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鳳鸞

第157章 逆子

淑妃被打入冷宮後,五皇子與昭嬌公主去太極宮幾次,麵見皇上為自己的母妃求情。

不出意外的,被皇上拒絕了,末了還訓斥他兄妹二人,說淑妃手段狠毒如斯,這樣的人不配做皇子公主的母親,讓他二人日後不許去冷宮探望。

五皇子與昭嬌公主當時就哭的絕望了,以前,淑妃疼愛他們,處處事情都替他們想的周到,可以說五皇子與昭嬌公主根本就什麽都沒有操心過。如今,他們頭頂這片天塌了,一下子,讓他們兄妹二人在這宮裏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這些事發生後,五皇子與昭嬌公主一改往日囂張跋扈的個性,隻縮在自己宮裏閉門不出,完全不像以前那樣四處遊玩作樂了。

南陽王這些日子也在自己的封地上安安靜靜的,皇上派的人私下裏上書,說南陽王現在完全是一派知天命的養老模樣,每日就聽聽小曲,遛遛鳥,旁的也沒別的動作了。

皇上自然是很滿意的,春日伊始,萬物更新,朝堂之上,也更新了不少新鮮年輕的血液,都是皇上自己親自指定的,用起來也更為的得心應手了。

林端若這些時日除了隔兩日去柔嬪宮裏坐坐以外,還經常去莊妃與麗妃的宮裏與她們閑聊,引得後宮其餘嬪妃都紛紛私下裏議論,隻說這位端妃娘娘比之前的淑妃要賢良的多了,待人和善又沒有架子,無論位分高低,見到人永遠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親和樣。

林端若聽雨梨說了這些閑言閑語之後,隻捂著嘴笑道:“宮裏的人果真都這麽議論我呢?”

雨梨拚命的點著頭。

林媽媽打趣著道:“主子不過去找幾個人聊天打發時間,還能被誇的跟什麽似的,嘖嘖嘖,您看起來可真是會做表麵功夫!”

林端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笑道:“隨他們怎麽說去吧,我做任何事情自然都是有著自己的道理的,至於其它的,隻要礙不到我的正事兒,就隨意吧,不管了。”

待雨梨走後,祿才看了一眼屋內,見屋中隻有林媽媽在林端若身邊伺候著,便微微躬身走了進來,給林端若行了個禮,上前一小步,低聲道:“主子,您讓查的事情,祿才已經在宮外找人給您查清楚了。”

“哦,你查的如何?”林端若放下手中的書,看著祿才道。

祿才仍是壓著嗓子,回道:“回主子的話,那一日確實是麗妃娘娘出宮,她出宮後也確實回了一趟娘家,隻是並沒有在娘家待太長的時間,又去了另一處地方。”

“另一處地方?是哪裏?待了多長時間?”林端若心中微微一動,問道。

祿才回道:“回主子,是皇城之中的一處老宅,那所宅子在皇城最南邊,原本就是麗妃娘娘家中的地產,隻是因為位置太過偏僻,出行不太方便,所以那處宅子一直空著沒人居住,隻留了兩個老仆人在那裏看門負責打掃。祿才派出去的人跟著麗妃娘娘,親眼見到麗妃娘娘輕車簡行,很小心的進了那處宅子,待了半天時日才出來,然後便直接回了皇宮。”

“常久無人居住的老宅子?竟還待了半天的時日?”

林端若目露沉思,喃喃自語道。

“是啊,而且派出的人回來的時候還告訴祿才,說是從麗妃娘娘府上的下人那裏聽說的,麗妃娘娘的老父親,最近身體康健,並沒有突然的不好。”

祿才看了眼林端若的神色後,繼續說道。

林端若想了想,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道:“既是父親身體康健,就沒有理由突然要出宮回府去探望,除非,有著什麽自己非出宮不可的理由……”

想了半天,林端若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便讓祿才先退下了。

其實她心裏隱隱的有個念頭,可是這個念頭她不敢往深裏想,更不敢多想,她怕給自己一點希望,然後又親眼看著這個希望是假的。

林端若看了眼窗外,見時日還早,便對林媽媽說,想出去走走。

正在此時,突然看到剛出去沒多久的祿才,突然一臉驚慌的又進來了,身後跟著同樣一臉驚慌的琴歡,春婷,香梅等人。

不等林端若開口問,香梅便第一個衝上前,開口便對著林端若叫道:“五皇子……五皇子他謀反了!”

順德十八年三月二十七,五皇子被當朝皇上以叛逆謀反的罪名拿了下來,剝奪皇子封號,打入天牢。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了,突然到滿朝文武乃至後宮嬪妃都驚訝的隻有麵麵相覷的份兒。

他們實在想不通,剛剛失去母親的庇護,南陽王也失了大勢,這五皇子怎麽就這麽想不開,竟然想到了謀反這一條路!

很快,這件事情的詳細經過便在整個皇宮,乃至整個皇城裏傳了開來。

說是自淑妃被打入冷宮後,五皇子便失去了往日的榮耀,因著淑妃的罪名實在太重,所以多少五皇子也受了些牽連,一下子從受萬人尊敬被人懼怕的地位上重重的摔了下來,所以忍受不了這種落差,心裏便由一開始的委屈變成了憎恨,然後就演變成了可怕的欲望。

在一次醉酒後,五皇子在宮中口出狂言,居然說出對當今皇上大不敬的言語,而後被宮裏的宮人悄悄去舉報給皇上知道了,皇上大怒,便令禦前侍衛去五皇子宮中將他人拿來,誰知道五皇子竟躲了起來。

侍衛遍尋不著,隻將五皇子的宮殿翻了個底朝天,才將躲在偏廂房衣櫃裏的五皇子給抓了出來,據說,抓到五皇子的時候,他衣衫不整,頭發散亂,卻是麵色慘白,眼裏滿是恐懼,並沒有醉酒的模樣。

原本皇上看著五皇子並沒有宮人說的喝醉酒的樣子,心中已是起了些許疑心,誰想,當侍衛呈上一樣東西後,皇上立時大怒了起來,剛起的那點疑心一下子便飛到了九霄雲外,隻餘怒氣一片。

那是一個蓋的嚴嚴實實的金絲楠木鑲赤金的木箱。

打開箱子,裏麵竟赫然放著一套隻有當朝皇上才能穿戴的明黃龍袍與赤金龍冠!

皇上當時就氣的一腳將木箱踢翻,明黃色的龍袍與龍冠散落一地。

他又轉到五皇子跟前,一腳將五皇子也踢翻在地,青筋畢現,咬牙切齒的大罵五皇子是逆子!

五皇子早就傻眼了,隻不停的哭著喊著,說自己是冤枉的,是被人栽贓陷害的,自己從來都沒有奪位篡權之心。

可是盛怒之下的皇上又怎能聽得進去他的這番話呢?

自古帝王多疑,特別是手中的權勢,那根本就是絲毫不能容許有人染指,甚至連一絲妄想都不可以有!

可這五皇子居然在自己的宮中私藏隻有皇上才能穿戴的龍袍龍冠,這對於皇上來說,根本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之後的事情,就是如大家都知道的那般了,五皇子被打入了天牢,半個月後流放北疆,永生不得還朝。

林端若在一個陽光正好的上午,又去了禦花園賞景,就那麽巧的偶遇到了同樣立在湖邊賞景的皇後。

林端若主動上前,施施然向皇後行了一禮,與皇後並肩站立在湖邊,看著湖裏那一群不停在水中躍動的錦鯉,柔聲笑道:“端若還沒恭喜皇後娘娘終於心願得償了呢!”

皇後亦是看著湖中那遊來遊去的魚兒,淡淡笑道:“多謝。說起來,還是要感謝你在本宮身後,為本宮出謀劃策呢,若不是你此次出的計策,本宮怕是也沒這麽順利將五皇子一把拉下。”

林端若麵上笑容隻更加甜美,道:“皇後娘娘過獎了。咱們這位聖上一向疑心最重,他最看重的東西,居然會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惦記,這種怒氣可不同於別的事情,所以,這個罪名是最能一擊致命的。端若此番也隻是出個主意罷了,說到底,還是皇後娘娘您安排的人辦事得力,否則,一切也不會這麽順利了。”

皇後眼裏閃過幾道光,沒說什麽。

林端若並沒有看向皇後,轉過身微微半蹲,向皇後行禮,直起身後道:“端若就不擾皇後娘娘在此觀賞的雅興了,就此告退。”

皇後聽了,微微頷首。

就在林端若轉過身時,她突然低聲在皇後旁邊輕輕道了一句:“娘娘,聖上如今是在盛怒之下才做出這個決定的,但是您可千萬不要低估了咱們這位聖上的智慧,還須再加一把刀上去呢,斬草需得除根,否則,若是等聖上這股子氣消了,又想起父子情深了,再把種種疑點一一細想起來,那皇後娘娘,這件事兒,可就經不得仔細推敲了呢,到時候,您的這番苦功夫可就要全都白做了……”

說完,林端若便離去了。

皇後一臉凝重的立在湖邊,看著腳下的錦鯉出神,半天才對身邊的連媽媽沉聲道:“雖然本宮很不喜歡她,但是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這件事情,確實需要打鐵趁熱!”

連媽媽在一邊低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