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朝堂(2)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隻有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死寂中,後排突然冒出個綠袍小官:“如此惡行天理不容,簡直不可饒恕,理應問斬!”
這話一出,像冷水潑進油鍋,立馬就炸開了,所有人都看向說話的那名年輕官員,出聲附和:“不錯,三人竟敢與邪教勾結,置江山社稷於何地,皇上,理應問斬呐!”
郭、王、董三人見此陣仗,皆是臉色由青轉灰,似是已經被抽筋剝皮,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董尚書梗著脖子要辯,被孟序一腳踹在兩腿間:“省省吧!”
蕭蘅厲聲道:“三人罪行累累,為一己私欲,戕害百姓,擾亂朝綱,即刻革去官職,處以斬刑,抄沒家產,以正國法,以慰亡靈!”
這番話一出,滿朝文武大臣皆被天子之怒所震懾,再次跪地,高呼皇上英明,聲音響徹大殿。
平日裏和這三位來往密切的大臣也都嚇得麵色土白,生怕被牽連,把頭埋得更低,恨不能立馬劃清界限!
“皇上......饒命啊......”
侍衛拖人時,郭侍郎的烏紗帽滾到蕭行雪裙邊,她抬腳輕輕碾過,“此次孟大人自然是功不可沒,可據本宮聽聞,六集村一事陰陽司宿大人也出力不少,若非她通報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這,群臣中的寧逸之也站了出來,拱手道:“皇上,此次若非宿大人,微臣恐怕已然身故,確實該賞!”
一些個迂腐的大臣卻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其中一個年邁的大臣顫巍巍走出來,拱手道:“皇上,公主殿下,自古女子應溫婉內斂,不宜拋頭露麵,更不應高調受賞,朝堂之事自古便是男子擔當,若因女子之功過於張揚,恐怕壞了朝綱啊。”
“朝綱?”蕭行雪柳眉微蹙,美目含怒:“沈大人此言差矣,若隻論男女之別,卻不問功過,朝中何來公正?宿大人此番報信及時,與孟大人默契非常,才能深入其中重創無憂教,乃至抓捕其少主夜堅。”
聽到默契這段,孟序眉頭一挑,嘴角不自覺上揚,神色卻依舊沉穩。
蕭行雪接著道:“若因身份之別,諸多掣肘,功過不論,長此以往隻怕會寒了天下有誌之士的心呐,難道沈大人能保證不會求到陰陽司嗎?”
那位老臣被說的啞口無言,隻得退居一旁,蕭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皇長姐所言極是,這次之功,朕必定不會忽視。”
宿沅常上前一步:“皇上,如今陰陽司已步入正軌,是否應該增加人手相助?如此也好為皇上,為南國,為朝廷乃至天下百姓效力。”
孟序點頭:“不錯,宿老大人所言極是,皇上以為如何?”
蕭蘅指尖輕敲龍椅扶手,忽而展顏一笑,眉宇間少年意氣破冰而出:“宿老此言甚合朕意,陰陽司招納賢才一事,就由孟卿幫忙掌言,至於吏部、司藥局以及工部侍郎的空缺......”
他故意拖長尾音,掃視了一眼,才慢悠悠補上後半句:“正所謂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帶七年期,此事斷不可著急,不過下朝之後諸位愛卿若有合適之人,也可舉薦,乃自薦。”
話說至此,孟序又上前一步,道:“皇上,如今這陰陽司在外城,諸多不便,不若趁機遷於內城安置如何?”
有人道:“皇上,如此得重新修繕,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啊!”
蕭行雪道:“這三位大人家產全收,即便用在桐江大橋修繕上,也用之不竭,無非是另擇一處官邸,哪能需要多少花銷?”
蕭蘅道:“不錯,皇長姐說得對,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不必再議,另外夏季轉眼將至,多雨水,大橋修繕一案不可再拖,等朕考量一下再決定交由誰接手,今日就這般,退朝吧!”
朝臣散去,蕭蘅特意留下宿沅常和孟序,三人前往偏殿。
四下無人,除卻兩位大臣便隻有個雲內侍伺候,小皇帝脫了外袍和長靴,赤足踩在地毯上。
雲內侍道:“皇上,當心涼氣入體啊!”
蕭蘅卻毫不在意:“怕什麽,朕是天子,自有龍氣護體,這靴子穿的悶,腳不舒服,朕忍受已久,明日讓人換新的。”
雲內侍歎息:“好好好,都依皇上,那奴先給兩位大人備茶水和糕點來。”
孟序道:“皇上您這般若是外人瞧見,又該捉住把柄了。”
蕭蘅臉上露出一個暖洋洋的笑意:“哪有外人,您和宿老都是自己人,眼下還多了個宿小大人,不得不說這位陰陽司司長確實是個妙人,引蛇出洞,甕中捉鱉!”
這件事他和孟序已經追查很久了,所有證據基本都握在手裏,唯一欠缺的就是一本郭家和無憂教調換假藥的賬本。
原本是個問題,不過有了宿璃的攪動,誤打誤撞的讓郭家露出馬腳,這才直擊痛處,找到罪證。
還順手做了出戲,一舉殲滅了董尚書和王大人。
那吏部可是六部之首,多少人盼之不及的位子。
如今這番操作下,讓三家同時倒台,幾個重要官職懸空,再找人接手大橋一事,隻要立了功,蕭蘅自然也是有人可用。
孟序道:“說來此遭也險,臣並未全部找齊,隻是台子都搭好了,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唱。”
“哎呀,但是結果是好的啊!”蕭蘅抬手一拍,打在了孟旭的肩膀上,卻見後者眉頭微蹙。
他盯著孟序驟然繃緊的肩線,蕭蘅懸於半空的手趕緊抽回,“哎呀,瞧朕這高興的,竟忘了你此番被人伏擊還受了傷,是不是下手重了給你打痛了?朕找太醫給你瞧瞧!”
孟序側身避開皇帝要掀他衣領的手:“無妨,一點小傷,養幾日就好了,不過皇上也別高興太早,後續收尾還需時間。”
“收尾的事交給寧大人便是了....哦不行,他還要養傷。”蕭蘅愁眉不展,眼睛卻又一亮,似是想到什麽,兩步走到宿老跟前:“宿老,明日帶你家孫女進宮可好?朕十分好奇,礙於長姐,始終找不到借口召她入宮,眼下總算能得見真人了!”
就在這時,雲內侍端茶進來,一一給三人奉上。
宿老道:“皇上,恐怕不太行,等阿璃傷勢痊愈後再讓她入宮覲見吧。”
“哦對,她也受傷了.....”
蕭蘅瞬間沒了興致,呆坐在椅子上。
孟序笑道:“皇上,莫要任性,而且做陰陽師的都有規矩,不可與活人過多交涉,您貴為天子,那些陰暗之氣不適合你。”
“......”
蕭蘅沉默不語,轉頭看了一眼正在烹茶的雲內侍,好似在詢問著什麽,關鍵也沒聽國師說過這種忌諱啊。
好在他十分信賴孟序這位大哥哥,也沒琢磨多久。暗暗想著現在不能見總會找到機會,也不多糾結,轉而說起了正事。
宿沅常道:“眼下三家雖除,可公主勢必會推薦人選,倘若直接拂了她的麵子,必會起疑心。”
“嗯......”蕭蘅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全是愁緒,他放下手裏的茶杯,盤腿坐在榻上,撐著下巴:“宿老說的對,於我們而言此次是淺勝第一步,但長姐必然會不舒服,若我沒猜錯,她定會來找我說話,若此時與她衝突,反倒不利。”
孟序道:“皇上是打算裝病罷朝,讓公主代為處理朝政?”
蕭蘅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朝還是要上,隻是尋常事便放權給長姐,讓她寬心,至於暗地裏.....從小做起。”
那隻能先借助桐江大橋一案來做文章了,自小事著手滲透,蕭行雪也不至於太為難,此點三人皆是心知肚明。
宿沅常抿了口茶,才道:“公主無過,甚至有功,可自古一朝自不能有二主,此舉也不是不可。”
孟序點點頭:“這樣一來你也可以專心主理陵墓一事了。”
蕭蘅道:“那二位愛卿可有合適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