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響馬

第44章神秘的女子

第44章神秘的女子

我心中總是覺得這一日,一定是父親和自己做了什麽事情,這才引得天象巨變……

隻是到底是什麽事情?我一時間卻是想不明白。

我決定還是去墨言家一趟。

那個墨言似乎懂得很多,似乎也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不如向她取取經。

心中既已做了決定,我隨即告訴母親,自己出去一下。

母親似乎有些惶惑,也沒有聽清我的話,就點了點頭,隨口囑咐我早點回來。

我答應一聲,走出門,一路沿著泥濘街道,來到墨言的住所。

此時天色已黑,我走到墨言家門前,伸手敲了敲門。

剛要招呼,突然之間,脖子後麵一涼,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跟著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道:“別說話,跟我走。”

我心中一驚。

就在這時,隻見墨言家的大門猛然打開,墨言站在門口,向著我身後冷冷的道:“放開他。”

這一句話,頓時將我驚得呆在那裏。

我此刻渾然忘了自己身後的那一把要命的匕首,我腦海之中,隻是回旋著一個念頭:“這個墨言居然不是啞巴?她是一直在裝聾作啞,這是為什麽?”

我想到眼前的這個月光下,一身白衣如雪的姑娘,居然在保駕營裝了整整兩年啞巴,一顆心就不寒而栗……

她來到這保駕營,到底要幹什麽?

一念及此,竟是覺得這個叫做墨言的少女心機,竟是和橫亙在我脖子上的那一把匕首一樣鋒利……

我身後那一名男子低聲道:“不關你的事,你別多事——”

這一句話還未及說完,就見黑夜之中,一道白光一閃,就聽到我身後那男子一聲低呼,跟著我便覺得脖子間一涼,我嚇得差點叫了出來。

隨後便聽得身後咚的一聲大響,似乎有什麽東西重重的摔倒在地。

我脖子上的匕首不知道何時離開。

我站在那裏,緩了半響,這才驚魂稍定,慢慢轉過身來,隻見地麵之上,泥濘之中,一個黑衣人臉上帶著一個蝙蝠俠的麵具,倒在地上,他的手中篤自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再看那個人的胸膛之上,靠近心髒的部位,此刻正插著一把飛刀。

這飛刀不知道從何而來,居然一瞬間殺死了這個黑衣人,將我救了下來。

我轉頭看向墨言,訕訕道:“墨姑娘,這個人被殺死了——”

墨言沒有說話,而是慢慢的走了過來,蹲下身子,看著地麵上那一具屍身,看著那屍身臉上的麵具,目光閃動。

過了一會,墨言伸出手,將那屍身上衣掀開一角,看了看。

我借著月光,也看到那屍身腰際似乎紋著一枚刺青圖案。

那蝙蝠圖案赫然是一隻黑蝙蝠。

我心裏一驚,心道:“這個人的身上刺青倒是和他臉上戴的麵具搭調,就是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要抓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身上可沒有寶貝。”突然間,心裏猛然意識到,我父親在那渤海灣裏麵撈到的兩個東西,一本陰陽書,一張羊皮紙,還有羊皮紙上稀奇古怪的字句,陰陽書上麵佶屈聱牙的文章,我心裏猛地一寒——難道這個人也是為了我身上的這兩樣東西?

我心中怔忡不定,抬眼看著蹲在地上屍身旁邊的墨言,心中暗道:“這個啞巴姑娘是不是認得這個想要將我擄掠而走的人?”

我這個念頭剛剛冒出,立時暗罵自己:“你個傻小子,這個姑娘可不是啞巴,剛剛她還說話,讓這個人放開自己——”看來這個墨言,對自己沒有惡意。

我還是忍不住問道:“墨言姑娘,你認識這個人?”

墨言搖搖頭,冷冷道:“我不認識。”頓了一頓,墨言冷冷道:“這個世上不會有人認識他了。”

我一呆,心道:“這個墨言說這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心中正自滿腹狐疑,那墨言已經進屋,反身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根繩索,然後就見她走到那一具屍身之前,伸手將那繩索綁住屍身的雙腿,跟著使勁拽動屍身,一步步的向著她的屋子後麵走了過去。

我記得她屋子後麵是一片荒廢已久的池塘,不知道她將那屍身綁縛著,拖曳到那池塘之中,幹什麽。

我心中好奇,跟在墨言的身後,一路來到那池塘旁邊。然後就見墨言將那屍身一腳踹入池塘。

那池塘在暴雨之後,水麵增高,距離池塘的堤壩隻有尺許之遙。池水墨綠,不時的有不明的物事從池塘裏麵遊動。

那一具屍身咚的一聲落入池塘,跟著就見那池塘一陣攪動,跟著便看到數百條食人魚募地從裏麵鑽了出來,齊齊撲到那一具屍身之上,亂撕亂咬。

不到片刻功夫,那一具屍身已然隻剩下一具枯骨。

墨言將那繩索慢慢收了起來,隨後轉身,竟和我不發一言,如同麵前沒有我這個人一樣,徑直走了。

墨綠的池塘裏麵,那一具白骨緩緩落入塘地。

整個池塘再次複歸平靜。

隻有我的心無法平靜。

我站在池塘一側的堤壩之上,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沉默寡言的墨言姑娘,在這漆黑的夜色之下,慢慢走到她的住所之前,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小小的板門發出吱啞一聲,隨後也歸於平靜。

整個夜色之下,似乎隻有我一個人。

我幾乎都要發瘋——

這個夜晚,這個鬧潮的夜晚,每個人都怪怪的,就連這老天似乎都透露出一絲詭異——

殺人的池塘……

詭異的少女……

被鬼水潮籠罩的這個小小漁村……

我的有著太多秘密父親母親……

我感覺自己也像被那鬼水潮卷動一樣,此刻置身在一處詭秘的風眼之中……

整個世界都像是隱隱的要將我吞噬了一樣……

我在原地傻站了許久,心中已被慌張與害怕填得滿滿的。

我很想逃離這裏,跑回家中,蓋上被子悶頭大睡,將今晚甚至這幾日的離奇遭遇全部忘記。

但我不能離開。因為我還有諸多問題想要請教墨言。

比如保駕營十八年不現的鬼水潮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

比如剛剛那個紋有黑蝙蝠的男人究竟是誰,他為什麽要抓我。

再比如墨言她為什麽要裝聾作啞的留在保駕營……

這些問題像一塊塊大石頭,死死堵在了我的胸口裏,壓得我透不過氣來。

若是不能將它們一一弄清楚,我寢食難安!

堤壩下的墨綠池塘一片死寂,仿佛那裏麵不曾鑽出過食人的惡魚,仿佛它不曾吃過人。

我再瞥了一眼那池塘,隻覺得全身冰冷,不敢再看。

我急忙快步走到墨言的小屋門前,伸出手剛想敲門叫人,卻又訕訕將手縮回。

屋內黑漆漆的,沒有開燈。此時天色已晚,我怕我再敲門,會讓墨言生氣。

其實,我是在害怕。我害怕屋裏那個殺人不眨眼,毀屍不留情的神秘少女,將我也殺死,一並投入那片吃人的池塘裏。

我可不想也成為那些凶殘食人魚的點心。

我就這樣心驚膽寒的站在木門外,望著玻璃上的一片漆黑,心生退意,“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但我轉念想到,墨言殺得那個“黑蝙蝠”顯然是要將我抓走,是要害我的人。從始至終,墨言也隻是不怎麽理我,她應該不會對我有什麽歹意……。

月光凜冽,照在玻璃上,折射出一片清冷的白光。我望著玻璃上的一道寒光,覺得它像極了那柄飛刀擲出時的白光一閃。

“是了,若是墨言想要殺我,隻須再丟出一柄飛刀,就能輕鬆置我於死地。她多半是不會害我的。”

心念及此,我決定大著膽子伸出手,去敲墨言家的門。

我的手指還未觸及到那道木門,麵前突然出現吱呀一聲門響。

木門朝外被輕輕推開,墨言一身白衣站在門內,靜靜的看著我。

我與墨言四目相對,看著墨言眼神中的冰冷,不禁有些尷尬,臉上燥熱頓生,抬頭摸了摸鼻子,完全忘了自己這時候該說些什麽。

我在門外,墨言在門內,就這樣站了好一會,竟是墨言先開口問道:“你還有事?”

聽見這個平日裏被村裏人當成是啞巴的少女說話,我還真有些不大習慣。我有些尷尬,“有事,當然有事。墨言姑娘,我想向你問些事情……”

我還沒來得及說清楚自己要問些什麽事,就被墨言打斷,“你不要問關於我的事情,也不要問剛剛那個死人的事情。”墨言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眼,神情冷漠,看得我渾身發毛。

這句話是我聽墨言說過得最長的一句話,卻把我三個問題中的兩個都給堵在口中。

無奈之下,我隻能開口問道:“墨言姑娘,白天你趕上鬼水潮了嗎?”我記得白天找到墨言的時候,她身上滴雨未沾,於是心想可能是她那時候正在什麽地方呆著,恰巧避過了鬼水潮。

墨言卻輕鬆回道:“看見了。”

我心中疑竇叢生,卻還是故作鎮定,繼續說道:“聽我父親說,鬼水潮已經有十八年不曾在咱們保駕營出現過了,可今年鬼節卻又出現了鬼水潮。你可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墨言眼神飄忽,望向它處,不假思索道:“也許是鬼水潮自己想出現了,又或者是因為今年有些不尋常。這些和我有什麽關係?”

“她在撒謊。”聽了墨言這個十分荒誕的回答,我心知肚明,她一定知道些什麽,但她不想告訴我。我雖然心中懊惱,但礙於她那手飛刀殺人的本事和她屋後的吃人池塘,也不敢當麵拆穿她,生怕惹她生氣,再將我喂了魚。

“好吧,多謝你了。”

我不敢在此多留,趕緊和墨言道了別,轉身向著我家的方向走去。墨言沒有理會我,隻是靜靜的看著我離開。

我又聽到身後吱呀一聲門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