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垃圾蟲5
根據虛擬建模計算顯示，十幾分鍾後，垃圾蟲就會在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點出現。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沈闊開始莫名的緊張，一群能夠將鋼筋混凝土都碾成粉末的生物，自己估計也就是盤中餐的角色。
正在沈闊等人心虛的四處張望時，辛辭手下的人早已架好了幾台高壓水泵，長長的水帶連接著巨大的儲水罐。沈闊知道，那裏麵裝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水。
正在他發愣的時候，辛辭遞過來一個防毒麵罩：“帶上吧，雖然不是什麽毒氣，但還是會對身體有所傷害。”
接下來，沈闊看到了一生都難忘的場景。起先是遠處出現了一小片黑色，那片東西蠕動著慢慢靠近，所過之處一切夷為平地。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蝗災，蝗蟲一旦成災，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而現在，他們看到的遠比蝗災要可怕的多。
那一小片黑色，就是垃圾蟲組成的蟲海。他們的速度並不快，但所過之處一切化為虛無。最先發現他們，不是因為顏色，而是遠處的樹正在一棵一棵的消失。
沈闊眼看著遠處的樹，因為不知名的力量突然倒下，從枝繁葉茂到一點點消失。這樣的體驗很不好，他會不自覺的將自己和那棵樹聯想在一起。看見樹一棵棵倒下，又一棵棵消失，沈闊莫名的覺得一陣陣腳疼。
“那個蟲子一會爬過來的時候，辛辭的藥會不會不起作用？”沈闊想著，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
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垃圾蟲還沒等逼近，就引起了山火。辛辭沒有滅火的意思，他讓人在外圍警戒，防止山火蔓延。而他自己看著山火越燒越大，直將那片垃圾蟲所在的區域燒的焦黑，才叫人拿著滅火器進去滅火。
人都有好奇心，雖然明知道垃圾蟲的厲害，沈闊還是忍不住跟了進去。他想看看垃圾蟲到底長成什麽樣子，可惜到處都被燒的焦黑，想在這裏找一隻黑色蟲子的遺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闊還想彎腰細看，卻被一旁滅火的人“請”了出來。
“怎麽？看都不讓看？”沈闊被請出來，心裏憋著一股氣，看辛辭又開始不順眼。
“沈科長不要誤會，他們不是那個意思。隻不過，地下有垃圾蟲，他們擔心你會受傷。”辛辭也不生氣，笑著解釋道。
“你是說，垃圾蟲沒有死？”沈闊驚訝的問。
“當然，如果它們那麽脆弱，怎麽值得我這樣興師動眾。它們被高溫趕到了地下，感謝這場火，至少讓它們暫時休眠了。”辛辭指了指火場，耐心的解釋。
“那接下來怎麽辦？”
“我們帶了藥，把這一片都灑上，確保萬無一失。”辛辭說著，率先上了車。
沈闊沒能看到撒藥的過程，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還在忙著滅火時，他們就撤離了。沈闊本來還想留下來看看熱鬧，但辛辭就像是土財主護著自己財寶箱子似的，根本不讓沈闊多看一眼。
“你那藥，不會對生態造成危害吧？”沈闊離開前，不放心的問。
“危害在可控範圍內。”
“什麽叫可控範圍內？影響麵積有多大？”沈闊追問道。
“沈科長，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嗎？”辛辭沒有回答，反而笑著問沈闊。
“無所謂，你也不是很招人喜歡。”
“你知道什麽是棄貓效應嗎？就是說如果一隻貓被拋棄過，那它被再次領養後就會變得很乖巧。某種意義上講，這是一種心理病，寵物貓知道一旦自己不被喜歡，就會再次被拋棄，所以它變得小心翼翼的討好新主人...”
“這和垃圾蟲有什麽關係？”沈闊不耐煩的問。
“你問對了，沒有關係。”辛辭笑著說。
沈闊快要被氣炸了，不知道眼前這個辛辭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他心裏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離這個人遠一點，再遠一點，或者一會到了市裏就去舉報他...
“你不養貓，即使養了貓，也不會關心寵物貓的心理問題。這是因為你們不是同類，你從來沒有把貓當人看，是不是？”
“誰會把貓當人看。”沈闊沒好氣的回答。
“那些是你的同伴嗎？”辛辭指著不遠處的許三多等人問道，沒等沈闊回答，又自顧自的說下去：“不，他們不是。你和他們都不是一個種群，你操的什麽心，我都替你累。”
“你什麽意思？”沈闊心虛的問。
“不管是無脊椎動物、哺乳動物還是更高級的靈長類動物，想要生存都是自私的。我研究過很多生物，它們骨子裏都是自私的。你不會把貓狗當同伴，不會在乎吃肉會殘害生命，那都是你體內的自私基因在起作用。
你所做的決定，都是優先有利於種群繁衍的，有利於自身存活的。但是，沈科長你要明白，你和他們已經不再是一個種群了，你優先考慮的應該是自己的存活，而不是去當什麽救世主。
我灑下的那片藥劑，會讓這片土地百年內寸草不生，但那又怎麽樣呢？我是為了消滅一個不該存在的物種，為生態做出的貢獻遠遠高於帶來的破壞。而因此犧牲幾個人類，又有什麽關係呢？”
辛辭意味深長的笑，看的沈闊一陣心寒。
“你也不是人類了嘛？”沈闊的心已經沉到穀底，身體像炸了毛的貓，時刻戒備著，防止辛辭的突然發難。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你覺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應該長成我這樣嗎？”辛辭攤開手，自豪的展示著健碩的身材。
“那你是什麽？”沈闊追問。
“我們是一樣的。”辛辭神秘的一笑，轉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沈闊一直沉默著，大家覺得他累了，也自覺的閉了嘴，一時間車廂內陷入了沉靜。而沈闊的心，卻無法平靜，辛辭走前留下的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裏徘徊：“我知道比起我，你更相信衛遠航。給你一句忠告，你最應該提防的不應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