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猜忌與憤怒
太子看著初辰不停拭淚的嬌弱模樣,心疼極了,重新握住初辰的手腕,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今日之事絕不會再有第二次!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她再傷害你一分一毫!不管是誰!”
得了這個承諾,初辰仿佛才內心稍稍安定一些,抬起眼,溫柔的衝太子微微一笑,伴著眼邊的淚珠,美的不可言述……
到得夜間,好不容易將不願意離去的太子給打發走了,又將太子留下的一眾宮人遣至院中值守,初辰喝了半碗燕窩粥後,又重新回到香梅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怔怔的出神。
她心裏實在害怕極了,害怕香梅再也醒不過來,她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親人,難道老天現在連香梅也不願意放過嗎?
“唔……”
一聲輕響驚動了初辰,她忙看去,卻見香梅正悠悠醒轉過來,一雙眼正無力的慢慢睜開。
初辰驚喜萬分,這一刻高興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握緊了香梅的手,輕輕喚道:“香梅,香梅,聽得到嗎?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香梅……”
香梅又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再睜開時,已是有點精神了。她費力的張嘴回應道:“小……小姐……”
初辰忙說:“好了好了,醒了就好,別說話了,我去端點水你喝!”說完忙去桌邊端來一杯清水,試過水溫後,方小心的用勺子一點點的喂到香梅嘴邊。
喝了點水,香梅似是精神多了,她示意初辰她現在並不想吃東西,待得初辰坐定後,才疑惑的詢問這到底是怎麽了。
初辰細細的將今日之事告於她,香梅聽完,隻滿臉疑惑,
“太醫說我是中毒,還是草烏之毒?”
香梅費力的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
“小姐你讓我每日同你一道用膳,所以都是你吃的什麽,我便吃的什麽,我怎麽會中毒呢?”
初辰冷笑一聲,
“不錯,隻要稍加打聽,人人都可得知,你我雖名為主仆,卻似姐妹,所以日日一同用餐,因此餐飯之中並不會下毒,可卻有一樣,是近來我會吃,而你不會吃的……”
香梅好奇的看向初辰。
初辰細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口中淡淡道:“這次原是你替我受了罪,又差點丟了這條命的,你忘了我日日喝的羹湯嗎?”
香梅一驚,低低呼了一聲。
“白天時你曾告訴我,送羹湯來的不是平時的玉媽媽,是一個臉生的媽媽,而且時間也提前了半個時辰,在你中毒被我發現後,剛好就是平日裏送羹湯的時間,玉媽媽來了,而且送的還是昨日你交待給滿全的雞米山藥羹……卻哪想到陰差陽錯的,我今日不想吃甜,幸好,而你又素來不喜甜食,所以隻吃了一口……還好,你隻吃了一口……”
初辰心中一陣後怕,隻差一點,就那麽一點,萬一香梅把一碗都喝了,現在豈不早就沒命了?
香梅也想到了此處,方覺手心一陣冷汁。
過了一會兒,香梅見初辰冰冷的表情,問道:“那這麽說,這個人要害的豈不就是小姐了?那會是誰呢?會是皇後嗎?她是不是還不死心?”
初辰眼裏閃著光,冷冷笑道:“有可能會是皇後,也有可能是別人,總之,這深宮中,肮髒之人,肮髒之事,不知有多少,經此一事,也算是讓我得了個教訓,以後,切不可慈悲,對旁人掉以輕心!否則,你我便不知何時,倒在了何處!”
未央宮。
連媽媽伺候著皇後卸妝梳洗完畢後,讓一眾宮人退了下去,拿著一把象牙玉檀梳細細的為她梳理長發,一邊梳一邊輕聲道:“娘娘,今日老奴聽說了件事兒……”
皇後因白日裏主持宴會前後的瑣碎事,正覺渾身疲累不已,聽了連媽媽這話,知道她有事要稟,就打起了精神問道:“是何事?”
連媽媽正欲說,卻見門外有宮人來稟,說是太子求見。
皇後心中奇怪,怎的這麽晚了太子還來,便示意連媽媽停下,起身行至外間中去見太子。
太子臉色鐵青,目中似有怒意,生硬的行個禮,也不說話,隻是盯著皇後。
皇後本是一臉笑容,卻見太子這般模樣對她,心中頓時微覺不快,淡淡道:“這又是怎麽了?大半夜的,受了什麽氣,到母後這兒撒火來了?”
太子卻怒道:“母後,兒子一向敬您,愛您!知道您時時事事都是以兒子為先,您從小教導兒子,對人不可失諾,您如今這樣,是打算自毀誠信嗎?”
一番話說得皇後卻是不著頭腦,隻壓了壓心裏的火氣,耐心問道:“母後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有什麽話你就直說!”
太子上前一步,緊緊的盯著皇後的眼睛,
“母後當真不明白嗎?若是您打心底不願意兒子娶楊初辰,就直接告訴兒子好了,又何必前麵答應兒子可以立她為側妃,後麵又下毒取她性命呢?”
“下毒?”皇後大吃一驚,她與連媽媽對視一眼,斷然否決,
“不是母後做的!”
“不是您?不是您還會有誰?這宮裏,除了您,還有誰那麽心狠手辣欲置她於死地?還有誰看見兒子娶她心裏會一百個不痛快?”太子大吼道。
“住口!”
皇後隻氣得臉色發青,不停的喘著氣,話都說不上來。
連媽媽見狀,忙扶住皇後,一邊為她順著氣,一邊大著膽子道:“太子殿下,俗話說,關心則亂,可這事兒真不是皇後娘娘做下的,娘娘雖不喜歡那女子,但是她又怕您像上次那般,做出什麽不可控的事來,所以此番,是真心答應您立那楊初辰為太子側妃的……太子殿下,皇後娘娘一心為您,您切不可胡亂猜忌自己的母後啊……”
太子聽了連媽媽的話,再看皇後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狐疑道:“此事真不是母後做的?”
“混帳!區區一個楊初辰,本宮若想要她的命,多的是辦法!何必用這麽拙劣的手段!說不定,是她自己給自己下的毒,行的苦肉計,以此來挑撥本宮與你之間的母子親情!”
“不可能!”
太子想都不想,一口否決。
他親眼得見初辰那傷心欲絕的樣子,也親耳得聽太醫的診斷,在來未央宮的路途中,也細細問過滿全,所以他才認定了,是有人要害初辰,要奪她的性命!
起初他認為一定是皇後,所以才一路氣衝衝的來到未央宮求證,可現如今,見皇後這副模樣,又好似是果真不知情,那到底是誰做的?還會有誰想要初辰的性命呢?
這邊太子正胡思亂想著,那邊皇後卻是平靜了下來,她坐於軟榻上,淡淡道:“本宮也許會騙人,會撒謊,但在這件事情上,本宮卻是行的正,坐的端!你回護那楊初辰,本宮早已看的清清楚楚,又何必要取她性命,讓你與本宮由此反目?話已至此,你若信便信,不信便不信,本宮累了,你退下吧!”
太子還欲再說什麽,當看到皇後那冷漠的表情,和眼角強壓下的怒火時,自覺住了嘴,行個禮後,怏怏退下了。
太子前腳剛走,皇後就再也繃不住了,隻氣得麵上青筋突起,一把將小幾上的果盤茶盞盡數掃於地下。
連媽媽忙勸道:“娘娘,氣不得氣不得!仔細傷了身子!”
皇後恨恨的盯著地上破碎的茶盞,咬牙道:“你看看!你看看!太子剛才那興師問罪的樣子!你仔細看看!你看到沒,為了一個楊初辰,他連我這個母後都不要了!他忘了,誰才是真心為他好的人嗎?”
“娘娘,別生氣了,太子殿下也隻是一時新鮮,隻是那楊初辰過於美貌,才將殿下吸引的時間長一些……”
連媽媽取過一柄八寶雲紗扇,邊輕輕的扇著,邊寬解著她,
“再美的人兒,看的時間長了,也總有膩歪的一天,那個時候,又會有更年輕,更漂亮的,到時候,太子殿下就會明白,美人兒是賞不盡的,可是母後啊,隻有皇後娘娘一個……”
皇後聽了,默不作聲,麵上悵然若失,好半天,才歎口氣道:“民間有句俗話,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兒,忘了娘……連媽媽,你說,燁兒,燁兒他日後會不會也是這樣?”
“不會的,定不會的!太子殿下秉性純善,又孝順至極,這次隻不過是被那狐媚女子迷惑了心誌,過一段時間,新鮮勁兒過了,就好了……”
聽得連媽媽提及那楊初辰,皇後目露恨意,
“她娘與本宮搶夫君,她與本宮搶兒子!都是狐媚子!這楊初辰,本宮絕對留她不得了!”
皇後的臉上陰晴不定,她直直的盯著地上散亂的果盤,靜默片刻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
“本宮不會讓她害了燁兒的!燁兒是本宮的命!哪怕將本宮自己給豁出去,哪怕讓燁兒記恨,也絕不能讓她毀了燁兒!”
連媽媽眼皮一跳,停下了手中的扇子,看向皇後。
皇後慢慢轉過頭,冷笑著看向連媽媽,
“本宮的生辰快到了吧?”
“既殺不得,又留不得,那就隻好送她去別的地方了,去一個燁兒再也無法將她帶回身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