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皆兵
大年初三的時候,京城的一切開始正常運作,朝中大臣也結束了在家安逸的生活,開始正常上朝,協助處理政事。舒鏎趔甭
近來元國各處安定繁榮,並無動亂和天災,朝綱氛圍也是出奇的好,再沒有那些沉重的話題和噩耗。隻是元淩天身子日漸衰弱,上朝的時候也是精神懨懨,大家都擔憂得緊。
朝中又開始有人鼓動著立太子之事,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年邁,冊立皇儲自然是必須的。而除了戰功顯赫的睿王之外,朝廷上下就隻有麟王一人獨大,其餘皇子皆是對這風口浪尖上的事避之不及,唯恐霍亂到自身。
元淩天將這些事都放在了心上,隻是遲遲沒有動靜,沒有一絲立太子的風吹草動。元洛琛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選,而他又是孝德皇後之子,也正合他的心意。可是他總覺得元洛琛還欠缺點什麽,要做一個獨霸天下的帝王,他確確實實還欠缺一點東西。
他不再提立太子之事,隻是每日早朝照常上,大臣們的諫言他都聽著,也不發一言。元洛琛終究是不急的,前路已經沒有障礙,萬事都會水到渠成。他不為此事煩惱,卻為著另外的事情困擾。
初五的時候,元洛逸和陸景初一起去看望了姚婉婷,她已經恢複了很多,臉色也漸好,不想當初看到的那樣淒然。
看到他們來了,她的心情顯然也是很開心的,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地上前拉過陸景初,想和她好好說話。
她態度的轉變,讓陸景初有些不適應,要跟她做到像好朋友那樣熟絡,她還是做不到。不過她感受得到姚婉婷拿著想跟她言歸於好的心,所以也沒有怎麽疏遠她,她拉著自己說笑,她也會回她兩句。111cp。
姚婉婷想到除夕夜的餃子,直誇她手藝好,以前真是小瞧她了。還說心裏感激,自己也做了一些小菜,留他們在這裏吃飯。
“不用了。”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元洛逸立馬就開口回絕了,拉著陸景初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姚婉婷的笑臉一下子就僵了,已經有下人端著她做的小菜上桌了。她臉色白了白,尷尬地低頭道:“沒……沒事的,那下次,下次也行。”
陸景初實在看得不忍,畢竟人心也是肉做的,他們這樣斷然地回絕她的好意,她心裏肯定是很難受的。
“那我們就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她拉著元洛逸,跟他打著商量。
思忖一番,他還是同意了。三人坐在桌前,姚婉婷有些興奮地直給陸景初夾菜,說是這些素菜對胎兒很好。
陸景初拿起筷子正準備吃,元洛逸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我需要檢驗一下。”他拿出銀針,一點點檢驗著碗裏的飯菜。
陸景初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原地,不好意思地回頭去看旁邊的姚婉婷,她臉色顯然更加難看。可是洛逸他戒心重也是無可厚非,畢竟曾經她做了那麽多想傷害她的事,人心隔肚皮,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檢驗之後沒毒才讓陸景初重新開始吃飯,她吃進一口菜,覺得這頓飯實在有些食之無味,尷尬地姚婉婷笑道:“抱歉,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還是謹慎一點的好。”15019303
姚婉婷挑著碗裏的飯粒,苦笑道:“我們同桌吃飯,難道我還會害了自己不成?”
陸景初不知作何答複,隻好低頭吃飯不再說話。兩人本就不是什麽深交,若不是她肚中的孩子,陸景初也不會和她同桌吃飯的。一頓飯幾乎是不歡而散,陸景初和元洛逸乘馬車離開了,姚婉婷則繼續乖乖地呆在宅子裏養胎,偶爾在下人的陪同下出去轉轉,散散步買些必需的生活品。
初十的時候,陸景初發現肚子又明顯了些,穿著衣服都蓋不住了。一早上,元洛逸貼在她凸出來的小腹上聽了半天,硬是想聽出點什麽,結果什麽都沒聽到,不過他還是像個傻子一樣對著她的肚子講了半天的話,讓陸景初一早上就笑話了半天。
早膻後不久,霓裳就來拜訪了。那時候元洛逸正好還在宮裏處理些事情,府裏陸景初正一個人無聊著,適逢霓裳就來了,她開心地拉著霓裳閑嗑了一會兒。
霓裳這次來,形容並不像之前那樣悲戚憔悴了,可見柳如風沒怎麽虐待她了。陸景初想著是不是有轉機了,可是剛提出柳如風的名號,霓裳就還是一樣的反感排斥。
“霓裳,你不要對他有敵意了。或許他是做錯了,愛你卻用錯了方式,可是你試著給他一個機會,別輕易放掉了自己的幸福!”陸景初看著她,試圖勸勸她。
霓裳臉色微沉,撇開臉道:“若他真愛我,就不會如此欺辱我,踐踏我的尊嚴。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跟他扯上什麽關係了,他隻是個自大的富家少爺,閑時無聊拿我尋開心罷了。這些公子哥就喜歡仗著自己的家世,為非作歹,其實自己又真的有幾斤幾兩呢?”
“霓裳,你別這麽說他,如風哥哥其實真的挺能幹的,隻是愛玩而已,可是柳莊上上下下不都被他打理得很好嗎?再說,撇去他做的那些混賬事不說,他對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嗎?你跟他在一起,如果不是刻意地排斥他,難道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嗎?”
霓裳咬著嘴唇不說話,因為自己的出身關係,她一開始就特別討厭像柳如風這樣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憑什麽他們一生下來什麽都有,不用努力就可以淩駕於他人之上,仗著自己的優勢,對別人指手畫腳呼來喝去,其實自己沒有了家裏背景,又算得了老幾。不可否認,她一開始就是用帶有偏見的目光在看柳如風,他什麽都不缺卻還來幹.擾她這種要靠自己努力才能好好生活的人,怎麽能讓她不反感不厭惡。所以她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和他平心靜氣地相處,在一起時就像全身帶刺一樣,即使刺傷自己也不讓這樣得意的人好過。
“霓裳……”陸景初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見她不說話或許是聽進去自己一點點建議,她又接著道:“給自己和別人一個機會吧,試著像平常人那樣好好相處,如果可以,如果能有幸福的感覺,那就緊緊抓住吧,別讓屬於你的東西輕易溜走了。有時候你不需要一個人太堅強,你也需要有個肩膀可以依靠,有個家可以讓你風雨無憂。”
幾句話,讓霓裳的心裏泛起陣陣波瀾,她一個人太久了,也太累了。她慢慢呼出一口氣,對著陸景初釋然地笑道:“我的事情就隨緣吧,你也別跟著操心了,肚子裏還有寶寶了,要是操心操瘦了,王爺指不定要怪罪於我的!”
“瞎說什麽呢!”別人一拿元洛逸調侃她,她就忍不住有些害羞。可是那男人就是太緊張她太在乎她了,讓她想著想著也心頭暖暖的。要是沒有他,她該怎麽辦呢?要是沒有遇見她,她的人生又是怎樣的呢?
“景初,你想出去走走嗎?我看你總呆在府裏也挺悶的,我陪你出門走走吧。”霓裳看了一眼這王府,她才來幾次就看得熟了,真不知道景初整天呆在一個地方怎麽呆得住的,往日不是她最耐不住性子,整日就想出門到處玩的嗎?
或許吧,或許有了家就真的有了歸宿了,喜歡漂泊的人也會想要停靠。
聽到霓裳提出去玩,陸景初自然也是樂意的,她本來就和霓裳交好,兩人一起出門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真是挺不錯的。
兩人剛要出門,就被門衛攔住,說是王爺說不能讓她一個人出門。
霓裳當然也沒想到他霸道緊張成這樣,對於自己的提議有些唐突和尷尬之感。陸景初在一旁氣得臉都紅鼓鼓的,現在她連一點人身自.由都沒有了,真是像被軟.禁了似的。
年年年始災。有門衛去通知衛冥了,府裏關於她的安全的事,一直都是衛冥和衛然兩個一品侍衛負責的。
不一會兒,衛冥就急匆匆地趕來了,看著門口生著悶氣的陸景初低頭道:“王妃莫要相怪,王爺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什麽安全著想啊,我這麽大個人了,出個門能丟嗎?你說,能丟嗎?”她氣得大聲嚷嚷,看見門口板著臉一副沒商量的幾個門衛就一肚子火。
“王妃懷著孩子,外麵人多擁擠,場麵混亂難以控製,王爺也是為王妃考慮。肚子裏的孩子是出不得一絲意外的,還請王妃不要為難屬下們。”
對於他們這種極度限製的行為,霓裳倒不怎麽認同。再寵愛也要有個度,兩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空間和自主權。即使是懷著孕,可是這世上懷孕的女子何其之多,也不見得少注意一點就會出事的,他們也不需要這樣戰戰兢兢草木皆兵吧!
她對著衛冥道:“其實隻是出門走走,外麵人不見得很多,現在京城的治安也很好,你們是不是太憂心了?景初也有自己的自由,你們總是這樣把她當小孩子,她心裏也是不好受的。況且,要是你們不放心,衛冥侍衛可以帶人隨行跟著,我也會好生顧及著她和孩子,我想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
陸景初也跟著點頭,覺得說得極有道理。
衛冥想了想道:“那屬下隨行跟著,保護王妃和霓裳姑娘安全。”
三人便出門了,衛冥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