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具屍體（2）
“我先拍照吧。”韓飛安慰著林月。說罷已經拿著相機開始行動了。
“剛才誰打的電話？”林月提高嗓門問道，沒辦法，現場太亂了，人聲嘈雜，她隻有扯開喉嚨去嚷。
“我打的。”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走過來說，看著穿衣打扮象個負責人。
“是這樣的，我姓鍾，是這個站的負責人，剛才是一個經常來這裏揀垃圾的流浪漢先發現裝屍袋的。起初，他看見這個口袋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一打開看見是屍體，立刻嚇得嗷地一嗓子就跑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正好我這裏的工作人員小劉在旁邊都看見了，小劉感覺情況不妙，趕緊跑過去看看，結果發現是屍體。於是就趕緊向我匯報，我不敢耽擱，立刻給警局打了電話。”那個負責人說話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憨厚小夥子不斷地點頭。他應該就是小劉。
“那您這裏的垃圾都怎麽運過來的呢？”林月問道，一邊往小本上記著。
“都是用垃圾車從城裏運過來的，到這裏以後再分揀。”負責人回答。
“那就是說，這有可能是凶手把屍體拋在城裏的垃圾箱裏，然後被運到這裏來了。”韓飛插嘴道。
“那也是有可能的吧。”負責人想了想回答。
“那城裏有多少個垃圾分站點呢？”林月一邊問一邊沙沙地快速在小本上寫。
“那太多了，你想這一條馬路上有多少個垃圾箱呀。”負責人認真地想了想回答。
“那你確信，那個流浪漢發現屍體的全過程你都看見了？”林月轉向小劉。
“我確信，因為是我看見他走進垃圾場的，他剛開始揀了幾個易拉罐，後來他一下發現這個塑料袋，就急忙把袋子拖到這個比較隱背的地方，以為裏麵有什麽好東西，怕人家跟他搶，結果他一打開袋子就大喊著。‘救命啊！救命啊！殺人啦！殺人啦！’然後，象瘋了一樣地逃跑了。我很好奇，就過來一看，發現袋口露出一隻人腳，就急忙把主任叫來了。”小劉誠實憨厚的臉，任誰也不會懷疑他。
“好吧，謝謝你們。”林月合上小本子。
林月上前仔細地檢查了那個裝著屍體的黑色塑料袋，發現裝屍體的袋子不是一個，而是三個，是三個套在一起的袋子。
凶手應該是個很細心的人，屍體外麵套了三個塑料袋，他大概是擔心袋子破裂，屍體過早地被發現，所以在裝完屍體之後，又在外麵多套了兩個塑料袋。
那就是一般的塑料袋，沒什麽特別，由於它價格便宜能裝東西，頗受做小生意商戶的歡迎，服裝市場的小老板會拿它裝衣服，水產、肉產品市場的小老板會用它裝魚、海鮮和豬牛羊肉。而且這種袋子各個批發市場都有的賣，若是想從裝屍體的塑料袋查起，說是大海撈針也不為過，因為這種袋子隨處可見，幾乎哪戶居民家裏都有三五個。
林月戴上口罩和塑膠手套，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袋口拉得更開一點。
一股子濃鬱的腐臭味立刻從袋子裏冒出來，嗆得她不禁側身咳嗽了幾下。
幾隻正在吸血的綠頭蒼蠅受了驚嚇，立刻逃也似地飛了出來。
袋子裏鮮血淋漓的屍體讓人不忍直視。
林月強忍著惡臭，翻弄著屍體，果然在屍體下麵，也就是塑料袋的底部，發現幾個亮晶晶的東西，那東西是銀白色的，也就米粒大小，由於袋子是黑色的，屍體沒皮是紅色的，所以格外顯眼。
“水銀嗎？”韓飛湊過來問道，不提防被腐屍的臭味熏到，不禁咳了幾下。
林月點點頭，然後用小鑷子把水銀小心翼翼地夾起來，放進物證袋裏封好。
“來，幫個忙。”林月朝韓飛使了個眼色，自己則用雙手托住袋子底部的一端，韓飛立刻會意，急忙戴上口罩和塑膠手套，上前托住袋子底部的另一端。
袋子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沉，幾乎沒費多大力氣就把袋子搬離了原來的位置。
一般說來，屍袋的下麵十有八九會留下凶手的足跡，因為心思再慎密的凶手也常常會在拋屍後忘記把屍袋下麵的足跡一並清理了。
可是這次，情況不容樂觀。
因為屍袋下麵，是一堆破舊的小孩玩具，有許多隻爛得不成樣的塑膠黃色小鴨子，有幾個掉了很多塑料塊的魔方，有一輛輪子掉光了的紅色小汽車，還有一個少了一隻眼睛的布娃娃，這些玩具全都髒的連本來的顏色都看不出，從屍袋中滲出的血水早就把布娃娃的白裙子染成了紅色，被血染紅的裙子使得布娃娃可愛的笑容變得詭異無比，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林月從包裏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那些破舊的玩具，希望從那些玩具上發現一枚足跡，哪怕是一根頭發也好，可是沒有。玩具上除了垃圾場裏該有的汙穢，什麽都沒有。
林月失望地歎了口氣。
其實這裏本來就是垃圾場，這裏出現任何垃圾都是理所當然，嚴格來說，這裏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一堆堆的垃圾山樣隆起，即使沒有垃圾山的地上也滿是破舊的塑料袋和用過的便餐盒，要不就是舊衣服舊被褥。
“難道這裏不是第一拋屍現場嗎？”林月皺著眉頭自言自語。
“你不會是認為罪犯把屍體拋到垃圾桶，再由垃圾站的工作人員把屍體運到這個垃圾站來的吧？”韓飛立刻明白林月的想法。
“目前看來，有可能是這樣，因為這個袋子是被流浪漢解開的，那麽說明在被流浪漢打開袋子以前，這個袋子口都是紮好的，那就說明存在兩種可能，一是罪犯直接把屍袋拋在垃圾站，也就是咱們現在發現屍袋的位置；二是罪犯把屍袋扔在城裏某處的垃圾桶裏，而垃圾站的工作人員把垃圾從垃圾桶裏搬到垃圾車上時，由於袋子沒有破損，所以並未發現屍體，而是把屍袋直接運到垃圾場，卸在了垃圾站。如果是第一種可能，我們現在應該發現屍袋周圍，罪犯留下的蛛絲馬跡……”
林月話還說完，就被韓飛打斷了，“那就隻能是第二種可能了嗎？林大美女警官，你要知道，這垃圾場髒亂不堪，取證比登天還難，在這裏找不到任何痕跡實屬正常。如果按你的假設，是第二種可能，雖然死者很輕，也有七八十斤左右的體重，那些搬垃圾的工作人員抱起這麽沉的袋子就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嗎？就算垃圾搬運工不敏感，把屍袋搬上車，那麽從城裏到市郊的垃圾站，一路顛簸，這個屍袋就一直沒有破損，到了垃圾站再卸車，屍袋還是沒有破損，我看這位凶手必須給這個塑料袋的生產廠家點讚，這塑料袋的質量真是杠杠的。”
韓飛的一番搶白被沒有說服固執的林月，林月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咱們先回去吧。”韓飛已經發動車子了，林月輕巧地跳上車，白色警車在人群的目送下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警車裏，倆人都繃緊了臉，韓飛專心開車，林月還在琢磨剛才的案子。
“咱們還是先從垃圾箱查起。”林月忽然冒出一句，“眼下一定要找到拋屍地點，因為那裏一定會有什麽蛛絲馬跡可尋。”
“啊！咱們真要發動全局的人檢查城裏所的有垃圾箱呀。找拋屍地點肯定沒錯。可你這還是在堅持你所謂的第二種可能呀。”韓飛真的暈了。他知道林月有多固執，多說無益，隻好把嘴閉上。
林月緊皺眉頭，默默地看著窗外的景物，一句話也不想說，眼前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狡猾的凶手先是在雨夜拋屍海灘，大雨把海灘的痕跡清理得幹幹淨淨，這一次屍體又出現在雜亂不堪的垃圾站，罪犯的反偵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做警察這麽久，這種遇見勁敵的感覺還真是頭一次。
從塑料袋裏的水銀來看，這次凶手把被害人剝皮還是使用了晚清的剝皮刑，跟上次海灘上那具屍體一樣，不管怎麽說，第二具屍體還是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