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繡品不合格
春節在即,鎮上也有了年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當地的少數民族也開始跟著在自家門口掛起了春聯,巴紮上賣的年貨更是比比皆是。
年,變成了中國各地每個角落裏都有的習俗。
繡坊也因年關在即,訂單接連不斷。
鄭安淼看著後台堆積的嘴角,急得嘴角起了燎泡,隻能帶著繡娘們加班加點趕工,恨不得連吃飯、休息的時間都擠出來,隻想趕在年前把所有訂單都打包發走。
還好這段時間放寒假,要不然就把他劈成兩半也不夠用。
繡坊裏的燈越亮越晚,繡娘們倒是不怕累,就想著多賺點錢。可越是趕工,心就越急,出錯的概率也越來越高。
這天鄭安淼就發現部分繡好的成品有些不對勁,有的針腳疏密不均,有的絲線也有跳線、打結的地方,還有的甚至連圖案的輪廓都繡得歪歪扭扭……實在差強人意,明顯不如之前的一批。
鄭安淼心裏一下更急了,連忙將繡娘們召集在一起開了個短會。
他把繡品擺在桌子上,環視一圈,也沒問這是誰做的,隻是歎了口氣:“大姐們,這些繡品是不是不對?”
其中一位繡娘最先起身,湊過來看了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鄭老師,對不住……是我,我昨天下午沒注意才繡成了這樣。”
鄭安淼歎了口氣:“可是不止一個繡壞了。”
旁邊幾個繡娘也紛紛停下手裏的活,圍過來看,然後又一個個都低下了頭,臉上滿是愧責。
裏麵雖然沒有波塔的,可她也不由擔憂起來。
有個年輕些的姑娘小聲辯解:“我就是想著趕緊把訂單趕完了,但是每次繡的時候一著急就看不出來哪兒出了問題,也是等最後才……”
“我知道你們不是有意的,但是客戶不會聽我們的借口,如果繡不好,我們就一分錢拿不到!”
鄭安淼打斷她的話,語氣有些急躁,但是很快又刻意放軟了態度,他拿起一件繡得歪歪扭扭的成品,指著上麵的圖案,“你們看,這些沒有一個合格的,這樣的繡品發到內地客戶手裏,客戶能滿意嗎?咱們牧村繡坊的招牌,不就砸了嗎?”
繡娘們聽著,頭埋得更低了。
波塔想要挽救,語氣誠懇的說道:“鄭老師,我們知道錯了,要不……我們把這些不合格的都拆了重做,一定好好繡,再也不馬虎了!”
鄭安淼看著她們愧疚的模樣,心裏的怨氣頓時消了大半,知道這些大娘大姐們都不是故意敷衍,她們也是真的著了急才會出錯。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力:“我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也是我不上心,要是我能早發現,也不會再讓你們白費功夫。”
說到這裏,鄭安淼臉上露出幾分窘迫,坦誠地說道:“實不相瞞,我牽頭辦這個繡坊,也就懂點運營、會做點銷售,能幫你們接到訂單、賣出去繡品。可要說刺繡的技術細節,我是一竅不通,針腳好不好、落點對不對,我根本看不出來,隻能等你們把成品繡好,我才能發現問題。”
“等我發現的時候,你們都繡完了,有的絲線都繡死了,咱們本來就趕時間,哪裏經得住這樣折騰啊?”鄭安淼越說越急,語氣裏滿是焦慮,“訂單催得緊,要是不能按時發貨,咱們要賠違約金不說,以後再想接到訂單就難了,咱們牧村繡坊,可不能毀在這上麵。”
三月份還要去江蘇參加更大的非遺展覽,說不定也會受影響。
波塔看著鄭安淼急得團團轉的樣子,心裏也很不是滋味,連忙說:“鄭老師,你別著急,我們現在就拆了重做,哪怕晚上不睡覺,也一定把這些不合格的都繡好,保證不耽誤您。”
其他繡娘也紛紛點頭附和:“對,我們重做,一定好好繡,再也不胡裏嗎湯(馬虎)了!”
鄭安淼看著她們這麽認真堅定的樣子,心裏這才稍稍安定了些。
但如果再發生幾件這樣的事情,修改不僅費時費力,還可能毀掉整幅作品,根本就趕不上年前的發貨期限。
思來想去,鄭安淼實在沒了頭緒,隻能再去一趟牧村。
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方沅。
——
趕到書屋,方沅正在給補習班的孩子們講作業,古麗娜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鄭安淼沒好意思打擾,就在門口靜靜等著。
門口的小燈在天還沒黑就已經亮了起來,他抬頭看過去,知道這是赫蘭給方沅掛的燈。
不知想到了什麽,鄭安淼眼裏有些失落。
赫蘭在幫助方沅,而自己一直在麻煩方沅。
直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孩子們陸續離開,鄭安淼才進去,臉上還掛著悶悶不樂的神采,看見方沅欲言又止。
方沅見他神色不對,示意古麗娜先回家去吃飯,然後才問:“怎麽了?”
“是繡坊那邊出了事。”鄭安淼歎了口氣,把繡品不合格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語氣裏滿是焦灼,“也怪我,太急著趕訂單,沒盯著繡品質量。可我又不懂刺繡技術,沒辦法從開始就規避調整,而且咱們的繡娘也不全是故意的,有時候繡的著急了自己都發現不了,等除出了成品才察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隻能來找你。”
鄭安淼知道,一件事想要成功,絕對不是容易的,繡坊也不會一帆風順。隻是沒想到正好卡在年關,接了這麽多單,就遇到如此棘手的問題。
方沅聽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
她能理解鄭安淼的焦急。
片刻後,方沅想到了一個人。
她不確定可不可硬,緩緩道:“現在隻有一個辦法,找一個懂行的老手來監工。每天盯著繡娘們做工,發現繡品出錯,及時指出來,這樣就能避免再出現不合格的繡品,也能保證趕工的同時,守住質量。”
鄭安淼眼前一亮,知道方沅這麽說,心裏就一定是有了人選,連忙追問道:“那找誰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