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之死
卻說匪首從阿裏巴巴家狼狽地逃跑後,悄悄回到山洞,怒火中燒,痛苦不已,想到損失的財物和自己的兄弟們全被殺死,以及洞中的財寶也難以看管,更激起了他報複的仇恨心。他認為隻有殺掉阿裏巴巴,才能解除心頭之恨。於是,他決心一個人再次進城,以經營為幌子暫且在城裏住下,以便尋找機會殺掉阿裏巴巴,然後再招兵買馬,不斷擴大隊伍,繼續過劫掠生活,也隻有這樣,才能把祖傳下來搶劫事業代代傳承下去。
匪首打定主意後,倒身睡覺了。次日,天剛亮他便起床,一番喬裝打扮後,就進城在一家客棧住下。他腦中不斷盤算:“毫無疑問,一下子殺了這麽多人的案件,一定會轟動全城,而阿裏巴巴也免不了被捕受審,他的住處也一定被毀了,財產統統沒收。”於是他就向客棧的門房打聽消息:“夥計,城中最近有什麽新鮮事發生嗎?”
門房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了匪首。匪首聽了既納悶又失望,門房所談的,無非是家長裏短,沒有一件與他有關,他這才明白阿裏巴巴是個足智多謀的聰明人,他不但拿走了山洞中的錢財,還害了這麽多人的性命,居然沒有泄露半點風聲,自己安然無恙。
分析了當前的困難和形勢,匪首聯想到自身的安危問題,認為必須充分運用自己的智慧,提高警惕,才不至於落在敵人手中,遭到毀滅。因此,他在集市上租了間鋪子,從山洞中搬來上好貨,擺在鋪子裏賣,並改名蓋哈瓦吉·哈桑掩人耳目,裝模作樣做起生意來。
匪首以蓋哈瓦吉·哈桑的名字四處活動,很快就跟附近各商號的老板們混熟了。無巧不成書,匪首鋪子的對麵,正是已故高西睦鋪子的所在地,現在由他的兒子繼續經營。他待人接物謙虛大方,深得周圍商人們的好感。尤其對高西睦的兒子格外親熱,他常與這個穿著得體、相貌英俊的小夥子套近乎,一起談天說地,往往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這天,阿裏巴巴到鋪子裏去看望侄子,恰好被鋪子對麵的匪首看見,匪首一見阿裏巴巴便認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於是,待阿裏巴巴走後,匪首便向小夥子打聽阿裏巴巴:“先前到你鋪子中來的那位客人是誰呀?”
“他是我的叔父。”
得知這一消息後,匪首對阿裏巴巴的侄子更加熱情,給與很多幫助,表麵上和藹可親,暗地裏卻正謀劃著實施其詭計。
時間久了,阿裏巴巴的侄子考慮到應禮尚往來,於是想邀請蓋哈瓦吉·哈桑吃頓飯,但感到自己的住處狹小,接待客人不太方便,尤其是跟蓋哈瓦吉·哈桑那樣考究的排場比起來,未免顯得過於寒酸,便去向他的叔父阿裏巴巴請教。
阿裏巴巴對侄子說:“你說的對,應該請那位朋友來作客。明天禮拜五剛好大家都休息,各商家也停業,你去約蓋哈瓦吉·哈桑到處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等你們回來時,順道帶蓋哈瓦吉·哈桑來我這裏就行了。我會吩咐馬爾基娜預備好豐盛的筵席款待你們,你別操心了,一切由我來安排好了。”
第二天,阿裏巴巴的侄子按叔父的指示,邀約蓋哈瓦吉·哈桑一起去公園玩,回家時,就順便領蓋哈瓦吉·哈桑走來到他叔父住宅門前。他一邊敲門,一邊對蓋哈瓦吉·哈桑說:“我的朋友,告訴你吧:這是我的另一處住宅。我叔父聽說了你我之間的交往及你待人接物所表現出的慷慨大方,因此他非常想同你見一麵,特為您在家擺了宴席。”
匪首聽了暗自歡喜,有了進一步接觸的機會,報仇的願望就能夠很快實現了。但他表麵卻佯裝客氣的樣子,一再推辭。這時候,仆人已將大門打開,阿裏巴巴的侄子拉著蓋哈瓦吉·哈桑的手,一起來到屋裏。主人阿裏巴巴謙恭而禮貌地迎接並問候蓋哈瓦吉·哈桑道:“歡迎!歡迎!承蒙你平時那麽關照我的侄子,我對此感激不盡。還希望以後能夠像父親一樣地關心他,愛護他。”
“你的侄子為人不錯,他的言談舉止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很喜歡他。他年紀雖小,但稟賦很好,聰明過人,勤學好問,前途無量啊。”蓋哈瓦吉·哈桑說著恭維和應酬的話。
這樣,他們賓主就一問一答地攀談起來,好像多年未見的好朋友,既客氣又親切,賓主十分投機。過了一會,蓋哈瓦吉·哈桑說:“主人啊!現在該向你告辭了。若是遵從安拉的意願,過些時候,我會抽空再來拜訪你的。”
阿裏巴巴起身挽留他說:“我的朋友,你要去哪兒啊?我都已經準備好了酒席,留你吃飯呢。吃過飯再回去也不遲嘛。我們的飯菜即使不如你家吃的那樣可口,但我還是得請求你接受我的邀請,大家坐坐,熱鬧熱鬧吧。”
“主人啊!承你厚待,我已感激不盡。不過今天我確實有特殊原因,不得不求你原諒。”
“朋友啊!你好像心事重重,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近來我身體不舒服,正吃藥呢,大夫囑咐我,不能吃帶鹽的菜肴。”
“哦,就為這個呀,那不礙事,就留下來吧。現在廚娘正預備烹調,我吩咐她用無鹽的菜肴招待你好了,請你等一等,我馬上回來。”阿裏巴巴說著去廚房吩咐馬爾基娜做菜時不要放鹽。
馬爾基娜正在準備飯菜,突然聽到這個要求,感到非常驚奇,問道:“這位要吃無鹽菜肴的客人是誰啊?”
“你問這個幹嗎?隻管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
“是,一切照你的意思去辦。”馬爾基娜對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抱有極強的好奇心,很想看他一眼。
菜肴都做好了,馬爾基娜協助男仆阿卜杜拉去擺桌椅,端出飯菜招待客人。當她一看到蓋哈瓦吉·哈桑時,立刻認出他的本來麵目,雖然他經過喬裝打扮變成外地商人的模樣。馬爾基娜仔細打量時,發覺他罩袍下藏著一把短劍,“原來如此啊!”她忍不住暗想道,“這個惡棍之所以要吃無鹽的菜肴,目的是在尋找機會謀害我的主人;上次事情失敗,這次肯定是報仇來了。我必須當機立斷,先發製人,在他得手前找個機會除掉他。”
馬爾基娜拿出一張白桌布鋪在桌上,端上飯菜,趁主人陪客人吃喝之際,回到廚房,仔細考慮對付匪首的辦法。
阿裏巴巴和蓋哈瓦吉·哈桑盡情地享受著美酒佳肴帶來的快感,待吃喝完畢,馬爾基娜和阿卜杜拉便忙著收拾杯盤碗盞,並端出點心待客。馬爾基娜還把鮮果、幹果盛在盤中,讓阿卜杜拉用托盤端到堂上,自己拿了一個小三腳茶幾放在主人和客人身旁,並擺上三個酒杯和一瓶醇酒,供主人和客人自斟自飲。一切布置妥當,馬爾基娜和阿卜杜拉才退下,準備吃飯去了。
此時,匪首覺得機會到了,頓時高興起來,暗中想:“報仇雪恨的好機會來了,我隻要拿這把短劍狠狠地一刀戳過去,就可以要了這個家夥的命,然後從後花園溜走。他的侄子是不敢阻止我的,即使他有勇氣同我對抗,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不過還要稍等一下,等那兩個婢仆吃完飯回到房中休息時,再動手也不遲。”
馬爾基娜沉住氣,暗中監視著匪首的舉動,心想:“決不能讓這個惡棍有得逞的機會。我不僅要挫敗他的陰謀詭計,還要借機結果了他的性命。”忠實可靠的馬爾基娜脫掉做飯用的衣服,換上一身舞衣似的服裝,頭上纏了塊鮮豔的頭巾,臉上罩一方昂貴的麵紗,腰束織錦圍腰,圍腰下掛著一把柄上鑲嵌金銀寶石的匕首。之後,她吩咐阿卜杜拉:“帶上手鼓,咱倆去上客廳,為尊敬的老爺和客人表演吧。”
阿卜杜拉聽從馬爾基娜的安排,帶上手鼓,跟她來到客廳。阿卜杜拉把手鼓一敲,馬爾基娜便翩翩起舞。兩個婢仆表演完一曲,便停下休息,養精蓄銳,繼續表演。阿裏巴巴很感興趣,任他倆自由發揮,並吩咐道:“你們隨意地唱歌跳舞吧,最好能表演些更精彩的節目,讓客人高興。”
“哦,我的主人啊!承蒙你如此盛情款待,我感到高興極了。”蓋哈瓦吉·哈桑表示衷心感謝。
在主人的鼓勵和客人的讚賞下,婢仆二人興致勃勃,越表演越來勁。阿卜杜拉敲著手鼓,馬爾基娜翩翩起舞,她那輕盈的步調和婀娜的舞姿,給主人和客人帶來歡樂的享受。正當他們看得出神的時,馬爾基娜突然抽出匕首,捏在手中,從一邊旋轉到另一邊,做出優美的舞姿。這時,她把銳利的匕首緊貼胸前,霎時停頓,右手把阿卜杜拉的手鼓拿來,繼續旋轉,按喜慶場合的慣例,向在座的人乞討賞錢。她先停在主人阿裏巴巴麵前,主人便拿出一枚金幣在手鼓上,他的侄子也同樣扔了一枚金幣。蓋哈瓦吉·哈桑眼看馬爾基娜舞近時,便掏出錢包,預備給賞錢,這時馬爾基娜鼓足勇氣,刹那間,把匕首對準蓋哈瓦吉·哈桑的心窩,猛地刺了進去,當場斃命。
阿裏巴巴大吃一驚,吼道:“你這是幹什麽?我這一生可叫你給毀了!”
“你別著急,”馬爾基娜理直氣壯地說,“我的主人!我刺死這個家夥,是為了救你的性命。如果你不信,請解開他的外衣,便一目了然了。”
阿裏巴巴急忙走上前,發現他貼身佩著一把鋒利的短劍,一時嚇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這個卑鄙的家夥就是匪徒頭目,”馬爾基娜說,“你仔細看看吧,他正是那個所謂的販油商人,也就是那夥強盜的頭。他不吃鹽說明他賊心不死,存心謀害你。當老爺進去吩咐我做菜不要放鹽時,我就起了疑心。而我第一眼看到他,便知道他不懷好意,存心要害你的。事實證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阿裏巴巴驚奇萬分,非常感謝馬爾基娜,重重地賞賜她,說道:“你已先後兩次從匪首手中救了我的命,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於是他伸手指著馬爾基娜的脖子說:“現在我恢複你的自由。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我願為你主持婚事,把你配給我的侄子,讓你們成為一對恩愛的夫妻。”
阿裏巴巴向馬爾基娜表明心願後,回頭吩咐侄子道:“馬爾基娜是一個膽大心細、聰明機智、誠實可靠的人。如今你看一看躺在地上的這個所謂的蓋哈瓦吉·哈桑吧,他自稱是你的朋友,跟你結交往來,其目的是借此尋找機會謀害我,多虧馬爾基娜的智慧和機靈,才替我們除了一害,使我們轉危為安了。”
阿裏巴巴高興地看到侄子接受他的建議,願與美麗的馬爾基娜結為夫妻,於是阿裏巴巴帶領侄子、馬爾基娜和阿卜杜拉,趁著夜色,小心謹慎地把匪首的屍體搬到後花園,挖了個洞埋了。
此後,他們守口如瓶,對外沒有透露半點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