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算什麽東西
端昭儀?
突然聽到這三個字,屋內的眾人一時住了口,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包括皇後在內,甚至突然大腦愣住了神。
下一刻,屋子裏都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視線移向門口。
隻見一道倩影如一朵綠色的雲一般,娉娉婷婷的輕輕隨風飄了進來。她就好似身上帶有磁鐵一般,隻牢牢的將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鎖在了自己身上。此刻,沒有人說話,甚至都下意識的放輕了呼吸,麵對這麽一個恍如嫡仙的佳人兒,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像是月宮裏的仙子一般,帶著滿身的靈氣。那千般嬌弱萬般嫵媚的風情,從骨子裏絲絲透出來,一個眼神,一次眨眼,甚至微微顫動的睫毛,都讓人心裏忍不住浮想連翩。
皇後也看呆了。
她總以為她已經見識過林端若最美的一麵了,豈料她總是給她意外,下一次見麵總是比上一次見到的,要更美,更具不一樣的風情萬種。
這樣美的要人命的女子,皇上又豈能拒絕得了?
還有太子……又怎能那麽輕易的忘懷?
林端若像是沒有看見身邊那些編織著各類情緒的目光,事實上,她如今眼裏隻有上麵的皇後。
她清清楚楚的看見了皇後麵上那微小卻又不斷變化的表情,由驚愣變成意外,由意外變成嫉妒,又變成怨恨,此刻,眼裏看的清楚,她心底卻是覺得舒暢極了。
心裏越是舒暢,她麵上便笑的愈發嬌豔動人,那笑容也是愈發甜美。
“嬪妾見過皇後娘娘。願皇後娘娘身體康健,萬福聖安!”
軟糯如水的嗓音從那如花一般嬌嫩的紅唇中緩緩逸出。
皇後抑製住自己心底對她的厭惡及一絲憤恨,看向半蹲行禮的她,並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方才開口淡淡的道:“端昭儀這是來向本宮請安問禮嗎?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端昭儀自入宮以來,這還是頭一回來本宮這未央宮吧?說起來,你在宮裏也待了一段時間了,該學的禮數也該都學了,該懂的規矩,想必你也都該懂了吧?”
林端若抬起頭,一雙清澈如溪水的桃花眸,像一塊不染一絲塵土的水晶,嫵媚中夾雜著純真,一派懵懂無知的問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嬪妾不懂。不知皇後娘娘您說的卻是指什麽?”
皇後一聽,立時要壓不住心裏的那股子氣了,可是礙著後宮嬪妃皆在場,又不能不顧她身為後宮之首的顏麵,就那麽不管不顧的衝林端若發火。
她身側立著的連媽媽看了一眼皇後的表情,心裏便清楚了,於是上前一步,抬起下巴,麵色嚴肅的冷聲道:“昭儀娘娘,您若是不清楚這後宮裏的規矩禮數,老奴便來提醒您一下。按祖宗留下的規矩,後宮新晉嬪妃進宮後,應於第一次侍寢的次日晨間,來向皇後娘娘行跪拜禮!您當初沒來,皇後娘娘賢慧淑德,也沒與您計較,但現如今,您既然是來了,便應該將這跪拜禮給補上吧?”
聽連媽媽這麽一說,林端若竟自己直起身子來,蹲了那麽半天,皇後也沒有讓她起身的意思,隻覺得著實膝蓋處有些酸麻起來。
林端若長長的哦了一聲,似乎是了解了,卻轉而又是一派天真的看向皇後,眸間光彩四溢,仿若漫天星辰流轉,她甜甜一笑,道:“是跪拜禮嗎?”
皇後威嚴的看向下麵俏生生立著的林端若,心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見她跪在地上,俯在自己身下的場景。
可豈料下一刻,林端若竟唇邊一縷譏笑,開口道:“莫非皇後娘娘您忘了,聖上曾說過,免了嬪妾的跪拜禮嗎?”
見林端若竟反唇相譏,殿內的一眾嬪妃都有些意外,隨即都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皇後,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抱著看好戲的態度了,看來這位新來的端昭儀也同淑妃娘娘一樣不太好招惹,亦是對皇後有些不太服氣啊。
連媽媽見狀,一雙眼直直的看向林端若,語氣中又多了幾分嚴厲道:“昭儀娘娘,當初聖上是傳過口諭,但說的卻是暫緩您的跪拜禮,日後再補上,可沒說要免掉您的跪拜禮!”
“是嗎?”林端若突然掩唇笑了起來,輕笑幾聲後,方才複又抬眸看向眉眼間已漸現怒氣的皇後,
“那麽你去問問皇後娘娘,聖上私底下是否有同皇後娘娘說過,免去了嬪妾的跪拜禮呢?”
“還有……”
林端若突然收了笑容,臉上浮出一層冰霜之色,眸間一片冷冽,如冰錐一般看向皇後身邊的連媽媽,
“你又算個什麽東西?輪得著你這般向本昭儀問話嗎?”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後宮之中,誰人不知連媽媽?
連媽媽是皇後自太子妃時便一直侍侯在她身邊的老宮人了,說是老媽媽,其實皇後也是她打小一手服侍著長大的,跟奶娘差不多。皇後嫁給皇上後,礙著身份與規矩,不能夠經常回娘家,平日裏若是有什麽心事,或者情緒不好時,都隻說給連媽媽聽。在皇後心裏,連媽媽大概等同於她的親人了。
因此,後宮之中的嬪妃,見到連媽媽無一不尊敬有加。甚至位分低的嬪妃,見著她還自覺的低頭行禮。
可以說,在這後宮之中,連媽媽就代表著皇後。
可如今,就在方才,林端若居然敢斥罵連媽媽?這是要置皇後於何地?不擺明了不給皇後麵子,要跟她過不去嗎?
果不其然,當林端若這一句話出口後,眾人齊刷刷看過去,隻見皇後麵色鐵青,已是掩不住怒意了。
連媽媽迅速的看了一眼皇後,生怕皇後於眾人之前克製不住自己的脾氣,與這位端昭儀爭執起來。如今根本還摸不清她的底細,皇上又那麽寵愛於她,一旦皇後與她撕破臉麵,吃虧的便隻能是皇後。
電光火石間,連媽媽心裏便想清了眼下的利害關係,她在這宮中待了一輩子,人老成精,什麽場麵沒見過,知道什麽時候該進,更知道什麽時候要退!便忙搶先了一步道:“端昭儀您說的是,您是主子,老奴隻是一名宮人,方才確實簪越了!老奴隻是代皇後向您問話而已,還請端昭儀莫與老奴計較。”
這幾句話說的頗為有禮,已經是很明顯的在向林端若服軟了。
一眾嬪妃都覺得心裏有些吃驚,不禁對林端若更是高看了一眼。
這位新昭儀頭一次在未央宮露麵,就將皇後身邊最親信的連媽媽給將了一軍,讓連媽媽都不得不自己找台階下去,這連媽媽是何等樣人,在宮中這麽些年,竟連她都不敢直對林端若的鋒芒,可見皇上確實對這位新昭儀盛寵無邊啊。
本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連媽媽悄悄的給了皇後一個眼色,安撫她的情緒,示意皇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誰料林端若聽了連媽媽的那番話,卻並沒打算順著她給的台階下去。
她嘴邊又現一抹淡淡的嘲諷之色,看向連媽媽,一字一句清晰的道:“既知道自己是簪越了,犯了過錯,難不成就這麽不輕不重的兩句話便過去了嗎?一進宮,端若便聽說過,皇後娘娘一向是最重視後宮規矩的,莫非您手底下教出的宮人便這麽不懂規矩嗎?端若再不濟,也是聖上親封的昭儀,雖比不得皇後娘娘您地位尊貴,卻好歹也是個主子吧?被一名宮人如此輕視,端若日後哪還有臉麵在這宮中行走呢?在下人麵前,日後恐怕也要落下話柄,抬不起頭了……皇後娘娘,您說呢?是不是要替端若做這個主呢?”
皇後見林端若不依不饒的一番模樣,已經很明顯是故意找茬來的,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伸出手,重重的在一邊的幾案上使勁拍了一下,多年上位者的威嚴在此刻畢露盡顯。
因著皇上與太子的原因,她本就打心底極度的厭惡,甚至怨恨這位端昭儀,今天她頭一回來這未央宮,便當著後宮眾嬪妃的麵,這樣極盡話語之能的亂生事端,不是擺明了衝她這個皇後來的嗎?
“端昭儀,你太放肆了!本宮還坐在這兒呢,豈容你顛倒是非,胡亂編罪!連媽媽是本宮的人,她問的話,便是本宮想問的話,你好好的答話便是,怎麽還倒打一粑,要問罪到旁人頭上了!”
林端若見皇後已動怒,卻是嫣然一笑,這一笑,睫毛輕顫,說不出的風流嫵媚,那眉眼間說不盡道不完的風情,讓這滿殿佳人頓時都黯然失色。
“皇後娘娘,您這是要故意包庇你身邊這位宮人呢,還是故意在刁難端若呢?”
林端若突然麵上表情突換,像隻無辜的小白兔一般,睜著水靈的大眼,一副委屈相的看著皇後,道:“早上出門前,聖上還對端若說,天太冷,讓端若不必前來請禮問安,說他早就私底下跟皇後娘娘您說過了,免了端若的跪拜禮……可皇後娘娘您如今又這般說法,您身邊的宮人也這般的向端若興師問罪,也不知您跟聖上,到底哪個才說的算?莫非,皇後娘娘真的是不喜歡端若,隻故意想為難端若嗎?”
這一眼便看出是故意裝出來的可憐相,偏生林端若又說的皇後啞口無言,沒法反駁。
若是承認了,現在正值盛寵的林端若回付出轉過頭將這事兒告訴給皇上,勢必會將已經對她沒什麽感情的皇上給惹的龍顏大怒,那遭殃的就是皇後自己,也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太子身上。
可若是不承認,連媽媽就要坐實了這個簪越之罪。
在場的嬪妃瞬間心裏都明白了這個理兒,一時之間,整個殿內都靜悄悄的,恨不得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林端若看著上麵坐著的皇後,一張粉麵已是氣得通紅,鳳目之中似乎是要往外噴火,隻死死的盯住自己。她心裏卻有種報複的快感,挺胸抬頭,就那般直直的立在場中,不回不避的揚著下巴,迎著皇後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林端若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像是提醒皇後一般,複又開口道:“皇後娘娘,您這不給端若一個準話兒,端若可是連坐都不敢坐下呢!也是站了好久了!”
皇後此刻隻恨不得立時天上掉一塊石頭,將眼前這個長有一副狐媚皮囊的女人給砸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