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神秘老者
這大手，無論是從顏色，還是從相對比例來說，都與人手無異。
隻不過，它實在是太大了，氣勢強大，逆天而上，似是要力撼天威！
高空之中的血雲中，一道灰色身影浮現，但是這次他沒有再隱去身形，就這麽暴露在下方數萬人的視線之中。
他麵龐蒼老，如同老樹皮一樣，他的頭發，如血般攻豔，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他的身子挺直，有一種蓋世強者的風度，他看著那向自己探來的巨手，咧嘴一笑：“真是沒想到，在這種小地方也會遇到開始超脫之人，實在有些意外，但很不巧，我也開始超脫了，而且在程度上，似乎還比你走得更遠！”
他臉色恢複了平靜，手掌往下一按，一隻由血色能量凝聚成的巨手在其身體下方抖然成型，向著地麵拍去。
在他使出這招時，地麵上那些即將爆體的人頓感體內壓力一消，血液流速恢複了正常。
地麵探出的手與高空拍下的手在半空中相遇，沒有半點遲疑，兩隻巨手轟擊在一起。
晃若是時空對接了一般，那一瞬間，風不再吹，雲不再動，似乎連天地都凝固了。
僵持了大約三四秒鍾，下方那隻巨手轟然崩潰，化作藍色的能量，被絞得粉碎。
地下，傳來了一聲悶哼，似乎出手之人受不小的創傷。
“哼，不過才剛開始超脫，就敢向我出手，一起當我的血食吧！”
高空中的血發老者一聲冷哼，手往下重重一按，他凝聚出的血紅巨手氣勢暴漲，更加迅速地向地麵拍來。
這一掌覆蓋範圍極大，要是真的拍實了，地麵上至少有上萬人得變成肉醬！
地麵上的人劇驚，一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塑魂級乃至以上修為的修魂者不再隱藏，紛紛起身，向四處飛散。
而那些通魂級的修魂者，更是亂作一團，到處轟跑，短短時間內便出現了嚴重的踩踏事故，不少人活生生死在了別人的腳下。
先前那兩個打了平手的小南派和紫雲門塑魂後期弟子，他們各自向著一個方向，快速飛出。
擂台旁的那個黃衣中年身體一振，竟憑空消失，下一刻出現時，已是數百米之外，接著他的身影再度消失，不知所蹤。
“什麽，型魂級！”文青看著那黃衣中年的背影，眼中閃過了一絲震驚，但此刻他也想不了這麽多了，逃命為緊！
他看了眼江函和韓誌明兩人，眼底閃過了一絲猶豫，但他最終下了決心，於是一個人向著遠處飛去。
“江函，這下我們完了！”韓誌明排開紛亂的人群找到江函，一臉苦瓜相。
“別廢話了，快上來！”
接著，江函在韓誌明不解的眼光中喚出了綠蛇。
當看到綠蛇的身體迅速變大的時候，韓誌明眼中的不解徹底變成了震驚。
“塑魂……塑魂級…”韓誌明神態裏滿是不可置信。
“還愣著幹什麽，快上來！”江函一下翻到了綠蛇的身上，同時將韓誌明也拽了上來。
緊接著，綠蛇一擺尾，在四周一道道驚異的目光中，騰入了空中。
可是，就在這一刻，自高空之上，一股更為磅礴的氣勢傳了下來，那些飛入空中的人，紛紛因承受不住而被壓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文青，那兩個塑魂後期的弟子，以及一大片塑魂級修士，包括江函和綠蛇在內，統統都掉了下來，唯有那個黃衣中年不見了身影。
“我靠，那家夥想要幹什麽，要把這裏所有人都殺死嗎？”
江函一湧出這個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天底下真的有那麽好殺之人嗎？
“這次真完了……”韓誌明坐在地上，哭喪著臉，剛剛江函喚出綠蛇的那一刻，他都以為自己得救了，誰想到現在又成了這樣，他的心情，就好像從高山跌到了穀底。
氣勢之壓越來越大，不少人直接被壓得血管爆裂，血流如柱，癱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江函坐在地上，隻覺周身壓力迅速上升，呼吸都變困難了。
他的背後，那沉寂已久的龍形圖騰再度浮現，閃著幽光，起了陣陣波紋，恍若活過來了一般，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
同一時間，江函感覺渾身一輕，加在身上的壓力消失了。
他連忙呼了口氣，忽然，他感受到了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這種感覺怎麽這麽熟悉，好像在哪經過一樣？”他眉頭緊微皺，終於，他一下記起了。
在剛進入紫雲門，被困於紫雲大陣時，自己在麵對青冥宗之人發出青色大手掌之際，亦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但那股壓力最後卻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情況和現在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是因為我身上的某種器物嗎？還是因為我的身體有什麽特殊之處？”
江函看了眼旁邊的人，他們都還沉浸在巨大的壓力之中，表情痛苦，隻有自己一人沒有感到壓力，這究竟是為什麽？
他心中第一次對自己發出了疑問。
“哈哈，這次真的是要大餐一頓啊，我已經看到成千上萬的血肉在向我招手了，哈哈！”
半空中，紅發老者一聲狂笑，神色張狂，渾身紅色能量流溢。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咚”的一聲。
這聲音有些沉重，似乎是從四麵八方而來，攜帶著天地之威，在其體內炸響。
在這聲音響起的那一刻，他心跳都停止了，整個人僵在半空中。
這聲音似乎擁有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在這股力量麵前，他生出了一種錯覺，自己猶如螻蟻一般弱小，經不起半絲波折。
而他的身體，也在不知不覺中被這股力量所引導，失去了自主能力。
他心頭大駭，這力量是誰發出的？如此之威，自己無限接近命魂的修為都成了這樣，對方什麽修為？簡直就是強絕無比，驚世駭俗！
在紅發老者身體暫停的這一瞬間，他身下的紅色巨掌陡然崩潰，化作流離的能量，染紅了那片半空。
下方的數萬修魂者，看著那巨大手掌崩潰，皆是心頭一鬆，緊接著，他們身上的壓力也消失了，緊跟著，他們竭盡所能，向著會場外逃去。
足足好幾秒，紅發老者的心髒才恢複了跳動，他的身體也恢複了自主權，沒有半點猶豫，他立馬散發出鋪天蓋地的神識，尋找那聲音的來源，同時，他腦袋也四周環顧，眼睛轉個不停，很多超越自己太多的事物，用神識是感應不到的。
終於，在不遠的天空中，他看到了一個人影，是一個穿著白色衣服，頭發胡須都血白的老者。
他就這麽踩在半空中，每一步落下，都會發出“咚”的聲響，並且橫越一大片距離。
這一步一步的聲音紅發老者都聽在耳裏，雖說沒有第一聲那麽震撼人心，但他還是不敢小覷，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那白發老者，心裏卻在想：自己是就此離開嗎，還是在這兒抗著？
畢竟下麵這麽多的血肉精華，要是就這麽放棄了，他還真有些舍不得。
江函看著半空中紅發老者的怪異，雖然有些疑惑，但卻沒有多想，現在逃命要緊，他喚起綠蛇，帶著韓誌明一起向會場外迅速飛去。
會場的旁邊就是一座高山，要是站在山頂向下看，也許就會感歎，幾萬人同時拚命逃竄的場麵，確實壯觀。
紅發老者在半空中，看著白發老者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心也越來越緊。
“前……前輩，敢問……尊…尊號，晚輩……血…徒子…，在這……有…有禮了……”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境界夠高，膽子夠大了，但沒想到，在這白發老者無形的威壓麵前，自己竟連字都吐不清了。
白發老者一手持筆，一手拿紙，原本是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的。
但紅發老者一大竄話語，卻換來了他一個回眸。
他的眼中，一片茫然，似乎蘊含了無窮無盡的迷霧。
紅發老者的話語，讓他的雙目中出現了短暫的清明，他低聲自語：“在遙遠的大陸中央，有一個神奇的地方，那是文明的發源地，修魂的故裏，所有修魂者，都將在那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話語雖小，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像是蘊含了天地之威一樣，雷聲陣陣，震響萬裏晴空，傳出無盡之遠。
紅發老者所釋放的紅雲被瞬間震散，陽光將其穿透，竟變成了燦爛的金色，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高中照射到地麵上，看起來輝煌透徹，如同夢境一般絢麗，此等奇景，如創世一般！
江函坐在綠蛇身上，聽到這話語時，身軀猛地一震。
不知為何，他的心頭升起了一股悲愴，就好像在古桐鎮聽到天乾皇朝時一樣，心緒被哀傷所籠罩。
“為什麽，我怎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江函內心不解，可他的眼眶卻已經溫熱，一滴滴淚水忍不住地灑落。
直到現在，逃命的眾多修魂者才發現紅發老者身旁多了一個人，而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
“那不是無良老人嗎，我在風洛見過他，就喜歡寫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鼓惑人心，沒想到他竟然是塑魂級高手，實在太意外了。”有人大聲說了出來。
這話被江函聽到了，他頓時神情一滯，心裏卻滿是疑問：“無良老人，又是他，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每次都能引起自己情緒波動？”
高空中，無良老人揮動毛筆，將他剛剛所說的那幾句話記錄了下來，接著眼神又變得迷茫，木然地向前走去。
“前輩……”
紅發老者話說一半就噎住了，一口鮮血奪口而出，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他看著白發老者的背影，又驚又懼，卻不敢有所動作。
剛剛與白發老者相距太近，在其開口說話之際，散發出了強大氣勢衝擊，他首當其衝，被氣勢所波及，當時沒反應，現在才表現了出來。
“不好，要是讓地底下那家夥知道我受創，再趁機殺出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紅發老者心頭一思量，沒有再猶豫，決定立刻退走。
他的身體直接從高空中消失，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看著白發老者看似緩慢，卻異常迅速離去的身影，江函眼淚越湧越厲害，神情恍乎中，他說出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話：“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