,望著她的燈光與爐火掩映中的身影,想著就在身邊的蛛兒。那種感覺或許真的很美,蠍子似乎特別喜歡沉浸在一種象是夢幻與飄渺的氛圍中,去感受那種無聲勝有聲的意境。不過我們還是需要了解一下蛛兒的生活,她的宿舍有一個已經做了嫁人,而另外的一個家離得並不遠,所以更多的時間蛛兒隻是一個人住。蠍子或許是幸運的,可以和蛛兒單獨享受一處寧靜的空間,這並不是一種可以輕易擁有的感受。尤其是蠍子這樣喜歡靜謐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美的觸動。因此他立刻就適應於這樣的過程,總是想去看蛛兒,在她那裏感受心的自由。蛛兒看得很認真,象是在審閱家庭作業,而寫什麽在蠍子而言也成為了做功課的自然。他覺得蛛兒有些顫抖,並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寫的東西。他覺得很感動,真的希望蛛兒可以和自己在一起,那種感覺很美。不過他隻是停留在想的層麵,也沒有要問什麽,也沒有想要給她些溫暖,因為他之前從來沒有擁抱過一個女孩。他是那種拘謹的人,並不是因為文化的傳統,而是因為他覺得那隻是一個形式而已,那是一個非常自然的過程。他甚至是厭惡傳統的,也許是因為他的初戀就是在傳統中被窒息的,也許是他追求一種自由的精神。蠍子覺得中國文化傳統少了些什麽,而在現代的社會卻又走到了另外的一個極端,也許是人性,也許是自由。而在蛛兒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種特質,他覺得她非常地可親,就象是自己一樣。這樣也讓他覺得有了那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覺,那可能是他夢寐以求的愛的一種內在。他還講過關於這種感覺的一種哲學或數學的闡釋,有兩個數220和284,它們的所有約數(不包括自身)之和等於另一數。即220的約數1+2+4+5+10+11+20+22+44+55+110=284,而284的約數1+2+4+71+142=220,這是哲學畢達哥拉斯學派的一個發現。我們並不知道是否還有另外的一對數字有這樣的性質,因為世界上還有很多未知的存在,而蠍子總是在感受這樣一些特別的東西。不過有些人也會用521來代表“我愛你”,用1314來代表“一生一世”,這其實是相通的。蠍子覺得生活從來就不能完全現實,因為所有的感受都需要人的心靈或者意識,無論財富、名利、地位,而愛幾乎是不能現實的。因此而來的也是蠍子與這個現實社會的距離,他並不是不能適應,而是他覺得那非常地無謂,也就寧願去獨自感受一些不同。蛛兒已經看完了一封,似乎從一種沉浸中走出來,但並沒有說什麽,蠍子也沒有問。一些東西或者在彼此的心中就好了,那些來自內心的寫意似乎並不需要溝通,因為那非常地適宜於內心的空間,很快就滲透在心靈中了。他和她又談了些關於情感、知識、價值觀等方麵,彼此更多些了解,有很多的相同,也會有一些不同。時間不早了,蠍子要走了,她要他把本子帶走,他執意留下一個。蠍子似乎想要她記下些什麽,可是蛛兒似乎並不願意寫什麽,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最後他還是將一本墨綠色的留下,帶著棕褐色的一本回家了。

關於那些寫下的,蛛兒並沒有要他帶走,這有些奇怪嗎?蠍子並沒有太在意,隻是覺得總是有些令人弄不清楚的地方,他無法弄清楚蛛兒的內心是怎麽想的,這似乎成為了他最感興趣的。也許每個女孩子都願意看到別人寫給他信或者情書,她會很在意別人心目中她會是什麽樣子,因為這樣的東西一般會是褒揚的多,而挑刺的少。信是一個非常好的溝通與交流的方式,無論是科技多麽地發達,電子郵件、手機短信依然要滿足人的那種需要。文字的魅力就在於他可以直接表達人的意識或者思想,而這是用圖無法實現的,而所謂的讀圖時代或者隻是人們流於淺薄的一個表現而已。蛛兒也許了解這些,她要了解一個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讀他寫下的。因為在那裏人沒有必要給自己一個麵具,這也許就是日記美的一麵,而有意思的是人通常都會將自己真實的一麵藏起來。人們似乎總是恐懼於將自己真實的部分**出來,也許是處於安全的考慮吧,不過這也是個人隱私的部分。然而人總是在尋求一種親密的關係,其實又包含著相反的一麵,希望可以呈現一個真實的自己。我們並不知道蛛兒是否有一種恐懼的心理,她對於情感的部分隱約,也許是蠍子這樣的人還沒有得到她的信任。他表現的太特殊了,有時甚至是不可理喻的,他的真實有時反而成為了一種虛偽。這有些悖論的意味,如果人們都以麵具的方式生活,而你非要以真實的麵目出現,要不會被認為你戴著的是人皮麵具,要不會覺得你很可怕。這是一個現實的社會,它有自己的遊戲規則,而蠍子就是那個不懂規則的人,也許他是對的,但終究還是錯的。蠍子很理解自己的孤立,也生出了很多的傲然,對於情感他覺得一定要真實,他覺得這才是真愛。這有些象存在主義哲學家克爾凱郭爾,他對婚姻嚴格的定義是雙方必須絕對地坦誠,但他覺得自己做不到這一點。為此他“扮演一個流氓,可能的話,扮做一個十惡不赦的流氓,是給她自己的惟一方法。”最後那個叫蕾吉娜的姑娘隻能離開他,而他本人也悵然若失,陷入一種自我折磨中。蠍子並沒有要那樣,而且很早以前他也還沒有接觸存在主義,那都是後來的事,也許是愛情使他更接近了哲學。

關於那兩個本子,蠍子在大連時也是出於一時的興奮,他一眼就看上了,非要擁有它。同行的人告訴他那根本就不值他所要付出的花費,可他就是那麽死心眼,因為它的意義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兩個本子是一樣的,隻是顏色一個墨綠色,一個棕褐色。本子的設計非常簡潔,在本子封麵上3/4的位置有一個橫橢圓的壓印,上麵隻有金白色的英文“High HARMONY”。那種字體非常地美,High與HARMONY分兩行,High小些,HARMONY大些。當時蠍子並不知道HARMONY是什麽意思,High是高的意思沒問題,他也許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吧。回來後查字典才了解,HARMONY來自拉丁語harmonia和諧,指〈音樂〉和聲,是和睦、一致、調和、協調的意思。而和諧對於蠍子來說是一種心的寄予,那不僅僅是因為父母的不和諧,也是因為和諧是美學中最這樣的概念之一。其實HARMONY這個詞的構成也很有意味,它的詞源是harm傷害,on是在……之上,y表示一種狀態。HARMONY的意思多少有些悖論的味道,這與愛情似乎是同一的,因為愛有時的確就是一種傷害,而有時愛又的確是一種和諧。其實人生有很多的際遇是偶然的,卻存在著某種必然的存在,我們往往靠直覺做的那一點點選擇與決定卻是最適宜自己的。不過其中總是會經曆種種的挫折與磨礪,而這可能也是你堅持所必須付出的,因為你將獲得比付出更多的欣然。當有些東西出乎想象時,蠍子就會感覺到冥冥中的一種力量,或者是注定吧,但蠍子覺得那是人意識的一種執著所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