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外科醫生
再次回到8703號豪華套房，反鎖上門，拉上所有窗簾，柳彥辰才真正鬆了口氣。他將薔薇小心地扶到客廳寬敞柔軟的沙發上坐下。
幫薔薇脫下披在身上的那件衝鋒衣後，柳彥辰終於能在明亮的光線下仔細查看了她身上的傷口。
有幾處傷口觸目驚心，情況非常不容樂觀。
“你的傷需要徹底處理。”柳彥辰打開那個黑色背包，拿出急救包，裏麵東西很全，“有麻醉劑、縫合線。你自己能行嗎？”他知道有些頂尖殺手能自己處理這種傷勢，但他不確定薔薇現在的狀態是否還可以。
薔薇看著柳彥辰熟練地拿出那些器械，眼神複雜地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更加虛弱：“我右手使不上力了，你能...你能幫我嗎？”
她的右肩和手臂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重創，此刻連抬起來都困難，而且持續的失血和疼痛正在快速消耗她最後的精力。
柳彥辰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
柳彥辰也知道，從最開始的清理屍體再到接下來處理傷口的操作，會越來越加深薔薇對他的懷疑，但他不能見死不救。
畢竟，薔薇是為了他才被屠夫重創，而且沒有薔薇，單憑柳彥辰一個人絕無可能是屠夫的對手，甚至剛剛若是沒有薔薇先一步引開屠夫，家裏還在熟睡的奶奶恐怕都要慘遭毒手。
沒有扭捏，沒有廢話。此刻，他們是共渡生死的同盟。
柳彥辰先給自己雙手徹底消毒，然後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開薔薇身上那件臨時披著的衝鋒衣和裏麵已經被血浸透、粘連在傷口上的衣物，露出下麵猙獰可怖的傷口。最嚴重的是肩胛處的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以及肋下一處皮開肉綻的傷口。
柳彥辰的眼神專注而冷靜，眼前這具堪稱黃金比例膚白肌美的身體沒能讓他有絲毫的分心。
他先是用生理鹽水和消毒液仔細衝洗傷口，去除汙物和血塊，動作盡可能輕柔。
然後，他拿起麻醉劑，看向薔薇。
薔薇咬緊牙關，點了點頭，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柳彥辰精準地進行局部麻醉。接著，穿針引線。
他的手指穩定像一個職業的外傷醫生，縫合的動作熟練、精準、高效，每一針的間距和深度都恰到好處，確保了傷口的牢固閉合。這種手法，沒有經過大量專業練習絕不可能做到。
薔薇強忍著麻醉藥效之外的細微痛楚和不適感，她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柳彥辰那專注而認真的側臉上。
看著他沉穩的眼神，感受著他指尖偶爾不可避免觸碰到的皮膚帶來的微涼觸感，一種極其怪異和探究的感覺在她心中蔓延。
這個少年...太神秘了。他身上矛盾的點太多了：高中生的身份；偶爾流露出的青澀；遠超常人的恐怖戰力；麵對屍體的極度冷靜；還有這堪比資深戰地外科醫生的縫合技術...
她幾乎可以肯定，柳彥辰對她隱瞞了至關重要的信息。他那個所謂的‘哥哥’，絕不可能教會他所有這些。這些能力，尤其是這種麵對血腥和死亡的冷靜，必然是在無數次實戰甚至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
他到底是誰？
薔薇的心中充滿了翻江倒海的疑問，但此刻虛弱的身體和正在進行的手術讓她無法深究。她隻是默默地、更加仔細地觀察著柳彥辰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表情。
縫合完畢，上藥，重新用無菌紗布包紮好。柳彥辰又幫她處理了其他幾處較小的傷口。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垃圾桶裏已經裝滿了染血的醫用棉花。
柳彥辰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開始收拾器械。
“好了。最近幾天不要有大動作，防止傷口裂開。多休息，飲食清淡一些，消炎藥要按時吃。”他用醫生般的口吻囑咐道。
薔薇靠在沙發背上，虛弱地點了點頭，感覺一陣陣強烈的疲憊和眩暈襲來。但她強打著精神，看著柳彥辰忙碌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柳彥辰...”
“嗯？”柳彥辰回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你這些...處理傷口、縫合的技術...也是你哥哥教的？”薔薇的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還有你對付屠夫時的冷靜，處理現場的老練...這絕不是一個隻聽過哥哥的故事的人能做到的。”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柳彥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迎上薔薇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凜。
她知道得太多了。或者說，在生死與共的壓力下，他暴露得太多了。
“是我哥哥教的，他老早就說過，我是個天才，如果我早出生個幾年，那支隊伍當初選中的人應該就是我了。”柳彥辰直接用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十分胡扯的理由搪塞了過去，可他也找不到任何答案來回答薔薇的這個問題了。
教治病救傷還好說，哪家好哥哥教一個還在念書的弟弟處理屍體的？
讓柳彥辰倍感意外的是，薔薇這個執拗的女人竟然這次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在聽完柳彥辰的回答後默默閉上了眼睛。
柳彥辰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差不多早上六點，房間落地窗外的城市天空逐漸開始泛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得去學校上課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你先睡一覺吧。”
“嗯。”薔薇沒有睜眼，淡淡地應了一聲。
柳彥辰看著閉目假寐的薔薇，不再多言，快速將使用過的醫療廢棄物收拾幹淨，裝入一個密封袋，和其他垃圾分開處理。然後，他走到套房的小吧台，倒了一杯溫水，又拿了幾片消炎藥放在沙發旁的茶幾上。
做完這一切後，柳彥辰不再停留，輕輕打開房門，閃身而出，又小心地將門帶上，確保鎖好。
走在清晨依舊安靜的酒店走廊裏，柳彥辰才真正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一夜未眠，經曆連番惡戰、處理屍體、救治傷員，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消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