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怪鳥
我從山坡上滾落下去,這種突變來的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在這種情形下,為了不讓我的身體受到更多的傷害,我用雙手把頭緊緊的抱住,以求可以讓脖頸處不收到致命傷。
我可以感受到山上那些堅硬的石塊,通過我單薄的衣服,硌到了我的皮膚,傳遞到我的神經。疼痛一瞬間,從我身體的四麵八方襲來。
按道理來說,我們這的山也不算高,而且都是黃土山,我應該可以很快的就落到下一個山體平台處。可是,我卻感覺自己是從珠穆朗瑪峰峰頂往下滾的,我的身體旋轉了好多圈,我感覺自己都要被這樣的暈眩搞吐了。
更多的痛苦是在我身體上的,在我終於接觸到地麵之後,我發出了哀嚎,感覺自己體內的所有骨頭都被滾碎了,正在我身體裏麵晃**呢。
我以為自己可能不會站起來了,我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腳,發現他們還聽我的使喚。我心裏想著,還行,至少不是落個終身殘疾。
可是後來一想,我也就剩下短短一個月的壽命,就算殘疾了,也就受這一個月的苦。我覺得自己在接受了卦文上的事情之後,整個人看待事情都樂觀了許多。
我試著睜開了眼睛,那些星星好像也不來騷擾我了,安靜的在天上。周遭寂靜,在這黑暗的夜晚,我能感受到的就隻有無助。
我周圍都是樹啊、草啊,月亮與星辰的光輝從我眼前這棵書的葉子中間撒下來柔和的光芒,我甚至還能聽到蟬鳴在耳邊想起,如果不是我從山坡上滾下來,也許我還能享受一下這種夜的孤清。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感受著身體的機能還能不能正常使用。我發現出了渾身酸痛,好像也沒有更多可以困擾我的地方。我支撐著自己盤腿坐了起來,抬頭看了看我滾落下的這個小山坡。
我看了看自己的腳腕,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讓我掉下山坡的力量,就是從這裏傳過來的。果不其然,我的腳腕上有一個紅色印記,仔細看看,怎麽看都像是一隻手!
我心下一驚,立馬朝四周張望著。以我們行業裏的經驗來看,這身體上莫名出現的印記,都是鬼和人接觸後才會留下的,這麽說來,我剛剛掉下山坡,就是有小鬼在拽我了?
我心道,這還沒有進山洞,就已經出了這麽一樁蹊蹺的事情。我之前看的星象明明預示著出行大吉,怎麽這會竟然都不作數了呢?
我一邊埋怨著,一邊戒備的看著周圍。我身上任何法器都沒有攜帶,就算發現了小鬼,也不能製服他,所以此刻,我隻能保持高度的戒備,不能讓這個沒來由的小鬼再害我一次。
這時,我身旁的草叢裏有些輕微的**,我立馬轉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一片草叢,生怕從裏麵鑽出來什麽東西襲擊我。
那草叢微微地抖動,突然,從裏麵伸出了一隻蒼白的手!那隻手似乎沒有血管在裏麵一般,沒有任何一絲的血色,而它的手指細長,皮肉仿佛是已經枯竭在骨頭上,顯得骨節分明突出。
這突如其來的一隻手,嚇得我魂魄都要散了。我的頭皮開始發麻,麻得我有些癢,我伸手把手指插入我的頭發裏,輕輕地揉著。
我緊緊盯著那隻手,悄悄地往後蹭著,好和這個手保留出一定的安全距離。我擔心這手來的莫名其妙,一會兒萬一直接扣在我臉上,吸了我的精血,那可怎麽是好?
那隻手的關節處彎曲起來,突然使力,我隻覺得一股勁風掀過我的頭皮,一隻長著長毛的動物張開了翅膀,擦著我的頭皮,飛了過去。
我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團紅色掠過,才反應過來,跟著他飛行的軌跡看過去。正看著它足下的雙爪皆是人手,身上滿布著紅色的羽毛。
它的腦袋圓圓的,上麵長著細微的絨毛,那絨毛在月光下泛著紅色的光芒。它背對著我立在了樹上,正用的是它那兩隻像極了人手的爪子。它抖了抖自己的羽毛,將自己的羽翼收了起來,仿佛精神抖擻一般,仰著頭往天上看去。
我生怕這隻怪鳥發現了我,屏息凝神,在腦子裏過了一萬個逃跑的想法,可是沒有一個此刻能派上用場,我現在可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說實話,我心裏挺害怕的。這種來路不明又很奇怪的動物,誰知道會不會襲擊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怪癖,比如“吃人肉”什麽的。也不知道,趙倉建和葉文倩有沒有帶領著隊員來找我,我現在隻能期盼著他們快一點找到我,讓我在這裏可以少受一點心理上的折磨。
而我保持一個動作的時間實在是太長,神經突然一個恍惚,身子晃動了一下,帶動了周圍的草叢,發出了一丁點的聲響。
可是隻是這一點點的聲響,卻引起了那隻怪鳥的關注。它明顯背對著我,可是腦袋卻轉了過來,跟貓頭鷹一樣,看得我毛骨悚然。
而更讓我淌冷汗的是,這隻怪鳥那毛茸茸的頭,居然長了一張人臉!那人臉上的兩顆大眼珠子,在夜色裏,還發著光芒。它直勾勾地盯著我,我也不能分辨出這隻怪鳥的意圖,隻覺得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這隻鳥的雙眼吸引過去。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這隻鳥好像對著我眯了眯眼睛,然後對著我叫了起來,仿佛要把自己的內髒都通過聲音喊叫出來一般。
它的聲音在這夜空裏像是一道穿雲的箭,劃開了夜晚的寂靜。它的叫聲很奇特,是我從前從未聽見過的,“痹、痹”的叫聲,直穿過我的耳膜,刺入我的心髒。
而我從內心裏,竟然湧上來一種和這隻鳥共鳴的情緒,我讀懂了它的叫聲,仿佛是一種悲鳴和哀悼,我滿心裏都裝滿了這種悲戚感。
漸漸地,我跟著這隻鳥的叫聲,開始哭泣起來。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從我的五髒六腑之間傳來。它的叫聲越發的大,已經超過了我可以承受的頻率,我恍惚間,仿佛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而那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我分明聽著,是葉文倩和趙倉建的聲音。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回頭向聲音的方向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