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午夜的街頭
趙女士很爽快,接下了這趟活。可她並沒有像鮑哥說的那樣神奇,久久不見好消息傳來。寒冬冬則隻有不停地催促趙女士,而趙女士呢,則說事情比想象的要複雜,問題狠棘手,如要把事情搞定,還需要加錢。
見對方張口閉口談錢,胃口很大,寒冬冬和張芸倆人雖有被敲詐的感覺,但籌碼已經投出去了,想玩下去,隻有聽趙女士擺布,繼續加注。
等加注到有一天,因賬戶被封,預留的錢已用完,實在是拿不出錢了,趙女士竟然聯係不上了,其原因其動機不明。而張芸呢,最近一段時間,隔三差五往外跑,好像外麵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她辦似的,在公司難見其影。
寒冬冬遇事找不著人商量,陷入窘境,就像置身於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不知何處是方向。
午夜的街頭,街燈明亮閃爍。
寒冬冬叼著煙,獨自徘徊,漫無目的,思緒重重,過往的車,來往的人,全然沒在意,近來發生的煩憂事凝結在心頭,就像鬱積已久的氣塊堵在胸口,直叫人緩不過氣,真有一口氣上不來就會嗚呼哀哉的感覺。
鮑哥出事了,進去了,寄希望的掮客純粹就像他媽的騙子,騙你沒商量,見榨不出油水後就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張芸這美人坯子鮑哥剛出事時,還忙裏忙外,四處奔走,不遺餘力營救自己身陷困境的丈夫,可最近一段時間,不知她在忙啥,見人眼神怪怪的,目光遊離,心事重重,還很難見她身影,且很少見她談及如何去營救鮑哥,好像此事已與她無頭,她已置身事外。
寒冬冬走著想著,往事就像一幅幅畫麵縈繞心頭,鮑哥的事沒有頭緒,讓人焦頭爛額不說,自己喜歡的人,自己暗戀的人,卻被自己無情地拒絕,怎麽不叫人傷悲叫人流淚。
在這午夜的街頭,雖是微風佛麵,暖風徐徐,但寒冬冬心情糟糕透了,思緒就像綿綿無盡的細雨,既打濕衣衫又擾亂心情,如果酒能解憂愁,真想找個無人的地方,讓那過去和她的故事,化著一滴滴濃而烈的酒,咕嚕咕嚕地仰頭喝上兩口,醉醺醺地徘徊在無人看見的街頭,就讓我一個人醉,就讓我一個人歪歪斜斜獨自前行,帶著憂傷與愁緒,穿越漫長的午夜,忘卻她那美麗與溫柔,將所有一切消失在午夜的盡頭。
“嘟……嘟……”的汽笛聲驚醒了寒冬冬,好像把他從幽深曠古的黑暗中拉了回來,定神一看,自己走進了十字路口,不斷閃爍的紅燈提醒他已誤入街頭,要不是司機刹車及時,後果不可想象。
寒冬冬趕緊退回到路邊,向麵前疾駛而過的司機報以歉意的微笑。
夜色已深,街燈閃爍依舊,抬望眼,滿目空曠,車輛稀少,時不時有情侶纏綿細語擦身而過。寒冬冬心想,得趕緊回去了,不能老是沉悶在這無盡的街頭,明天還有許多事要做。
可當他邁開步伐沒走幾步,眼睛突然一怔,像是被觸電似的,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搖頭眨眼再看,沒錯,是她,在對麵的街道上,張芸和一位男生相依相偎,像對纏綿的情侶漫步街頭。
顯然,張芸已移情別戀,有了另外的相好,在這夜深人靜的午夜,盡情享受各自的溫柔。
寒冬冬明白了,有天深夜,一輛的士車送張芸回來,同車來的還有位男士,倆人欲分又止,好像還有許多話沒說完,費了很大決心後才分開。因寒冬冬住的地方離鮑哥家不遠,當時見此情景,不好往深處想,隻是當她們倆人是好朋友,分別纏綿些情有可原。但今晚所見,堅定了寒冬冬的看法,張芸趁鮑哥出事不在家,背叛了鮑哥。
寒冬冬真想翻越街道欄杆,當麵責問她,鮑哥待你不薄,當你是個寶,為什麽要背叛他?為什麽要做出對不起他的事?然後再給她臉上幾個巴掌,拽她幾腳,替鮑哥教訓她一頓。但轉念又想,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如今鮑哥深陷困境,也許還會連累他人,沒有必要非要拖自己喜愛的女人下水,她去尋找自己的新生活無可厚非。
可這樣想寒冬冬還是覺得不對,她張芸名義上還是鮑哥的老婆,她這樣做就是往鮑哥頭上戴頂綠帽子,孰能忍士不能忍,憤怒之情陡然而升,非要教訓這臭娘們不可。但又有個強烈的意念提醒他,他這樣做能解決問題嗎?寒冬冬犯難了,這樣想不對,那樣想也不對,不斷變換主意,到底咋個辦?還好,當他糾結了半天,猶豫不決時,對麵人影早已消失,再想也沒有用,隻有悻悻地回去。
令寒冬冬更加棘手的事來了,公司賬戶被封,好長時間都發不起工資了,好像暴風雨已至,大廈將傾,公司已成一盤散沙,大多數員工心思飄搖,有的已開始準備退路,有的四處發簡曆找下家,有的連辭職信都沒寫,幹脆拍屁股一走了之。
為穩定人心,寒冬冬極力說服大夥,給員工做思想工作,說等公司形勢好了,不僅要補發工資,而且還要給大家漲工資。可有人說,他們要養家糊口,沒有工資咋個養家啊,家裏等著拿米下鍋,有的甚至向勞動部門進行申訴,勞動仲裁在通知單上寫得很明確,要求公司足額支付職工勞動報酬。
公司賬戶被凍結了,那有錢支付工資呢?如果再不發工資,公司就要散夥了。寒冬冬找到從事蔬菜運輸的黃老板,此人不是還欠鮑哥一筆不小的錢呢,可這家夥就是不露麵,明明看見他在辦公室,可他的工作人員就說他不在。這明顯是賴賬不還。
欠款收不回來,寒冬冬又想到了去借,先後找到了跟鮑哥有生意往來的龍老板和邱老板,可倆人的態度大同小異,對鮑哥遭遇表示同情,但說到錢就不親熱了,“兄弟,沒錢,真的沒錢,我這裏也是緊張得很,還欠別人大筆債務呢,不好意思,你最好到別處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