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殺人的弩箭
第四十一章殺人的弩箭
王麻子低聲告訴我:“一會你到了空亡屋,先去叫門,我和小趙躲在一邊,等那姓吳的出來,我們二人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我點點頭,心裏還是有些緊張。
王麻子示意我前行。
我當即邁步,王麻子和趙馬臉跟在我身後。
我來到空亡屋的門前,定了定神,這才沉聲道:“吳伯伯,我回來了。”
屋內無人應答,我一呆,再次喊了兩聲,屋內還是沒有半點回應。
我回頭看了看王麻子和趙馬臉。
王麻子低聲道:“進去。”
我這才鼓足勇氣,推開門。
那空亡屋的大門甫一推開,便聽到裏麵一陣格格異響,我心中正自狐疑,不知道這是什麽聲音的時候,王麻子募地從一側閃電般奔了過來,奔到我身邊,隨後一隻手伸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將我向屋門一側硬生生拽了過去。
這一拽之下,將我的胳膊拽的生疼。
我正心中懊惱,一抬頭,卻看到胡同裏麵的街燈照耀之下,在我適才站立的地方,身後數米開外的胡同牆壁之上,竟然插著三根黑漆漆的弩箭。
那三根弩箭如品字般插入牆壁之內。
我心中一寒,立時想到,適才空亡屋的板門打開之際,那突然冒出的異響,便是這弩箭之聲。
倘然剛才不是王麻子快如閃電般的出手,我此刻便已然死在那三根弩箭之下。
我心中暗暗道:“這個姓吳的好狠。”
可是轉念一想,似乎那姓吳的並不是這空亡屋的主人,而是被囚禁在這地洞裏麵的囚徒。那麽這空亡屋的機關便不是他操控。
可是萬一那個地洞囚徒所言盡數是假的呢?
王麻子將我救下來之後,便即在我耳邊低聲道:“你站在這裏別動,我和小趙去收拾裏麵那個惡徒。”
我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王麻子隨即和趙馬臉對視一眼,趙馬臉一伸手,將街燈打碎,整個胡同裏麵立時漆黑一片。我站在一側,就看到這二人同時竄了出去,一前一後,衝進了這空亡屋之中。
隨後就聽到這空亡屋裏麵響聲大作,竟似有無數把弩箭同時擊發。隨後又聽得空亡屋裏麵傳來幾聲低吼,過了一會,空亡屋裏麵這才沉寂下來。
我站在門口,正要探頭,一隻弩箭再次從板門裏麵射了出來,差一點就射中我,我急忙縮身向後,躲了起來。
空亡屋裏麵再沒有了聲息。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聽不到屋子裏麵的聲息,我心裏有些暗暗擔心。
我試著喊了一聲:“王叔——”
裏麵還是毫無回應。
我心裏更加擔心起來。不知道那個王麻子和趙馬臉在裏麵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我決定再次試著看看能不能躲過弩箭,進到空亡屋裏麵去。我想了想,隨即將外套脫了下來,然後猛地往空亡屋板門那裏一揮,空亡屋裏麵,卻沒有一點聲息,看樣子裏麵的打鬥已經停止。
我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將那外套拿了回來,隨即穿在身上,一抬頭,頭頂月光照耀之下,隻見遠處的胡同盡頭,一個男子正在慢慢的走了過來。
那個男子的身影竟是如此熟悉。
看那樣子,也是向著這空亡屋而來。
我心中一動,想著會有什麽人會來到這空亡屋?
眼看著那男子一步步走到冰線跟前,我心中一震,不由自主的大聲提醒:“小心——”
遠處那個人一怔,立即停住腳步,向我所站的方位看了過來。
我此刻正躲在空亡屋的牆角黑暗之中,那空亡屋的門廊正好投射出一塊陰影,我此刻便躲在這暗影之中。
想必那男子看不到我。
隻見那男子停步正好,看了看,隨後再次邁開腳步。不知不覺從那死亡冰線走了過來。
我心中又是一震:“這來人一定有些門道,不知道怎麽居然不怕這空亡屋的死亡冰線。”眼看著那來人踏著月色一步步走了過來。
越走越近,我趁著月色也漸漸看清了來人的相貌。
我心中一震——這個人怎麽是那地洞裏麵的吳伯伯?
可是,這個人要是那吳伯伯,那麽屋子裏麵的那個人又是誰?
我呆在那裏。
隻見那個長的和吳伯伯一模一樣的人,慢慢走到空亡屋的跟前。
看著我,嘴角邊慢慢露出一絲微笑。
我也望著他。
隻見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胸口上依稀還有一些殘留的血跡。
我挽著他,他望著我。他嘴角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過了一會,就聽到他低聲道:“於陽?”
我心裏再次猛地一震。我看著他,顫聲道:“你是吳伯伯?”
那個吳伯伯看著我,笑道:“怎麽不認識我了?我要你拿的書,你帶來了嗎?”
我此刻已經確信無疑,眼前這個人就是那一日空亡屋地洞裏麵那個殘疾的吳伯伯。
隻是我答應他的書,卻給了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心裏有些懊惱,呐呐道:“吳伯伯,我答應你的書,拿是拿來了,不過被這裏的一個人給騙走了。”
那個吳伯伯神情一陣緊張,抬眼看了看那空亡屋,沉聲道:“咱們一起奪回來。”當下吳伯伯邁步衝了進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吳伯伯的身後,衝了進去。
畢竟吳伯伯居然可以憑著自己的本事,從那地洞裏麵逃了出來,這空亡屋再如何恐怖,也奈何不了他。
我跟著吳伯伯衝進了空亡屋,進到堂屋之中,抬眼望去,隻見堂屋裏麵到處都是血跡,那個哄騙我去濟世堂的假冒的吳伯伯此刻已經橫屍當場。
王麻子和趙馬臉都是坐倒在地,渾身是血。
趙馬臉已經昏迷,王麻子還睜著雙眼,看到吳伯伯進來,王麻子嘿然一聲,正要抄起放在一側的一把匕首,吳伯伯沉聲道:“是我,麻子,你不認識我了?”
王麻子聽到吳伯伯的聲音,這才神情一陣鬆懈,苦笑道:“吳百川,我就猜到是你,想不到咱們在這裏相見了。”
我心中一動:“原來這個吳伯伯叫吳百川。”
吳百川沉聲道:“你身上的傷重不重?”
王麻子搖搖頭,道:“你快先去給小趙治傷,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吳百川點點頭,隨後對我道:“你去將大門鎖上……”我正要答應,吳百川忽然皺眉道:“不用了,這空亡屋一般人也是進不來,那雷霆弩箭的機關已然破了,再來好手,那個門也擋不住。你就在這一邊待著吧。”
我答應一聲,隨即看著吳百川快手快腳的將趙馬臉抱了起來,搬到一旁的椅子之上,隨後利索的解開趙馬臉身上的衣服,給傷口止血敷藥。做好這一切,吳百川又給王麻子救治。等到一切全都做好了之後,吳百川這才從那倒在地上的冒牌貨身上,一陣摸索,將那半本陰陽書取了出來。
吳百川雙眼發亮,看著那半本陰陽書,轉頭問我:“於陽,是這本書嗎?”
我點了點頭。再次提醒吳百川:“吳伯伯,那本書有毒——”
吳百川嘿嘿一笑,道:“咱們陰間響馬還怕毒嗎?”伸手翻了起來。
王麻子在一旁苦笑道:“就為了這一本破書,我和小趙差一點死在這裏——”
我心中好奇,看向王麻子,王麻子這才將適才發生的一切,慢慢講了出來。
原來王麻子和趙馬臉二人衝進空亡屋以後,還未及找到那個冒牌的吳伯伯,便已然被空亡屋裏麵的機關所傷。
二人都是裝死倒在地上。
空亡屋裏麵的機關弩箭擊發之後,便即連續不斷,一直到射完為止。
二人躺在地上,一直到弩箭射完,這才看到那吳伯伯慢悠悠的從裏屋走了出來。
那個冒牌吳伯伯還未及說話,趙馬臉和王麻子忍著身上劇痛,縱身而起,手中匕首同時刺入那冒牌吳伯伯的身上。
王麻子更是在刺中之後,迅疾拔出匕首,連捅了好幾刀。
趙馬臉卻是被那冒牌吳伯伯臨終之前,反手砍在胸口之上。
二人殺死冒牌吳伯伯,還未及緩過神來,便看到我和正品吳伯伯闖了進來。
這個正品吳伯伯將王麻子也攙扶到一側的春秋椅上坐下,這才將那冒牌貨的屍體拖到裏屋,將那大床移開,將地洞翻板打開,隨後將那冒牌貨的屍體扔了進去,再次封好地洞洞口,這才來到堂屋之中,找了一個墩布,將屋子墩了一下,草草收拾了一下,這才坐到一側,招呼我在一旁坐下。
吳伯伯看了看王麻子,又看了看我,緩緩道:“於陽——我現在都告訴你,其實你和我,和這位王兄,小趙一樣,都是陰間響馬的人。咱們背上都是天負詛咒,隻有找到那個拾骨者才能解除背後的詛咒。而這本陰陽書,據說就是找到拾骨者的關鍵——”
我看向王麻子,心道:“原來你們都認識。”
王麻子沉聲道:“你猜測的不錯,我和吳百川自然認識,咱們陰間響馬有兩宗至寶,其中一個便是這陰陽書。有陰陽書在手,天下盡有之稱。咱們陰間響馬當年乃是祖師爺手創,其後綿延千載之後,後世弟子便漸漸分為四派。其中一脈弟子名叫量魂,用的就是另外一件陰間響馬的至寶,陰陽尺。陰陽尺量盡天下魂魄,隻要你在他身前一過,陰陽尺便可以測出你的魂魄幾錢幾分。”
我聽得不住咋舌,心道:“那陰陽尺這麽厲害?”
王麻子繼續道:“陰間響馬第二門弟子,便是稱骨,稱骨師用的東西就是當年祖師爺親自打造的七星神仙稱。據說這神仙稱可以通過人骨,測出人的壽元,還有多少壽命。陰間響馬第三門弟子,便是奪命,奪命一脈乃是繼承了祖師爺的各種器具的製造方法,精通機關術法。”
頓了一頓,王麻子繼續道:“陰間響馬第四門便是煉心,煉心師所用的就是各種符籙,來誅殺強敵。我和小趙,就是屬於奪命一脈的弟子,而這位吳百川吳大哥則是煉心師的後人,我們相識於七年之前,在苗疆——對不對?吳大哥?”
吳百川點了點頭。
王麻子笑道:“就是不知道吳大哥怎麽來到了這裏,又怎麽跟被人冒名頂替了?”
吳百川歎了口氣,對王麻子道:“七年之前,我為了煉製一門催命符的功夫,特意去了苗疆,苗疆有兩種藥材劇毒無比,但是那兩種藥材湊到一起,卻又是能夠讓人神魂顛倒,失去自主的能力,那一日我和你們哥倆相遇之後,連喝了三天酒,三天之後,你們就此離開了苗疆,我因為還未曾找到那兩種藥材,未曾離開,還住在那個客棧之中,誰知道被人下了迷藥,將我迷住,全身失去力量,隨後背捆了起來。放在一輛汽車之上,一路就開到了這渤海灣邊的這個小鎮之上。然後將我囚禁在這屋子下麵的地洞之中。時間一久,我在這地洞裏麵發現,這地洞上麵的屋子居然是一間空亡屋,隻不過掩藏的很好,將那大空亡線暗中隱藏了起來,隻要來人,那人便將空亡線屏蔽,需要這空亡屋暗中殺人的時候,那人便又將這空亡線布好,隻要來人觸發,便會被這空亡線所殺。那個人用空亡線隔絕,其一是為了防止有人擅自闖入,其二就是為了防止我離開這裏,逃出生天。”
吳百川頓了一頓,這才繼續道:“我猜到這間屋子是空亡屋的那個時候,便已經知道謀算我的人一定是墨家的守夜人了。果不其然,將我囚禁在這地洞數天之後,那人便告訴我,他是墨家的守夜人,要我交出咱們祖師爺傳下來的至寶陰陽書來,陰陽書乃是咱們陰間響馬的重寶,昔年祖師爺研究出來的各種秘術全都盡皆寫在這一本書中,更有傳言,這陰陽書裏麵還埋藏著一份大寶藏,隻要將陰陽書得到手,便可以從這書中找到那大寶藏的地址,既然如此,那麽我自然不能吐露陰陽書的所在了,更何況我手中也沒有這陰陽書。那守夜人見逼迫不出陰陽書來,居然時隔半年,被他另想出一個主意來,那就是冒名頂替。
那個守夜人也不知道如何鼓搗的,幾個月之後,再次在我麵前出現的時候,居然一張臉孔和我一模一樣。
我正在納悶之際,就看到那守夜人身後居然再次冒出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我那個時候,這才明白,原來那個守夜人居然有兩兄弟,這兩兄弟居然都去做了整容手術,變成我的樣子,我後來想了兩天,這才明白,這兩兄弟變成我的模樣,就是為了假做我的樣子,然後四處招搖撞騙,用我陰間響馬煉心師的身份,去誆騙陰間響馬的同門,看看哪位同門有那陰陽書的下落,而我自那以後,還是被關在這空亡屋的地洞之中,終年不見天日。我身上迷藥過去之後,這守夜人兄弟二人便將我的雙腿打折,為了防止我逃跑,這數年之中,我身上的傷勢已然盡數好了,不過我依舊裝出一副殘疾的樣子,用以迷惑那兩個守夜人。所幸的是,那兩個守夜人倒是很少來這地洞之中,似乎他們以為那兩根鐵鏈便足以將我困在這地洞之中。我心中暗暗猜測,那兩名守夜人一定是四處結交咱們陰間響馬的同門,說不定就有咱們陰間響馬的同門被那奸賊所騙,將那陰陽書送了進來——”說到這裏,吳百川看了我一眼。
我心裏暗暗羞愧,這個吳百川還真的是一猜就中,我父親豈不是就是機緣巧合,得到這陰陽書之後,便即囑咐我將這陰陽書火速送往這守夜人的手裏?
幸運的是,我來到這的時候,正好趕上那守夜人不在這空亡屋裏,而空亡屋地洞裏麵被囚禁的吳百川恰好於其時,敲動牆壁,我這才循聲下到地洞之中,發現了吳百川,要是沒有這一份巧合,也許我到現在還沒有機會知道那個冒名頂替的居然是一個守夜人。
我忍不住問道:“吳伯伯,那個守夜人為什麽要得到咱們陰間響馬的這一本陰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