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不是在偷聽
“這裏不方便，我們回去再抱。”
中控台的存在像是一道“隔斷”，在車裏麵擁抱顯得局促擁擠，就連伸手抬手都要瞻前顧後，這並不是顧瑾珩想要的擁抱。
與對方完全沒有任何阻礙的抱在一起，緊緊想貼，能通過單薄的衣物感受到對方的體溫，甚至是心跳，這才是他想象中的擁抱。
蘇琪手臂還懸在空中，隔著寬大的中控台跟顧瑾珩沉默對望。
問她要不要抱的人是他，現在她動作都擺好了，顧瑾珩卻說回去再抱，到那時蘇琪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有像現在的勇氣。
她假裝自然地把手重新收回放在膝上，稍微用了一點力把同顧瑾珩十指緊扣的左手掙脫出來，臉上的溫度降了些，平靜道：“我們先回去吧。”
在車裏已經待了很久。
目前她依舊不知道能和顧瑾珩說什麽。
兩人相處時間少，共同話題更少，能說的不多，與其在車裏大眼瞪小眼，還不如先回家，她能輕鬆自在些。
玄關暖黃色的燈光從上麵漫下來，照在蘇琪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她眼睫輕垂，長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顧瑾珩靜靜站在蘇琪身後看著。
從下車到現在都沉默不語，所有的情緒都被蘇琪很好的藏到心底。
談不上失落，她隻是希望又落空了而已。
這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
顧瑾珩所說的回去再抱也沒有實現，一個緊急會議的出現讓他原本的計劃徹底泡湯。
“你先去開會吧，我想先去卸妝。”蘇琪加快換鞋的速度，體貼地為顧瑾珩讓出空間。
顧瑾珩工作上的事情蘇琪從來都不多問，嚴格甚至苛刻的要求自己守好底線。
她把包掛好徑直去了浴室，卸完妝，泡了一個舒服的澡，房間裏依舊空無一人。
顧瑾珩還沒從書房回來。
一番塗塗抹抹後蘇琪正打算上床睡覺，忙碌一天的她現在急需要休息。
餘光中忽然看到床頭櫃上空掉的水杯，她糾結了一會還是決定先準備好溫水，萬一半夜口渴她不用再去廚房跑一趟。
客廳的燈沒有打開，落地窗的窗簾被拉開一半，蘇琪能看到外麵萬家燈火的熱鬧溫馨。
昏暗的光線足以讓蘇琪避開所有的家具，書房的門依舊緊閉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裏麵的亮光，偶爾她還能聽到顧瑾珩斷斷續續說話的聲音。
說的是德語。
蘇琪聽不懂，但並不妨礙她覺得顧瑾珩的聲音很蘇。
像是大提琴低沉又帶著貴氣的聲音。
強勢勾人，蘇琪的心跳驀然漏了一拍。
明明顧瑾珩講話的時候沒帶什麽感情，卻讓她聽的出神。
書房的門再度拉開，裏麵的光線爭先恐後投射到客廳，大部分的光線都落在了站在書房門口出神的蘇琪身上。
顧瑾珩也沒想到蘇琪就站在書房門口，手上還拿著空掉的水杯。
“那個……我不是在偷聽。”
擔心顧瑾珩多想，蘇琪想把事情解釋清楚，她的行為從顧瑾珩的角度來看確實顯得奇怪。
蘇琪脫口而出的解釋令顧瑾珩感到費解，他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你是要去裝水嗎？”顧瑾珩順手拿過蘇琪手中的水杯，同時舉了舉自己右手上跟蘇琪同款的水杯，“我正好也要去裝水，順道幫你一起裝，你先會房間等著吧。”
會議開了接近一個小時，顧瑾珩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在車裏說過的話。
他向來是個行動派。
“哢噠。”
溫水被顧瑾珩輕放在蘇琪這邊的床頭櫃上，杯子玻璃的底座跟床頭櫃相觸發出輕微的聲響。
躺在**的蘇琪抬眼安靜地看著依舊站在她麵前不動的顧瑾珩，用眼神向顧瑾珩發出詢問。
她心裏已經有了猜測，還是更想聽顧瑾珩親口說出來。
成年人的拉扯不在說不完道不明的話語裏體現，更多存在於曖昧的氣氛以及若有似無的肢體接觸上。
顧瑾珩目光落在蘇琪如海藻般鋪在潔白枕頭的烏發上，他慢慢意識到蘇琪已經洗完澡，渾身都幹幹淨淨的，湊近還能聞到跟他身上同款沐浴露的香氣。
而他從外麵回來還未洗漱，跟香香軟軟的蘇琪比起來，他顯得有些邋遢。
“我先去洗澡。”顧瑾珩丟下這句話快步走進衣帽間，拿著睡衣匆匆進浴室。
門才剛剛關上沒多久，就能聽到裏麵水流的聲音，有點催眠，本就在犯困的蘇琪把被子拉高把半張臉蓋上，闔上眼，慢慢進入夢鄉。
帶著一身水汽出來的顧瑾珩隻看到蘇琪恬靜的睡容。
明明是明豔的長相，顧瑾珩卻總覺得蘇琪的存在感很弱。
像是人為刻意製造的“弱”。
擁抱始終沒有實現，顧瑾珩心底感到略微煩躁，他不喜歡事情脫離他的掌控。
蘇琪的睡姿其實很老實，不會翻來滾去，無論是側翻還是平躺活動的幅度都不會太大，那些不好的睡眠習慣蘇琪通通都沒有，顧瑾珩躺在旁邊有的時候甚至都感覺不到旁邊蘇琪的存在。
躺下的十分鍾裏顧瑾珩認真回想了自己這段時間和蘇琪的接觸，就像是在溫水煮青蛙，兩個人的關係始終不溫不火，互相客氣，除了同躺在一張**外，跟夫妻扯不上半點關係，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室友。
今晚在刻意的推進下兩人的關係終於有了進一步的進展。
十指緊扣的感覺對顧瑾珩來說很新奇，他跟不少合作方都握過手，同樣都是手與手的觸碰，給他帶來的卻是全然不同的體驗。
一個隻是單純的走流程，客套寒暄，而另外一個像是在交付自己，手掌之間的溫度互通，以密不可分的姿勢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懷裏始終空落落的。
蘇琪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睡覺的姿勢，從平躺變為側躺，從顧瑾珩的角度隻能看到蘇琪圓鼓鼓的後腦勺。
熟練的用一隻手從枕頭和脖頸的縫隙中穿過，另外一隻空著的手則是輕柔得攬住蘇琪細軟的腰肢，雙手同時發力，輕輕把人帶到自己的懷裏圈住。
睡夢中的蘇琪習慣性地在顧瑾珩懷中輕蹭，找到舒服的位置後就窩住不動了。
像一隻粘人的布偶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