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墮入黑暗
蕭宴挑了挑眉梢,“那夏夏會提醒我吃藥嗎?”
他的話,讓盛夏有些無語,有魏鳴在,還用得著她來提醒嗎?
但本著對方是自己病人的責任,她點頭,“我會提醒你的。”
“好,那你的假我準了。”
他邊說邊走到她身邊坐下,目光看向她手裏的雞湯,又看了看自己碗裏的。
不得不說,郭老是真的偏心啊,自己碗裏全是雞骨頭雞脖子,而盛夏碗裏,全是雞腿。
“你看什麽?”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盛夏看向自己的碗,“你想吃這碗嗎?”
“不用了,你這碗可是郭老特意交待給你吃的。”
說完,低頭喝起自己碗裏的湯,不得不說,郭老燉的湯還是和小時候喝的一樣。
就是如果不全是雞骨頭,可能更好喝。
盛夏見他喝起來,也沒再說話,跟著低頭喝起雞湯,直到郭老整了一大桌子菜過來喊他們。
“夏丫頭,快,快過來吃飯,今天這條魚都是你的。”
老頭子開心的吆喝著,盛夏乖巧坐在她身邊,一頓飯吃完,她感覺自己的胃是一點東西都塞不進去了。
“這些我給你裝起來了,晚上你當零嘴吃。”
臨走的時候,郭老又給盛夏裝了好幾盒親自做的點心,那些點心可是花多少錢都很難買到的。
盛夏也不客氣,統統照收,還約定了下次過來給郭老帶些自己做的風濕貼。
當兩個人坐上車離開,老爺子還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
蕭宴收回目光,想到在盛湯時郭老問他的那些話。
老頭子難得嚴肅,問他是不是對盛夏有意思,他當時很認真的回答,想娶她。
這三個字一出,郭老整張臉變了又變,最後才重重給了他一拐杖。
“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要不是你爺爺,我指定不答應,你小子以後對夏丫頭不好,我鐵定打斷你的腿!”
有了郭老這句話,蕭宴多了些信心,正在這時,隻見盛夏打開一個點心盒,從裏麵拿出一塊桂花酥,下一秒遞到他麵前。
“給我的?”
蕭宴有些受寵若驚,盛夏點頭,“吃飯的時候,我見你沒吃多少,這點心很好吃,你嚐嚐。”
看著女人臉上的關切,蕭宴壓住眼底的喜色,伸出手接過。
“嗯,確實好吃。”
小時候吃過很多次郭老做的桂花酥,他並不是貪愛甜食的人。
但這塊點心是盛夏親手給他的,味道自然不一樣,就連那點心的甜香,都越發深濃。
直到車停在蘭亭別苑,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蕭先生,到了。”
魏鳴下車打開車門,蕭宴替盛夏將裝著點心的盒子拿上,兩個人一道下了車。
此時已經下午了,盛夏上樓換了件衣服,下來的時候,就看見蕭宴麵色有些凝肅。
“出了什麽事?”
“我有些事情,要去山莊,晚點會回來。”
他見盛夏走過來,起身交待了句,盛夏見狀,沒再多問。
“好,那你先忙。”
蕭宴深深看她一眼,“有什麽事情隨時給我電話。”
得到盛夏的回應後,蕭宴這才匆匆離開,很快,車就停在了山莊外麵。
當他走進去的時候,就看見阮思寧和阮思齊兩兄妹都在客廳裏麵等他。
對上阮思寧的時候,蕭宴冷冷收回目光,轉而朝阮思齊開口。
“到底怎麽回事?”
“思寧,你先下去。”
阮思齊朝思寧看了眼,隻見她有些不甘的抿抿唇。
但對上哥哥的目光,隻得能退了下去,原本她想趴在外麵偷聽的,卻不料魏鳴也從裏麵走了出來,站在了門口。
阮思寧一見,隻得作罷,轉身離開了前廳。
等大廳裏麵隻剩下阮思齊和蕭宴兩個人的時候,他這才開口。
“阿宴,伯母的情況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雖然這件事情,他早有預料,但聽到結果,蕭宴神色還是一怔。
“連你也沒有辦法了嗎?”
阮思齊垂下眸子,良久,搖搖頭,“這次我過去,發現伯母的情況已經十分糟糕,現在我隻能盡我所能,讓她的痛苦少一點,但依照現在的情況,多則三個月,少的話,最多一個月。”
阮思寧的話,讓蕭宴手緊緊攥緊,良久,他才嗓音暗啞的開口。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好會找你。”
“好。”
阮思齊離開,蕭宴一言不發去了書房,他走進去之後,就將門給關上,很快,從書房的暗閣裏麵拿出了一張全家照。
照片中的男人和他有著十分相似的眉眼,而女人依偎在男人身前,懷裏抱著個小嬰兒。
這張照片,是他和父母唯一的合照。
所有關於父母的事情,都是爺爺告訴他的。
二十五年前,他剛出生,父母帶他去拍了百日照,隨後夫妻倆乘坐遊輪出海去玩。
但在大海上的時候,遊輪出現故障,整艘遊輪沉入海底。
他的父親為保護母親而死,而她的母親因為救援不及時,陷入到了昏迷中。
當時蕭氏因這件事情而麵臨四分五裂,那個時候,蕭老爺子力挽狂瀾,將整個家族穩住。
為了保護年幼的他,老爺子親自撫養,又將他的母親送去秘密醫治。
可是無論怎麽樣的治療,蕭母始終都沒有醒來過。
從小爺爺帶他去看母親的時候,她就一直睡著,二十五年,母親仍然睡著。
就連蕭家內部,都以為蕭父蕭母早就死了,可是隻有他和爺爺知道蕭母還活著,隻是成了植物人。
這次,母親情況惡化,蕭宴讓阮思齊去替母親治療,阮思齊是阮家學醫天分最高的一個。
阮思寧雖然與二叔勾結,但他相信阮思齊絕對不會這麽做。
所以對阮思齊的話,他不懷疑,母親可能真的要離開他了。
想到這裏,蕭宴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心底像是有什麽東西,狠狠撕扯著他。
呼吸漸漸急促,手裏的相框被他狠狠攥住,那些曾經曆過的一切,隨著他情緒的潰敗而漸漸占據上風。
在他即將控製不住的時候,他拉開抽屜,準備拿應急藥品。
卻在這時,頭傳來一陣刺痛,讓他手裏的藥品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脖頸突然間像是被繩索纏緊,他越來越難受,眼前一片黑暗。他想用手拽住什麽,卻根本觸碰不到,眼睜睜感覺到自己往下墜落,直到掉進黑暗的旋渦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