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他的善解人意
盛夏有些怔懵,對上蕭宴的雙眸時,還是立馬就清醒過來。
“抱歉,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的聲音還透著一絲慵糯,蕭宴動了動已經被壓的有些麻的肩膀,唇蠕動了下。
“不久,也才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盛夏看向周圍,夜已經黑透了,而她明明記得,從曼陀園離開時,天還是有些微亮的。
“我們下車吧。”
蕭宴打斷她的思緒,車門打開,他先下了車,又將手遞進車裏。
“我扶你。”
“不用了,我沒事的。”
盛夏開口,不太好意思讓蕭宴扶著,對方也沒再堅持,將手收回。
等兩個人走進客廳,魏鳴接到了方君遠的電話,掛斷電話後,馬上來到蕭宴麵前。
“蕭先生,盛醫生,方律師剛才打來電話,宋家請了國際大律師,要替宋彥做無罪辯護。”
“無罪辯護?他試圖綁架,還實施暴力,怎麽可能會無罪辯護?”
原本已經消下的火氣,再次升騰,盛夏幾乎是下意識攥緊手指。
“宋家請的律師是國際上號稱‘從未有過敗績’的約翰克倫,尤其擅長以精神病替犯罪者脫罪。”
魏鳴將方君遠查到的資料說出來,“對方正在趕來的飛機上,明天就會抵達深市。”
這個消息,讓盛夏安靜了好一會,蕭宴見狀,朝魏鳴使了個眼色,他馬上退了下去。
“要不要上樓先換件衣服?”
蕭宴轉移話題,盛夏抬頭看向他,“好。”
說罷,朝樓上走去,隻是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無助。
目送著她離開之後,蕭宴走進書房,很快撥打出電話,吩咐完之後,將外套換下,這才重新走出來。
他走進廚房去做晚飯,此時樓上的房間,盛夏站在洗漱間,麵前的巨大鏡子,映出她過分蒼白而憔悴的臉。
隻要一想到宋彥會以此脫罪,她以後的生活就像是被蒙上了陰霾,那種窒息感,就像是繩索,緊緊套住她的脖子。
她無法想像,如果那個律師真的以精神病為理由替宋彥開脫,那他就會更加肆無忌憚。
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盛夏心裏就縈繞起無數可怕的念頭。
手指不可控製的開始微微顫粟,她猛地用另一隻緊緊攥住,可是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整個人都感覺呼吸不上來。
她馬上打開水龍頭,隨著水流落下,不停地水往自己的臉上潑。
透著涼意的水,飛濺在她的臉上、身上,盛夏卻全然不顧,直到那種窒息感,慢慢淡化,她才終於停下來。
水依舊流著,盛夏看向自己的手指,經過剛才的涼水刺激,她的情緒已經緩和,手指也恢複了自如。
而正在這時,門被輕輕叩響,伴隨著蕭宴的聲音。
“盛醫生。”
盛夏連忙拿過一旁的毛巾將臉擦幹,跟著拿過浴袍將自己濕掉的身體包緊。
打開門的時候,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向站在門口的蕭宴。
“蕭先生。”
蕭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做了晚飯,一起吃?”
“哦,好啊,我換件衣服就下去。”
她的話,讓蕭宴沒再說什麽,轉身朝樓下走去,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關門聲,他的眸色暗了暗。
剛才他注意到,盛夏浴袍露出來的衣服,還是上樓時那一件。
說明這段時間,她沒有換過衣服,而是因為他敲門,才匆忙披上的浴袍。
沒有拆穿,蕭宴在樓下將餐具擺好,等所有菜端上桌的時候,盛夏已經換好衣服走下樓。
看著已經都擺放好的餐食,盛夏有些不好意思。
“蕭先生,又麻煩您了。”
“不麻煩,坐吧。”
他沒忘記她肩膀上還有傷口,做的菜都很清淡有營養,盛夏一口一口慢慢吃著,但顯然不像前幾次吃的那麽香。
而這時,蕭宴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他拿起看去,是林煥發來的關於約翰的所有資料。
他粗略的看了一遍,這位國際大律師確實很厲害,就連當年轟動全N國的連環殺人案的凶手,都是他做的無罪辯護。
他給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能讓全球著名的五位心理學家,共同得知結論,對方有人格分裂。
而且這個凶手同時擁有四種人格,每次犯案都是不同的人格。
屬於主人格的凶手,並沒有參與實施過犯罪。
在經過漫長的一年半訴訟,這個凶手隻被判了賠償受害者家屬,並且當庭無罪釋放。
可是後來,這個凶手在一個月後死了,原因是被其中幾位憤怒的受害者家屬聯合殺死的。
雖然凶手最後得到了報應,但這個約翰克倫憑借此案,名聲大噪,一時間成為國際著名的大律師。
這次宋家將這個人請來替宋彥脫罪,可以說勝算很大。
沉溺在自己思緒裏麵的盛夏,並沒有注意到蕭宴的舉動,她味同嚼蠟般,吃著盤子裏麵的東西。
直到蕭宴放下手機,目光看向她,“盛醫生,是東西不合你的胃口嗎?”
“啊?沒有,我隻是不太餓。”
盛夏的解釋有些牽強,蕭宴伸出手,將她的餐具從手上拿走,隨後給她倒了杯果汁。
“美食是帶給人情緒價值的,不想吃就不要勉強,我不會生氣。”
他的話,讓盛夏很不好意思,“抱歉,蕭先生,我確實不太有胃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蕭宴說完,站起身,走到盛夏麵前,“隻要你需要,我可以幫你打贏這場官司。”
“可是宋家請了國際大律師。”
盛夏抬頭對上男人幽邃的目光,“我沒有把握可以贏。”
“有我在,你不會輸。”
他語氣透著斬釘截鐵,盛夏心頭突然浮上一絲希翼,但很快,理智又占了上風。
“可是我不能平白讓您幫我這麽大的忙,而且這對您來說,也有風險。”
她從不懷疑宋家的卑鄙,一旦真的上了法庭,對方如果得知蕭宴的存在,一定會各種抹黑。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讓蕭宴陷入到輿論風波當中,一如慕雲白,被宋彥和宋歡那樣謾罵折辱。
“你放心,不會影響到我什麽,我現在隻問你,你想不想贏?”
蕭宴雙手撐住椅子扶手,一雙深瞳看向盛夏,那裏麵仿佛是黑色的旋渦,讓她一時間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