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文明人,要講道理
應聘保安?
月薪三百?
當天空之上那道身影一個踉蹌差點從雲端跌落時,整個登仙城所有能聽到這句話的修士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顛覆了。
那可是紫陽真人!
半步化神的老怪物!
跺一跺腳整個東域都要抖三抖的頂尖存在!
你讓他來給你看大門?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壓根就沒把紫霄神宗、沒把化神境放在眼裏!
紫陽真人穩住身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到了極點。
他想發怒,可那股懸在頭頂仿佛能隨時將他抹去的恐怖劍意,讓他連一絲怒火都生不出來。
他想走,可就這麽灰溜溜地走了,他紫陽真人的臉、紫霄神宗的臉往哪擱?
剛剛才氣勢洶洶地喊著“滾出來受死”,現在被人一句話嚇跑了?
以後他也不用在東域混了。
一時間,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竟是進退維穀,尷尬到了極點。
而那股恐怖的劍意也並未消散,就那麽不鹹不淡地懸著,像是在等待著他的答複。
招待所內,柳統領和她那幾個護衛早已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三皇子趙無極會如此“忠心耿耿”地維護這群人了。
這不是被脅迫,這是找到了真大腿啊!
而且是比大夏皇朝的國庫還要粗壯無數倍的擎天巨腿!
趙無極此刻也是心中翻江倒海,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態興奮感。
他看著半空中那位進退兩難的紫陽真人,心中竟生出了一絲快意。
看到你這麽難受,我就放心了。
這種感覺似乎……比當皇子還要刺激?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快要凝固成實質的時候,洛秋終於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背著手走到門口,仰頭望著天上的紫陽真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紫陽真人,別那麽緊張嘛。”
“我們炸天幫是正經的商業組織,最講究以和為貴,文明經商。”
“打打殺殺的多不體麵,也容易破壞登仙城的花花草草。”
“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勸解,卻無形中遞過去一個台階。
紫陽真人是何等人物,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在告訴他,今天打不起來。
但是,麵子得他們炸天幫來給。
紫陽真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幹澀地開口。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沒有再提什麽報仇雪恨的話,姿態放得極低。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的尊嚴都是虛妄。
“我?”
洛秋指了指自己,笑了。
“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老板而已。”
“至於我們家看門的大爺,他脾氣不太好,尤其討厭別人在他睡覺的時候大聲喧嘩。”
這句話點明了關鍵。
那股劍意,是因為你打擾到他睡覺了。
紫陽真人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堂堂半步化神,因為說話聲音太大差點被人當場抹殺?
這理由傳出去比他去應聘保安還要離譜!
“是……是老夫魯莽了。”
紫陽真人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
他服軟了。
當著全城修士的麵,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炸天幫”低頭了。
此言一出,那股籠罩了整座登城、讓無數人膽戰心驚的恐怖劍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來得突兀,去得詭異。
角落裏,洛戰那掀開的眼皮重新耷拉了下去,仿佛又睡死了過去。
紫陽真人頓時感覺渾身一鬆,如蒙大赦,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知道,這事沒完。
他可以退,但紫霄神宗的臉麵不能就這麽丟了。
“閣下!”
他穩住心神,沉聲說道。
“雷動之死是我門下弟學藝不精,技不如人,我紫霄神宗無話可說。”
“但你們廢了衛炎,還讓他簽下那等屈辱的欠條,此事是否有些過了?”
他這是在找補。
技不如人,死了活該。
但你們敲詐勒索,這就不占理了。
“哦?過了嗎?”
洛秋摸了摸下巴,從懷裏掏出了那本賬冊。
“我倒覺得剛剛好。”
“衛炎帶人上門挑釁,尋釁滋事在先,我們隻是正當防衛。”
“至於那欠條,白紙黑字,神魂烙印,是他自願簽下的,我們可沒用刀架在他脖子上。”
“紫陽真人你也是前輩高人,總不能說你們紫霄神宗的弟子連這點契約精神都沒有吧?”
一番話把紫陽真人噎得半死。
無恥!
太無恥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能顛倒黑白之人!
“你……”
“這樣吧。”
洛秋打斷了他,擺了擺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樣。
“我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看在真人你親自上門拜訪、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我給你、也給紫霄神宗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了半個登仙城。
“三日之後,還是在論道台。”
“你們紫霄神宗可以再派一人出來,我們這邊也出一人。”
“不賭命,也不賭人。”
“我們就賭那張欠條。”
“你們贏了,欠條一筆勾銷。我們輸了,欠條上的金額翻倍。”
“如何?夠不夠文明?講不講道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還要賭?
而且是拿那張百億靈石的欠條去賭?
這炸天幫到底想幹什麽?
紫陽真人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知道對方這是陽謀。
他要是不接,就坐實了紫霄神宗輸不起,連挽回顏麵的勇氣都沒有。
可要是接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根基不穩的林海,又看了一眼那個一臉懵逼的趙無極。
除了那個恐怖的老頭,這幫人裏還有能打的嗎?
“好!”
紫陽真人幾乎沒有猶豫,當場應下。
“就依閣下所言!”
“三日之後,論道台上不見不散!”
說完,他再也不敢多待片刻,化作一道流光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天際。
直到他走後,招待所門口的柳統領才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著洛秋,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手段之詭詐,心性之沉穩,簡直是她生平僅見。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再次對著洛秋恭敬地行了一禮。
“洛……洛幫主,先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我這便回去,將此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七公主殿下。”
說完,她便想帶著手下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等。”
洛秋的聲音叫住了她。
柳統領心中一緊。
“洛幫主還有何吩咐?”
洛秋臉上又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和善笑容。
“剛才我跟紫陽真人談的是紫陽真人的事。”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們的事。”
他晃了晃手中的賬冊。
“你們剛才拔劍恐嚇我們尊貴的趙顧問,導致他受到了嚴重的驚嚇。”
“還有,你們打斷了我跟這位老先生的生意洽談,耽誤了我們招待所的正常營業。”
“這些可是另外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