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先生:冥府詭事錄

第四章 狼窩

“那那那……那是什麽東西!”剛剛還一臉大無畏精神的吳小兵瞬間就變了臉色,用嘶吼般的聲音大聲喊了出來,似乎覺得大點聲就能驅散內心的恐懼一樣。

我一時也說不出話來,渾身抖如篩糠,想跑,但是兩條腿就好像灌了鉛一般,根本抬不起來。趙倉建聲嘶力竭的喊聲還在我耳邊回響,鬼啊,這難不成真的遇見鬼了……

雖然從村裏大人的談論中得知我爺爺的工作便是與這些神啊鬼啊打交道,但是我哪裏見過真正的鬼?如今麵前的這一隊人馬,怎麽看怎麽露著一股詭異勁兒,尤其是那騎在馬上的東西,隨著馬的不斷前進,他的頭也不斷地旋轉著,將那一張極其詭異的臉始終正對著我們。

這張臉看起來像人又不像人,眉毛眼睛黑乎乎的,臉色也是煞白如白紙,幾乎沒有鼻子,整張臉看起來就像一張平麵,嘴巴則是如同用鮮紅的顏料畫上去的一般,尤其是那詭異的笑容,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樣子!

是紙人!

我一個激靈,回想起來之前在村東頭花圈鋪看到的紙人。紙人的臉就是這樣的!

我竭力想調動全身的力氣逃跑,但是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樣,隻能渾身劇烈顫抖著看著麵前這樣一隻大隊從我們麵前走過,他們從晨霧的一端浩浩****地走出來,又鑽進了另一頭的晨霧,那個帶著詭異笑容的紙人將軍也消失在了晨霧另一頭,鑼鼓聲和號角聲漸漸遠離,當聲音完全消失的時候,我才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兩條腿還心有餘悸地顫抖著。

奇怪的是,聲音消失之後,晨霧也散去了,我們麵前的,正是村子後麵的黃土山!

“鬼鬼鬼……”趙倉建也像我一樣倒在了地上,臉色發白,“這……這是鬼打牆啊!咱們別去黃土山上的山洞洞了,老天爺不讓咱們去啊!再……再往前走,咱們就被這……這些鬼帶走了啊!”

我抬頭看了一眼漸漸從黃土山後露出頭來的太陽,不知道怎麽的,太陽散發出來的耀眼光芒,給了我一種異樣的安心感。更何況,我可是高司令,哪有司令臨陣做逃兵的!

“怕什麽,”我強行摁住不斷發抖的雙腿,指了指初升的太陽,道:“太陽都出來了,鬼再厲害,還能厲害過太陽不成?”

王大壯也拍了拍自己的褲襠,道:“都說鬼最害怕的是童子尿,俺今天出門喝了一大缸水,就算是鬼,也得在大壯爺爺麵前抱頭鼠竄!”

趙倉建有些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大概是也不好意思堅持當逃兵了,便從地上爬起來,哆哆嗦嗦地跟著我們向前走。我摁著尚在發抖的腿朝前走著,心裏卻不住發毛。

既然已經看到了黃土山,走上去對我們幾個精力充沛的毛孩子來說也不是什麽難題,沒一會兒,我們就爬上了黃土山,站在了那個洞穴麵前。

在村裏看起來這洞穴不怎麽大,但是真正站在麵前,才知曉近大遠小的道理。這山洞至少能開進去一輛解放卡車!

我們四個小孩站在山洞口,便顯得極其渺小。從洞口望去,山洞裏黑乎乎的一片,下麵似乎有一片很大的空間,強烈的風呼嘯著自下而上刮上來,給驚魂未定的我們平添了一絲寒意。

“這黑燈瞎火的……下去啥啊,我看咱們還是先回去吧,下回來拿個蠟燭……”趙倉建瞥了一眼麵前的洞穴,怯生生地開口說道。

“來都來了,”王大壯帶著幾分傲氣晃了晃腦袋,“還怕黑不成?下去看看!”

“是啊,現在太陽也升起來了,我們借著太陽光,能進去一點是一點。”吳小兵也附和道,看著兩人的信心如此堅定,我一個做“司令”的自然也不能膽怯,便應了一聲,頭一個就鑽進了刮著呼呼大風的山洞之中。

即使是太陽升起來了,太陽光也難以照到如此幽深的山洞之中。更何況自洞裏還呼呼刮著風,驅散了太陽帶來的一點溫度,我們四個孩子走了一陣便停下了,視野已經從還算明亮變得黑漆漆一片,奇異的腥臭味也漸漸浮出,我們便不敢繼續往前走了。

這股奇異的腥臭味透過我們的鼻腔直逼額頭,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更何況向前繼續前進呢?那個時候的西北山區生態還算好,野狼狐狸之類的猛獸也時有出沒,再加上前幾天隔壁村剛剛傳來有小孩被狼吃了的消息,我們便更不敢前進。

“這別是個狼窩吧,嘖嘖,這尿騷味,我們家賽虎的狗窩都沒這麽臭!”大壯撇了撇嘴,有些驕傲地提起了自家的狼狗。

“行了,”我擺擺手,雖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會葬身狼口,心裏還是有些恐懼的,“這裏沒什麽意思,回去吧。”

“樹……樹斌,你……你剛有沒有感覺……你身後有個小孩?”我麵前的吳小兵臉色突然變得蠟黃,他小心翼翼地發問,我卻不禁一哆嗦,渾身都開始發毛。

“吳小兵!”我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我沒胡說!”吳小兵急頭白臉地跟我爭辯起來,“我剛剛真的看見你後邊有個小孩在衝我笑!但是一晃神就沒影了!該不會……該不會是鬼吧?”

“鬼什麽鬼!”我厲聲喊道,但是心裏還是有些發毛:“這黑燈瞎火的,你可別嚇我!你肯定是走神了,一天淨胡思亂想些什麽玩意兒!”

趙倉建也忽地神色變了,兩條腿在寬大的大棉褲裏一個勁兒地顫抖,牙齒也似乎沾在了一塊,話都說不清楚了:“高……高……高樹斌,你……你後麵……”

“真……真的有個小孩在朝你笑……”這次開口的是大壯,一向大大咧咧的他也這麽說,我就也再也不能保持之前的淡定了,猛地向後轉身大吼一句:

“什麽人!”

隻不過,我轉過身來,麵對的隻是一片空****的黑暗。

“你們三個龜孫子,耍我!”我有些惱了,剛剛因極度恐懼攀附至後脊梁骨的冷汗也一瞬間全然消散了,隻剩下對他們三個合夥耍我的憤怒。

但憤怒也是一時的,就在我轉身回來指著他們三個高聲怒罵的一瞬間,我看到他們三個並排站在一起,而他們身後正正站著一個身穿藍色小棉襖的小孩,三五歲的樣子,頭上還紮著一個衝天辮,笑嘻嘻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