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裝傻
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演技格外逼真，連陳默看見都得誇讚。
王莽盯著她看了好長時間，心裏有些將信將疑的，這姑娘看起來還是那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可他就是覺得陳家存在問題。
幾天後,陳默腦中的係統再次刷新。
【每日信息已刷新,請選擇:】
【一，村子裏祠堂的倉房梁上，存在著大概三斤老鼠囤積的稻穀，這些稻穀盡管混有鼠糞但可以篩洗幹淨。(對於祠堂是不敬重的)】
【二，在後山的廢棄炭窯之中，存在先前燒炭之人留下的半袋小米，大概有五斤，雖受潮了但可以曬幹。(炭窯存在坍塌的可能性)】
【三:三十裏外逃荒人群的營地，存在人用糧食去換孩子，還能趁機做交易。(人性風險)】
小米。
陳默的呼吸微微一滯。
在這高粱米都算作精糧的日子裏，小米那可是給坐月子的女性以及重病患者吃的救命糧食。
五斤,雖然不多,但意義非凡。
“選擇二。”
畫麵呈現，在一個塌了半邊的廢棄炭窯裏，有個破爛的麻袋，半埋在黑色的灰燼之中，袋口是敞開的，能看到裏麵已經有些結塊的黃色小米。
陳默沒有耽擱，馬上叫上孫大柱。他倆找借口說上山去砍柴，悄悄地躲開王家的眼線，找到了那座炭窯。
炭窯內部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塵土的味道。
兩人花了很大力氣，才把那半袋小米從灰燼與塌方的土石下麵挖了出來。
小米雖然受潮結塊,但幸運的是沒有發黴。
兩人把小米背回岩洞，將它攤開鋪在幹淨的石板上進行晾曬，等它曬幹後，篩掉雜質，剩下的正好是四斤半，每粒都金黃飽滿，確實很好看。
當晚，陳默偷偷拿了些小米回了家，用小陶鍋熬製出一鍋濃濃的小米粥，他還從地窖深處找出幾顆存放了好久都幹癟了的紅棗放了進去。
小米粥的香氣很快就在整個茅草屋內彌漫開來，那是一種純粹的穀物香氣，和高粱那粗糲的味道完完全全不一樣。
陳靈兒端著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縫。
“哥，這個粥……好香，好甜。”她一下子喝了兩大碗，小肚子又鼓起來。
陳大山同樣喝了一碗，他端著碗，看著鍋裏剩下的粥，眼眶又濕潤了。
“小米紅棗粥……”他說話的聲響有一些沙啞,“你娘以前……就老是喜愛做這個。”
陳默沒說話,隻是又給父親盛了半碗。
他還試著把小米和高粱混合在一起，蒸出了一鍋二米飯，由於有了小米的調和，原本粗糙得紮嗓子的高粱飯，口感一下子就變好了很多。
正月末，天氣依舊寒冷，然而村子裏死亡的陰影卻越發濃厚起來。
餓死的人已經達到了三成。
村裏開端有一些可怕的傳聞在傳播，說是存有人夜裏聽到嬰兒啼哭，而後某戶人家便多了一份吃食，隻是再也沒見到那戶人家的孩子。
易子而食。
這三個字像瘟疫，在每個人的心底蔓延。
王家借著這個機會，開啟最後的收割進程。他們運用那已發黴的陳糧，大規模地去收購村民的土地。
一鬥黴糧,換一畝上好的水田。
孫老漢過去有個鄰居，一戶五口人餓到就隻剩父子二人了，實在沒法堅持下去了，流著眼淚用祖輩傳下來的三畝地跟王家換了兩鬥差不多沒法吃的壞糧。
村裏那位老好人李老根實在看不慣，就上前說了幾句，沒料到被王莽一下子推倒在地，腰給弄傷了，隻能待在家裏不能活動。
陳默從孫大柱口中得知此事後,沉默了許久。
夜間時刻，他偷偷溜到李老根家，往窗戶縫裏塞進去兩條風幹的魚還有一小包他從山上采摘的止痛草藥。
“李叔，先養傷。”他低聲說道,“王家……肯定會有惡報的。”
為了應對王家愈發嚴密的監視，陳默讓家人開啟了表演。
出門前的每一日當中，他都會讓陳靈兒跟自身往臉上塗抹些鍋底灰，好讓自身顯得更為憔悴，身上的衣物也特意扯得更加破舊些。
絕大多數風幹魚以及小米這類優良糧食都被他搬到院子地窖最深處一個新挖掘的暗格裏麵，而平常擺放在外麵的仍然是高粱、野菜幹和那一罐看起來黑乎乎的魚醬。
陳靈兒有些不解。
“哥,咱們明明有好的,為什麽不吃啊?”
陳默蹲下身來，對著靈兒，輕聲說道，聲音很輕很低,“你要記住，現在全村人都在挨餓，要是我們吃得胖乎乎的，第一個肯定會被人盯上，引來大麻煩。等我們什麽時候真有能力強大起來了，再大大方方地吃肉喝酒。”
陳靈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過她把哥哥說的話記下來了:要裝窮，要裝餓。
二月初,天氣回暖,係統再次刷新。
【每日信息已刷新,請選擇:】
【一:後山岩石縫當中，存在兩棵野生花椒樹，已經有幹花椒可以采摘，大概半斤。(采摘的時候會紮手)】
【二:在清水河旁邊的濕泥裏，存在早期的蘆筍嫩芽，能采摘大概二斤。(量比較少)】
【三:黑風嶺土匪舊寨藥圃，殘留有野生薄荷、艾草等草藥，可采約三斤。(路途比較遠)】
陳默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
花椒!這是頂級的調味品，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它甚至能當作藥材使用。
依照係統提示，他在後山一處不被留意的岩壁上還真發現了兩棵快要枯萎的矮小花椒樹，樹上掛滿了已經幹裂的花椒殼，散發著那獨特的麻香味。
陳默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半斤多，拿到岩洞裏麵晾幹，隨後用石頭把它碾成粉末了。
夜晚做魚的時候，他朝鍋裏撒了一小把花椒粉。
熱氣一下子便將一股奇特的麻香味激發出來，它與魚的鮮味混合在了一起，強勢地把所有的腥氣都給驅趕掉了。
陳靈兒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裏，眼睛瞬間就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