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按套路出牌
竇麟放下手裏的筆,語氣平靜的說道,“秦大叔,現在全國都執行生產計劃,對口糧也有嚴格劃分,所以居住問題必須搞清楚,不然占了其他人的口糧,到時候就不好說話了。”
“你放屁,我家來個親戚,吃我家的飯,還用著你在這說三道四了?”
秦大林火氣直接上來了,拍了拍自己失去的腿,朝著竇麟喊,“我這條腿就是為村裏丟的,沈白舟他親戚羅二虎也是因為村裏折騰去壩上死的。來,你跟我說,村裏誰給羅二虎一分錢賠償了?”
“現在羅二虎的親戚來找羅二虎了,憑什麽不讓人家住?羅二虎的那份口糧和賠償,你們弄哪去了?他的命就這麽賤,連他侄子的一份口糧都換不來?”
秦大林狠狠的一拍桌子,“你們不是駐隊幹部嗎?沈白舟現在要追究他親戚羅二虎的死,來,你們給他一個說法,現在給!”
這話一出,鄭之元和嚴睿兩人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是上個駐隊的組員來幹的事,原本跟他們沒關係,而且這事都過去一年多了,誰能想到羅二虎還有親戚來?
這要是真的找上他們,他們算是攤上麻煩了。
竇麟皺著眉心,還想在掙紮一下,“秦大叔,這話不是這麽說的。”
“那你告訴我該怎麽說?這事小沈沒找你們麻煩就算他大度了,你現在倒過頭來找他麻煩,有你們這樣的嗎?”
秦大林嗬斥道,“真是奇了怪了,我們吃自家的米,燒自家的炕,還讓你來我家裏說三道四了?還有,就因為你們在村裏亂說,我兒子出去玩,都被人叫資本家了。今天你們不來,我明天還要去找你們呢,我們家怎麽就是資本家了?”
“我拖著這條沒了的腿,我兒子還小,我給我閨女找個倒插門的女婿怎麽了?就被你們叫成資本家了?你們給我解釋清楚,今天不說清楚,我明天就住村部去,你們管我吃管我喝。我要是死了,我這一家老小也歸你們村部管了。”
竇麟原本以為秦大林一家被村裏人壓迫幾天就會低頭,這年頭,誰都怕自己一家被打成資本家,所以他們姍姍來遲,就是想讓他們擔驚受怕的過幾天,然後再出麵收拾他們。
誰知道秦家人不吃這一套,現在反過來跟他們叫板,而且還把他們壓製的死死的。
這一家人,全都不按套路出牌。
竇麟都傻眼了,這幾年一聽資本家這三個字,人人都聞風喪膽的,就沒見過敢拍著桌子跟駐隊組員叫板的人。
從頭到尾,沈白舟就沒說兩句話,靠著秦大林一個人就把他們壓住了。
周朗拉了一下竇麟的衣裳,示意他別再繼續追問下去,否則他們還得為羅二虎的死擔責。
這不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鄭之元和嚴睿肯定也不願意。
沒辦法,竇麟隻能先把這件事擱下,表示回去再商量一下,給他們一個說法。
秦大林盯著他們說,“行,明天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我說做到做到,明天再直接去村部找你們去。”
竇麟臉色很難看,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周朗拽走了。
秦大林見他們真的走了,重重的哼了一聲,“小兔崽子。”
……
竇麟一行人還沒走回村部,半道上,嚴睿和鄭之元就朝著他發火了。
嚴睿聲音嚴肅的道,“竇隊長,你說嚴查沈白舟的問題,可目前看來沈白舟並沒有什麽問題。非但沒有問題,人家現在還要跟我們算賬,這事是你挑起來的,你說怎麽辦吧?”
“明天秦大林要是真去村部坐著了,這事怎麽處理?這個交代怎麽給? ”鄭之元臉色也很臭。
竇麟沉著臉沒說話,周朗當即說道,“兩位,咱們都是一個班子的同事,這個時候就沒必要內訌了吧?要不先回村部,然後再商量這件事?”
“這怎麽是內訌?當初我們倆根據情況提出過反對意見,你倆誰聽我們的了?還說竇麟是隊長,一切聽他的。”
鄭之元看向竇麟,“好了,現在出事了,我們問他該怎麽辦,這不是很正常嗎?”
竇麟也沒想到沈白舟那份介紹信是真的,而且上麵的人還有名有姓的,他以為他就是偶然來到了這個村子,又被救了,所以略微給秦家施點壓力,他就得被秦家趕出去。
誰承想,這事鬧成了這樣。
難怪沈白舟在縣醫院被抓包之後也沒想著再次躲起來,原來是有底氣。
看來得來另想辦法了。
“這有什麽難的,就說沈白舟吃的是羅二虎那份口糧,占得是羅二虎那份不就完了嗎?還需要給什麽交代?”
竇麟想都沒想,直接給了答案,嚴睿白了他一眼,“你說的倒簡單,村民們能信?”
竇麟道,“羅二虎已經死了,而且還是被村裏派去修壩死的,他們能說什麽?”
這話把鄭之元氣的臉都白了,“真不知道上頭怎麽選了你當隊長,全都是胡來。”
說完,他抬腳就走,嚴睿看了一眼竇麟,沒說話也走了。
這時,就剩周朗站在竇麟身邊了。
兩人對視一眼,顯然並沒有把鄭之元和嚴睿的話放在心上。
竇麟和周朗才不在乎工作怎麽樣,他們自始至終都在盤算著怎麽把沈白舟趕出虎頭村,然後悄無聲息的把他抓走。
隊裏的工作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因為他們本身也沒打算靠區區一個主隊小隊長的工資活著。
“這下可難辦了,沈白舟竟然有介紹信。”
周朗的語氣也很驚訝,竇麟直接陰沉了臉,“誰知道他們之前是怎麽辦事的?這麽大一個紕漏都沒查出來。”
周朗歎氣,“現在怪他們也沒用了,看來隻能用老辦法了。”
竇麟搖頭,“不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驚動公安。”
周朗也知道大張旗鼓的綁人是最次的主意,可是現在有什麽辦法呢?
那玩意兒在沈白舟的腦子裏,他們還不能弄死他,還得悄無聲息的弄活的走。
他奶奶的,這活也太難幹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後頭忽然有走路的動靜兒,周朗和竇麟同時回頭,兩人的眼裏全都是滿滿的戒備,“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