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假麵
雖然說千人千麵,但是這樣沒有感情的麵具,看了隻能讓人心生可怖。我模模糊糊看著麵前的幾張臉,覺得自己是不是對感情,都要變得麻木。
胸口的心髒還在瘋狂的跳動,可是我的神智此時已經漸漸的清醒起來。我眼睛的焦距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之前那種模糊的、疑惑的樣子,現在明明白白的擺在了我的麵前。
每個人的臉上,果然都是一副麵具。煞白的麵具浮在他們真實的臉龐之上,上麵用黑色的塗料,畫著刻板的表情。
那些表情,就是最基礎的喜怒哀樂。人的感情,也無非就是這麽幾種,不過就是程度上的不同而已。
但是這些感情都是來自於人的內心,是人類表達自己最方便的方式。這些畫在麵具上的,隻能讓人看了,就感覺到一種虛偽。
空洞的眼睛裏麵沒有任何的感情,裂開的嘴裏麵也不會發出最真摯的笑聲。這一切,無非就是人在外的偽裝。
隻是就算之前再怎麽偽裝,也不會像麵具這樣。如此直接的假麵,倒是讓人感覺到一種詭異的氛圍,在周圍慢慢醞釀起來。
他們的臉有笑的裂開到後腦勺的,也有哭泣的眼淚都要流到下巴的,各不相同。但是這樣的偽裝,讓我分不清他們到底誰是誰。
我看著他們的臉龐,努力的想從他們的麵具之中看出端倪,可是什麽也發現不了。他們現在都是將自己情緒掩藏起來的假麵人。
我打起精神來,雖然我的身體力氣已經被剛才的疼痛抽空,但是現在因為神智漸漸的清晰起來,倒還是可以多堅持一陣。
而我看著天花板上的心髒,似乎也沒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這個時候已經恢複了正常的跳動速度。
我這是特意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果不其然,此時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心髒瘋狂跳動的感覺了。
一切好像都要歸於正常了,可是天花板上的心髒,卻在慢慢的變得異常起來。天花板上的肉條一根一根的都在增大自己的體型,看上去越發的粗壯了。
不知道心髒是從哪裏汲取到的力量,似乎體型變得越來越大。眼看著就是收集了許多的能量。隻是不知道,這麽多的肉條還能不能牽絆住心髒。
也不知道心髒又從哪裏吸取到了能量,可是陰陽之交之中,又有什麽東西值得這個大心髒去汲取呢?
陰陽之交裏麵,無非都是一些殘次品的小鬼在徘徊,還能有什麽呢?就算吸取了他們的能量,又能怎麽樣呢?
而心髒似乎還不滿足現在的狀態,肉條還源源不斷的從心髒之中抽離出來,生成一條新的管道。
新的肉條在天花板上緊貼著,找到自己的軌跡,然後向外延伸出去。雖然看不到它們去了哪裏,但是這都是心髒壯大自己的方式。
它這麽大的個頭,我感覺隨著每一下的跳動,它都會變得更大一些。它一整個懸浮在我的腦袋頂上,如果一會掉落下來,豈不是直接就掉在我的臉上?
我看著心髒似乎離我越來越近,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就像是不斷被打氣的氣球一樣。我總感覺下一秒就是和它的親密接觸。
一方麵,我倒是真的擔心自己被這個心髒再砸出來點事情來。再來,我看心髒著油膩光滑的樣子,實在是不願意與這麽一個東西,以這樣一種方式近距離接觸。
我的內心十分拒絕這一點,所以我打算挪動我的身體看看,但是沒想到,就算我身體沒有了那種疼痛,也還是像不受我掌控一般,不論我大腦怎麽使喚,我的身體就是不動。
我現在的身體也已經沒有了可以支撐我的力氣,我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癱軟這,按理來說,應該是都躺在了李樹華的身上。
我憑著這一點的記憶,想要看看李樹華的臉,是不是也變成了那樣的假麵人。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怎麽看,也看不到我身後這個人的臉龐。
我看著他們的假麵在我眼前忽近忽遠,實在是感覺到頭暈目眩。我定了定心神,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象。
可是,就在我這個想法,剛剛浮現在腦海之中,離我最近的假麵人,就貼近了我的臉龐。近距離的觀察到麵具,上麵就像是塗上去的麵粉,幹厚的一層,浮在臉上。
他的表情正好是一張笑臉,但是看上去像是一個苦兮兮的笑臉。他的嘴沒有張合,卻可以發出聲音。
他幾乎是貼在我的臉上,對我說道:“誰說我們是假的?”隨後就從那張假的嘴裏麵,發出譏笑的聲音。
這一聲就像是一道命令,讓他們此起彼伏的笑了起來。我此時身體因為沒有力氣,所以也不能用手去捂住耳朵,隻能任由這種聲音橫穿我的耳膜。
而且他們的聲音十分的尖細,是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一種奇怪頻率。就像是被及其改過的怪異聲音,這樣一來,我根本沒有辦法分辨誰是誰。
在我聽來,他們幾乎就是一個人。而且在第一個說出這樣的話來,其餘的人都跟著一起重複這句話。
假麵人又在我的身邊圍繞著我,讓我分辨不出來他們還到底是不是我的同伴。這樣的懷疑一旦在心中種下了種子,總會收獲不好的結果。
我現在心裏麵有一種衝動,就是伸手將他們的麵具摘下來,看看他們底下到底是什麽人。奈何我的身體此時真的無法動彈,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這句話在我的耳邊不斷的響起,就像是環繞立體聲一樣。這種聲音的騷擾似乎已經超過了對我心髒的折磨,我的胸口就像是一直團積著熊熊的火焰,讓我更加的焦灼起來。
人的忍耐終究還是有限度的,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他們的笑聲和語言,我大喊了一聲:“都給我閉嘴!”
當時四周鴉雀無聲,假麵人像是被我的喊叫鎮住了,都愣在那裏。但是接下來,其中的一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起來和假麵人不同,是一個溫柔的女孩子,而這個聲音,怎麽聽怎麽像是溫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