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診所

第27章 遺言

陰差先是一愣,繼而在確認馬嘯天能看到自己後嘴裏出聲喝斥:“小小走陰人,也敢阻陰司勾魂?”

“就讓老爺子見他小兒子最後一麵……”馬嘯天知道與陰物對話凡人聽不到,他無所顧忌地張嘴替老人求情。

“他的陽壽已盡陽間多留一秒都不行。”

陰差提起勒住老人脖子的鎖鏈,老人掙紮著伸出手向馬嘯天求助。

情急之下馬嘯天伸手抓向陰差。

“放肆!”

陰差雙眼紫光一閃,紫電霹靂當空炸響,馬嘯天“咕咚”一聲雙膝跪到地上,眼睜睜看著老人的魂魄被陰差給拖走。

“馬大夫,你怎麽了?”一名護士驚呼。

馬嘯天站起身拚命給尚有餘溫的老人做心肺複蘇。

兩個護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馬嘯天異乎尋常的舉動。

老人瞳孔深處突然有一團馬嘯天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逝,監護儀上心電圖終於有了輕微的波動。

馬嘯天以為自己眼花了愣在當場。

“有心跳了!”護士發出尖叫。

“爸!”搶救室門外傳來撕聲裂肺的叫喊。

馬嘯天打開搶救室的門。

一個男青年當先一步衝進搶救室撲在老人身上,嘴裏不停喊著“爸,爸!”狠狠抽著自己耳光,鮮血順著嘴角滴在老人身上。

“爸,我錯了!我對不起你!”男青年滿臉的自責和愧疚。

家屬陸續走進搶救室。

“兒子,爸不怪你,你別往心裏去。”老人氣若遊絲。“爹……給崽子擋災……那是天經地義的。”

馬嘯天渾身一震透過人群目不轉睛地盯著老人。

“你說啥,爸?”男青年一臉的困惑。

“爹熊,沒本事,爹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你……”老人的話時斷時續,直至最後翕動著嘴唇發不出聲來。

站在家屬外圍的馬嘯天淚流滿麵。

監護儀上的波線再次被拉直,家屬們開始痛哭出聲。

馬嘯天走出搶救室。

再次折返回來時他手裏拿著死亡證明和病曆診斷。

“老人最終死因是心肌梗塞。”

馬嘯天將手上的診斷遞給一個中年人家屬。

“大夫,你沒搞錯?我父親可是摔倒後昏迷不醒送過來的,他不是腦袋摔壞了?”

“摔倒後昏迷可能是腦震**所致但這不是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從心電圖來看,死者的心髒應該一直都不是很好,他的心肌早就有了缺血症狀,這一次正是大麵積缺血引起的心梗。”

“怪不得咱爸活著的時候就總說心髒不舒服呢,原來他心髒早就有問題了,都怪咱們平時對爸關心不夠。”

一個女家屬在一旁自責道。

“大夫,你是說我爸的死和我無關?”男青年滿眼渴望地看著馬嘯天。

馬嘯天點了點頭。

男青年如釋重負般猛地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給死者準備後事吧。”馬嘯天轉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他把寫著老人死因是外傷導致腦出血的真實診斷夾到病例檔案袋裏。

馬嘯天知道老人最後的回光返照其實是他爹的魂魄附在了老人身上。

老人的遺言也是他爹對他說的。

可他爹為什麽要說這番像是離別的話呢?難道……

馬嘯天沒心思上班了,在和領導請過假後急匆匆趕回宿舍。

已經沒有了一絲涼意的煙袋鍋證實了馬嘯天心裏的猜測,他爹離他而去了。

我爹去哪了?他去轉世投胎了?真是這樣的話那他臨走為什麽不跟自己說呢?

就在馬嘯天感到惶惶不安時,有一天正在醫院上班的他接到一封掛號信。

掛號信是張婆子托人寫給他的。

內容隻有短短一行字“想知道你爹咋回事就速來找我,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第二天和單位請過假馬嘯天踏上開往孫家店村的火車。

這是馬嘯天離開家鄉十餘年來第一次踏上家鄉的土地,他直奔他爹的墳頭。

本以為多年無人打理的墳頭一定會是雜草叢生,可讓馬嘯天沒想到的是,墳頭上居然一根雜草沒有,甚至墳頭前還有供品供奉的痕跡。

馬嘯天心頭湧起一股暖流。除了兒時的玩伴豁牙子和老麽,他想不出整個村子還有誰能幫他盡這份孝心。

馬嘯天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後向豁牙子家走去,他要把豁牙子家這些年來資助他的學費還給人家,他已經靠勤工儉學攢了不少錢。

可當他看到豁牙子家那破敗的房子和鏽跡斑斑的門鎖後意識到這一家人已經搬走了。

馬嘯天又轉身趕往老麽家。

“喲,這不是狀元郎嗎?”

看到馬嘯天突然出現在自家門口,老麽的爹在愣了好一會後嘴裏驚詫道。

“叔,好久不見,你可好啊?”

“好,好!快屋裏坐。”

馬嘯天進到屋裏。

“大侄子,老麽下地幹活去了,你坐著,我去叫他。”

老麽爹剛要轉身離開被馬嘯天給叫住。

“叔,不用了,一會我去地裏找他。也好多年沒回村了,我想到處看看。”

“也成!大侄子,你這次回來是……”

“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給我爹上上墳,順便把這些年來欠你和豁牙子家的錢物還給你們。”

馬嘯天沒把張婆子找他的事告訴給老麽爹。

老麽爹在聽到馬嘯天的話後臉上流露出異樣的神情。

“叔,怎麽?有什麽問題嗎?”注意到了老麽爹神態的變化馬嘯天問道。

“大侄子,其實,其實這些年來不是我和老麽家在供你,是張婆子出的錢供你上的學。”

“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馬嘯天語氣驚詫。

“你爹出事後,一直都是張婆子在暗中委托我和老麽家資助你。要不以我們兩家的家境又怎麽可能供得起你呢。這張婆子不但供你上學,還幫忙打理你爹的墳頭。

等你去祭拜你爹的時候就能看到,她把那墳頭收拾得可幹淨了。逢年過節雷打不動地給你爹上供。”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現在也回村了,你可以親自去問問她。”

“那行,叔,我這就去問她。”

“快去快回,晚上到叔家吃飯,叔和老麽陪你好好喝兩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