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這輩子都不可能逃脫
沈歸柔一把推開休息室的門:“程予奪,你的燙傷處理得怎麽樣……”
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隻見程予奪光著上半身背對著她,他抬手時,手臂線條繃出流暢的弧度,寬肩窄腰,緊實的背肌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卻被那片燙傷破壞了美感。
她慌忙移開視線,手指卻不自覺絞緊了衣角,聲音帶著點發顫的急切:“你、你別動,我來……”
她忍不住在心裏犯嘀咕,上輩子真是瞎,放著這樣的好身材不看,偏偏去看路拾安那副白斬雞身板……
程予奪恰好轉過身拿醫藥箱,正對著她,優越的腹肌線條一覽無餘。
沈歸柔不敢多看,趕緊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揪著——剛才那杯滾燙的咖啡澆下去時,該有多疼?
“愣著做什麽?來幫我。”程予奪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她猛地回過神,抬起頭,撞進他含著笑意的眼睛裏,臉更燙了。
沈歸柔快步走過去搶過醫藥箱,從裏麵拿出藥膏,低頭擰開藥膏瓶蓋子。
她狀似隨口提起般問道。
“聽說……程家在和蘇家談聯姻?”
網上經常有兩人聯姻的傳聞,哪怕兩人現在並未訂婚,但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多多少少是有跡可循的。
程予奪沉默一瞬,聲音沒什麽起伏:“家族裏的意思。“
在沈歸柔最愛路拾安的時候,程予奪鬱鬱寡歡,默許了家族要給他安排的聯姻,沒有排斥和蘇婉兒接觸。
當然,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他想看看沈歸柔究竟有沒有一丁點在意他。
答案當然是諷刺的。
想到這裏,程予奪心情有些煩躁。
沈歸柔捏著棉簽的手緊了緊,她強裝鎮定地往他背上塗藥,語氣盡量放得隨意:“那你對蘇婉兒,是什麽想法?“
“利益交換而已。”
他蹙眉:“我會處理好。”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公事,眼神裏甚至沒什麽情緒波動。
沈歸柔塗藥的手頓了頓。
是啊,他確實不喜歡蘇婉兒,可他說起這件事時的冷漠,又何嚐不是對這段關係的輕慢?
在他眼裏,無論是蘇婉兒,還是可能存在的其他人,似乎都隻是可以被權衡、被安排的棋子。
那自己呢?
雖然上輩子和這輩子,程予奪都在用行動表達對她的堅定。
但她和程予奪中間隔了不止一道鴻溝。
藥膏塗在傷口邊緣,程予奪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低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沈歸柔搖搖頭,將最後一點藥膏抹勻,仔細叮囑。
“處理好了,你自己注意別碰水。“
她轉身想走,手腕卻被程予奪拉住。
“你好像不高興?“程予奪皺著眉,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困惑。
沈歸柔抽回手,指尖冰涼:“沒有。“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程總的家事,我有什麽資格不高興。“
為了緩解尷尬,不讓程予奪察覺她的異樣,沈歸柔談起其他話題:“怎麽不喊助理來幫你處理傷勢?”
程予奪看著她,沒有說話,眸色一點一點變深。
沈歸柔從他深邃的眼眸中讀懂了他的意思。
作為一名有輕微潔癖的總裁,程予奪不習慣陌生人觸碰他的身體。
沈歸柔歎了口氣:“要是再有下次,哪怕不習慣,也要讓助理幫你,畢竟我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
她說這番話真心實意。
可沒想到程予奪卻眉心一跳,額頭微皺,語調降了下來。
“沈歸柔,你又要逃到哪裏去?”
沈歸柔聞言動作一頓,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合上藥箱,將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麵:“我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時時刻刻跟著你。”
蘇婉兒的出現或多或少影響了她的情緒,此時說話有些衝。
話音剛落,麵前的男人就突然轉過身。
程予奪的動作太急,牽扯到背上的傷口,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盯著獵物的孤狼。
沈歸柔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他牢牢攥住。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沈歸柔疼得蹙眉:“程予奪,你鬆開……”
“不可能時時刻刻跟著我?”程予奪重複著這句話,尾音沉得發啞,眉心擰成一個川字,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偏執。
他猛地拉近兩人的距離,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住,氣息帶著壓迫感撲麵而來:“沈歸柔,你想走到哪裏去?是覺得我程予奪護不住你,還是……”
他的目光驟然變冷,像淬了冰:“還是心裏還惦記著那個姓路的?覺得我比不上他,隨時準備著回頭找他?”
沈歸柔被他捏得手腕生疼,更被他話裏的尖銳刺得心口一堵:“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程予奪低笑一聲,笑聲裏卻沒有半分暖意,攥著她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總想著離開?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什麽時候不帶目的地主動靠近過我一次?”
沈歸柔難受得垂下眼簾,胸腔像泡在檸檬水裏一樣酸澀。
她承認,她大部分對程予奪的示好都是帶有目的。
但她對他的真心,卻是不帶任何雜質和目的。
程予奪的拇指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動作帶著點近乎貪婪的眷戀,眼神像隻受傷的獸:“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逃脫我的。”
沈歸柔被他的話震得發愣,正恍惚間,目光掃過他胳膊,幾道新鮮的劃痕蜿蜒而下,結著淺色的痂。
她心猛地一沉,複雜的思緒瞬間被衝散,一把攥住他胳膊,聲音發顫卻帶著厲色:“程予奪!你胳膊上的劃痕是怎麽回事?”
“不小心劃到的。”
程予奪眼神閃爍著想抽回手,沈歸柔卻抓得更緊。
“被什麽東西劃到的?什麽時候的事?”
他喉結滾動:“前不久摔碎了杯子,收拾杯子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到了。”
程予奪的解釋並沒有完全說服沈歸柔。
她的眼中閃過疑慮,但程予奪顯然不願多說什麽,她隻好輕輕揭過。
深吸了一口氣,沈歸柔眼眶泛紅地嗔怪:“你是小孩子嗎?怎麽能這麽不小心?”
她的怒氣裏裹著顯而易見的疼惜,程予奪愣住了。
他突然低笑一聲,上前一步將她圈進懷裏,灼熱的氣息灑在她耳畔:“不逃了?”
沈歸柔被他圈得發懵,想起剛才的爭執,掙紮道:“你......”
“你剛才是不是心疼我了?”程予奪語氣篤定,手臂收得更緊,眼底翻湧著偏執的占有欲“沈歸柔,這輩子,你別想從我身邊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