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詭事奇談

第127章 鬼匠尋仇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銀瀉地,卻照不進影視城老板羅敬佩宅院深處那片壓抑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塵埃與腐朽混合的氣息,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蟲豸的唧唧聒噪,更添幾分詭異。

“羅老板,您就別再猶豫了。”李身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布衣,手中摩挲著溫潤的翡翠扇柄,聲音平靜無波地打破了沉默。他與羅敬佩麵對麵坐在堂屋中央那張雕花老椅上,四周陳設雖華麗,卻透著一股不祥的擺設感。

“唉,李,您是懂行的。”羅敬佩麵帶愁容,搓著手,眼神躲閃,“我這影視城最近接了個大活,本想好好幹票大的,可這地界子……老不對勁啊。白天尚可,一到晚上,總覺得有人影晃**,還伴有陰風冷氣,連我這身板壯實的也被凍得打哆嗦。”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羅家祖上早年也做過的,但到了我這輩兒,哪懂這些古怪玩意兒。這不,聽說您這手藝絕活能驅邪避凶,特來請您過來看看。”

一旁的劉師傅,一個滿臉油光、身材微胖的中年漢子,一直低著頭,手裏忙不迭地擦拭著一把看似鋒利的匕首,此刻卻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可不是嘛!羅老板您有遠見,請來李這樣的高人。李,您是我們影視城的福氣啊!”他眼神閃爍,不時瞟向李,又迅速低下,仿佛在揣摩著什麽。

李並未理會劉師傅的奉承,隻是微微頷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堂屋四周。燭火搖曳,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他能感覺到,這宅院並非簡單的陰氣作祟,更像是有意為之的布置,充滿了某種……刻意的詭異。他心中已隱隱有了判斷,隻是需要些許實證。

“羅老板,”李將扇子輕搖,“您可曾留意過,這些怪事多發生在何處?或者,最近是否有什麽不尋常的人來過此地?”

羅敬佩眉頭緊鎖:“具體位置倒也說不上……就是感覺處處都透著邪性。人嘛……”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像沒有特別不尋常的。哦對了,前幾天有個姓朱的老純啟來找過我,自稱是這附近的老住戶,說我們建影視城占了祖墳地,要討個說法。”

“朱偉傑?”李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他具體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念叨著祖墳被占的委屈,言語間有些激烈,被我好說歹說勸住了。誰知……嘿,”羅敬佩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這才幾天,您瞧這……”

話音未落,李已然站起身。他不再多言,隻對羅敬佩道:“我進去看看便知。”

“好,好!李請!”羅敬佩連忙起身相送。

劉師傅則跟在後麵,臉上依舊掛著討好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李似乎感覺到了,腳步一頓,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並不淩厲,卻讓劉師傅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去,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匕首。

李推開堂屋後的一扇雕花暗門,一股更濃重的陰氣撲麵而來。他並未被嚇到,反而精神一振。沿著曲折的回廊前行,腳下的青石板似乎都在微微發顫。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院中空地上,竟不知何時擺設了幾個奇怪的木偶,麵目猙獰,手執長戈,圍成一圈,正對著一個方向發出無聲的嘶吼。而在它們的“前方”,地麵上用白灰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門戶圖案,門後似乎有黑霧在翻湧。

李心念電轉,這便是傳說中的“鬼攔門”咒靈!這是朱偉傑這種手藝不精、心存怨毒之人常用的伎倆,利用陰物作祟,困住生人,再伺機下手。他暗自皺眉,羅敬佩這回真是惹上麻煩了。

李深吸一口氣,右手執扇,左手按訣。一股無形的氣勁自扇中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那幾個木偶。木偶嘶吼的聲音戛然而止,動作也變得僵硬起來。地上的白灰線條如同被水潑散一般迅速消融,黑霧也隨之退去。

“咳咳……”不遠處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和驚呼。羅敬佩帶著劉師傅等人從暗處走了出來,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李……您怎麽來了?這……”羅敬佩指著那消失了的陣法,聲音有些幹澀。

李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羅敬佩和劉師傅的臉上。他微微頷首:“羅老板,此地有‘鬼攔門’,幸得及時破除,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啊?這……”羅敬佩臉色一白,“朱偉傑……難道是他幹的?!”

劉師傅也嚇得麵無人色,連連後退。

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觀察著地麵殘留的痕跡。他發現,除了鬼攔門的陣眼外,周圍還有幾處被刻意踩踏的痕跡,以及一絲微弱的、屬於某種草藥混合著塵土的氣息。這氣息很淡,幾乎要被陰氣掩蓋,但李憑借豐富的經驗還是捕捉到了。

“朱偉傑可能已經離開了此地。”李沉吟道,“根據這些痕跡判斷,他很可能去了附近的山坡方向。”

羅敬佩眼神一厲:“走!我們立刻去把他抓回來問個清楚!這老賊敢算計我羅敬佩,簡直不將人命放在眼裏!”他說著就要擼袖子。

“且慢。”李抬手阻止,“抓捕並非上策。朱偉傑既然會設此等陰損手段,必然不是尋常之輩。貿然行動,恐有危險。依我看,他既然設下此局,多半還有後手,或者……他的目的另有蹊蹺。”

李看向羅敬佩:“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隨我前去找尋朱偉傑的下落。”

“好!好!還是李您考慮周全!”羅敬佩立刻應聲。

劉師傅雖然驚魂未定,但也緊隨著眾人。一行四人,在李的帶領下,朝著山坡的方向而去。夜色漸深,月光被烏雲遮蔽了大半,山路崎嶇難行。隻有偶爾從林間透出的微光,以及腳下草叢的窸窣聲,伴隨著遠處傳來的幾聲貓頭鷹的啼鳴。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坡上出現了一處簡陋的木屋輪廓。那屋子用粗糙的木頭搭建而成,門窗不全,像是某個流浪者或工匠的臨時居所。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木屋不遠處,竟然又立起一座新墳。墳頭黃土新堆,上麵插著一根嫩綠的鬆枝,在微弱的夜色中若隱若現。

“朱偉傑的母親墳?”羅敬佩看到新墳,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竟敢……”

眾人來到新墳前,李仔細觀察著。他發現這墳墓的選址和布局都透著一股邪門,與尋常人家的墳墓截然不同。而且,墳前的泥土似乎被人動過手腳,散落著一些細碎的木屑和草藥渣。

就在這時,從新墳旁邊那間破敗的木屋中傳來了微弱的呻吟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屋門虛掩著,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朱偉傑!”羅敬佩怒吼一聲,提腳就要踹開房門。

李再次伸手阻止:“等等!先別驚動他。”

他走上前,輕輕推開房門,借著微弱的月光望去。隻見角落裏躺著一個穿著破爛、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是朱偉傑。他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如同槁木死灰一般,了無生氣。身上隻蓋著幾片幹草,寒風過處,簌簌作響。

“朱偉傑!”羅敬佩看著眼前景象,怒火中燒,“你個老賊!做了什麽好事!快給我起來!”

朱偉傑如同未聞,依舊靜靜地躺著。

李皺眉,上前一步,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朱偉傑的肩膀:“朱偉傑,醒醒。”

朱偉傑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渾濁而空洞的眼睛,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間的一切。他看著李,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卻隻發出幾聲微弱而嘶啞的氣音。

“我……感覺……身體好冷……”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羅敬佩見狀,更是怒不可遏:“還裝死!你設下詭計害我,現在倒裝起死屍來了?來人啊,給我綁了!”

說著,劉師傅便要上前動手。然而,李卻再次伸手攔住了他。

“慢。”李看向朱偉傑,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朱偉傑,你設下鬼攔門,究竟是為了什麽?又是衝著誰來的?”

羅敬佩在一旁急道:“李!這老賊沒安好心,一定是衝著我們影視城來的!快問他!”

朱偉傑抬起頭,眼神飄忽,似乎在回憶著什麽。他看著羅敬佩,又看了看劉師傅,最後目光落在了李的臉上,嘴角露出一抹難以形容的苦澀笑容:“你們……都想知道吧?”

他沒有直接回答羅敬佩的問題,反而反問道:“動機?哼,誰的手又幹淨呢?這影視城建在我的祖墳上,占了我的地盤,我朱偉傑連討個說法的權利都沒有。我不過是想……讓你們也嚐嚐……那種絕望的感覺罷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

“你胡說!”羅敬佩怒斥,“是你先設下詭計害人!”

“我沒有!”朱偉傑猛地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是你們!是劉師傅!是他唆使我來的!他知道我不敢……所以用我來賭!他想要我的手藝,又不想承擔後果,就用我來給你們探路!”

此言一出,羅敬佩和劉師傅都愣住了。劉師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麽,卻又被朱偉傑接下來的話打斷。

“還有羅老板,”朱偉傑的目光轉向羅敬佩,“你當初承諾過給我的補償,至今分文未影。我那苦命的娘啊……就埋在這片土上……你們毀了我的家,也毀了她的安息之所……”他說到此處,情緒激動,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暗自思忖。朱偉傑的話似乎並非全無道理,劉師傅和羅敬佩之間,恐怕確實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齟齬。而朱偉傑,則在絕望中選擇了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報複。

“所以,”李緩緩開口,“你的動機是複仇?”

朱偉傑慘然一笑:“複仇?或許吧。我隻是一個手藝人,守著祖上傳下的這點微末技藝,連溫飽都難以維持。你們卻要毀了我的一切!如今……我什麽都沒了,隻剩下這副軀殼和滿腔的怨恨……”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劉師傅,“劉師傅啊……你當初說好,事成之後分我一半的好處……現在呢?”

劉師傅被朱偉傑的話問得臉色煞白,渾身如篩糠般顫抖。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羅敬佩則眼中凶光畢露:“看來這老賊果然是被你指使的!劉師傅,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動手!”

“不……不不……”劉師傅急忙擺手,“老板,不是這樣的……是我……是我不對……我一時糊塗……”他看著朱偉傑,又看看羅敬佩,臉上滿是恐懼和猶豫。

李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劉師傅:“劉師傅,你來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月光下,劉師傅的臉上寫滿了惶恐。他搓著手,聲音發顫:“我……我隻是想……想賺點錢……知道朱偉傑這手‘鬼攔門’的法子後,就想著……借助他的手藝來賭一把……誰知道這法子邪性得很,弄不好會惹上大事……”他看向羅敬佩,“羅老板……是我……是我貪心不足……才……”

故事似乎在這裏有了初步的線索,但李並沒有就此結束,他看著依舊形同槁木的朱偉傑,又看了看麵露複雜神色的劉師傅和憤怒不已的羅敬佩,心中隱隱感覺到,這起看似簡單的尋仇事件背後,或許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夜色更顯深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