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賬
五斤重的草魚中段在破木桶裏幾乎塞滿。
陳大山費力地從炕上爬起來,挪到跟前仔細打量那條魚。“這魚……恐怕有七八年道行了。”他手指撫過魚鱗,嗓音幹澀,“默兒,你從哪兒弄來的?”
陳默神情平靜:“河心冰洞憋著的,運氣好。”
陳大山沒接著去追問,他摸著魚鱗感慨道:“饑荒年代魚比人還精明,能抓到它不單單是憑借運氣。”
陳靈兒輕輕碰了碰魚,小聲說道:“哥,你可真了不起。”她眼睛亮晶晶的。
陳默揉揉妹妹的頭:“今天我們吃魚。”他笑了。
陳默開始處理魚肉,動作還挺利索的,把魚身中段的兩大塊淨肉片了下來,一塊今天用來吃,另一塊用鹽醃了風幹,魚骨和邊角料用來熬湯,魚皮單獨剝下來晾幹留著往後用,以後以做膠也能夠用於縫補東西。
他做了三道菜:魚湯,用魚骨慢燉,湯色奶白,添了些野蔥和鹽;清蒸魚塊,將魚肉切成塊,撒上鹽和蔥末,上鍋蒸熟;煎魚腩,取魚肚最肥的一段,以核桃油煎至兩麵金黃。
飯菜剛一被端到桌上,香氣就彌漫開來,陳靈兒吃著吃得臉蛋紅紅的,嘴裏塞滿食物還說著:“哥,這個魚……比雞肉還要好吃。”
陳大山緩緩地喝著湯,每一口都認真地品味著。“這湯……鮮。”他閉著眼睛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參加過一回宴席,都沒有這湯鮮。”
陳默望著家人滿足的狀態,他自身就隻吃魚頭以及邊角料,最好的肉都留給父親妹妹。
陳靈兒夾了一大塊蒸魚,放進哥哥的碗裏,她噘著嘴道:“哥,你也吃。”
陳大山同樣推過煎魚腩:“默兒,你出力最多,該吃好的。”
三人你推我讓的,最後笑著分著吃,這是饑荒年裏陳家第一次有那樣團圓飯的感覺。
第三天,陳默拎著五斤劣質麥粒前往到王家大院,院子裏已經聚攏了十幾個村民,全是來交攤派糧的,每個人手上的那些糧食,大多都夾雜著麩皮、野菜幹,甚至還有樹皮粉。
王莽坐在桌前記賬,王老七在一旁喝茶監督。
輪到陳默的時候,王莽瞅了他手裏的布袋一眼,說道:“就這麽些?”接著他鼻子哼了一下。
陳默在大家麵前把布袋打開,裏麵露出灰撲撲的麥粒,還有不少土塊混在其中。“這就是家裏最後剩下的一點兒存糧。”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滿是疲憊之意,“為了湊這五斤,我把過冬的棉襖都拿去典當了。”
他故意露出裏麵更為破舊的單衣,實際上裏麵還穿著厚衣服。
圍觀的民眾小聲議論道:“陳默家也算是走到末路……”“聽說他前些時候還在采摘野菜。”“所有人都不容易。”
王莽皺著眉頭,用手撥弄著麥粒,確實是劣質的,他原本想刁難一番,可在大家的目光下,隻能記入賬目並收下。
王老七深深看了陳默一眼,他沒說話。
當天晚上李老根偷偷去找陳默,小聲說道:“我查了王家的賬本,勸捐令要全村攤一百斤糧。”
李老根降低音量說道:“王家自己出十斤,剩下的九十斤都要全分攤到村民身上。”他望著陳默接著說道,“要是按地畝來算的話,王家地是最多的,原本就應該出六十斤以上。”
陳默眼神一凝:“證據呢?”
李老根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我偷偷抄了一份攤派底單,王家做了假賬。”
陳默接過紙張仔細看了過後收起來說道:“李叔,這個先留著,現在還沒到使用它的時候。”
李老根歎氣:“我知道,但陳默,王家這樣貪贓枉法,遲早要遭報應。”
陳默眼神冰冷:“報應來得太慢,不要讓它來得那麽慢。”
家中的母雞開端有規則地生蛋了,大約每兩天就會生一枚,陳靈兒擔任照料雞,還給雞取了個姓名,叫小花。
陳默將積攢的雞蛋,又換了一隻母雞和一隻公雞,他用三個雞蛋加上兩斤土豆開展的交換,隨後在屋子角落搭建了一個簡易雞窩,三隻雞養在一起。
陳大山望著雞窩,眼裏泛起一絲希望。“等開春要是能孵出小雞崽子,我們就能攢起一群雞了。”他說話的聲音很輕。
陳靈兒激動地說道:“哥,以後我們天天能吃到雞蛋。”她手舞足蹈。
陳默麵帶笑意地點了一下頭,心裏在思索,三隻雞,要是依照理想的狀態,一周可以產出56枚蛋,那在當時可是超出想象的奢華事情。
王莽就總感覺不對勁兒,陳默家都快沒吃的了,怎麽還能弄出五斤糧?雖然是質量不好的。
他派趙四日夜監視陳家。
趙四在柴垛後麵蹲了連續兩天,就隻看見陳默他們兄妹在挖野菜,還有陳大山在咳嗽,沒發現到有什麽異常的。
但第三天傍晚他聞到陳家飄出一種特別的香氣,不是野菜的氣味,是……煎魚的香味。
趙四感覺自己或許是餓出幻覺,接著湊近牆根認真聞了聞,還真的是魚香。
他趕緊回去報告。
當晚係統又刷新了。
【每日信息已刷新,請選擇:】
【一,在村西廢棄磨坊的地窖內,存有前主人所藏的大約三十斤陳年高粱,已經生蟲但能夠篩洗後食用,(低風險,地窖比較潮濕)】
【二,在後山山洪衝出來的溝壑當中,存在被掩埋著的野生山藥根莖,大約有二十斤重,隻是挖掘的時候很費力氣,(中風險,土石鬆動)】
【三,黑風嶺土匪山寨廢棄的崗哨處,存有五斤小米藏在那裏,不過崗哨的位置還挺險峻的,(高風險,或許存在遺留的陷阱)】
三十斤高粱,數量還挺多的,相對比較安全,陳默就選了【信息一】。
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那樣一幅畫麵,在磨坊的地窖角落裏,有三個麻袋堆疊在一起,袋子裏的高粱已經生蟲,不過還沒發黴。
陳默與孫大柱夜裏潛入廢棄磨坊,地窖裏確實堆著高粱,可情況比預料的更糟糕,糧堆被蟲蛀得厲害,還摻著不少鼠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