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情報,亂世荒年糧如山

第48章 肥土

次日,又一次係統刷新。

【每日信息已刷新,請選擇:】

【一,在村東頭張財主家廢棄花園的角落,地下埋著存在不少腐爛的豆餅肥,這些豆餅肥能夠挖出來當作高效肥土,大概有五十斤。(花園早就沒人打理,處於荒蕪狀態。)】

【二,後山溪流中段有段河道較窄,適合搭建簡易水車,用來引水澆灌農田,這項工程工作量不小,需要準備相應的工具才能完成。】

【三,在三十裏外的官道旁邊,存在著逃荒之人遺留的行李,行李之中包含著一個雖有破損卻可以進行修複的犁頭。(路途相當遙遠,也許會碰到流民或者亂兵。)】

陳默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信息一。

肥料。

這正是他天坑菜地裏最缺的東西。

春耕馬上就要到了,有了這一批肥土,今年的收成便有了保障了。

幾天後。

但村子上空彌漫的饑荒陰雲,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

陳默悄悄把那五十斤肥土挖回來,分批次給天坑裏的土豆以及豆苗施了肥。

長勢喜人。

地窖裏的盲蝦也開始繁衍,每周可撈得一小碗,給家人變換一下口味。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可王家的監視,也越收越緊。

這天,趙四急匆匆地找到王莽。

“莽哥,我發現個怪事!”

“說。”

“陳默家……都快半個月了,一回都沒去井邊打過水!”

王莽正躺在院裏曬太陽,聽到這話馬上坐起身來,瞪大雙眼說道:“沒打水?那他家靠什麽喝?西北風嗎?”

趙四也一臉疑惑:“我也覺得奇怪。除非……他家有別的取水的辦法。”

“其他途徑?”王莽站起身來,在院子裏來回走動,眼神愈發凶狠。

他突然停下腳步。

“走!去他家!”

這一次,王莽不打算再找任何借口。

他帶著七八個家丁,氣勢洶洶地直撲陳家。

“砰!砰!砰!”

沉重的砸門聲,如同擂鼓。

“陳默!給老子開門!裏正老爺下令,嚴查私藏水源、非法取水!”

地窖之中,陳默剛打撈完一網盲蝦,正準備上去。

聽到這凶狠的砸門聲,他心裏猛地一沉。

來了。

他手腳十分敏捷,立刻便用石板將地下的洞口完完全全地蓋好,接著又快速地把之前挖出的土重新鋪上去,用腳踩得很穩定,最後還撒上一層浮土,偽裝得跟周圍的地麵毫無二致。

但他還沒來得及爬出地窖,就聽見院門轟的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麵撞開了。

王莽一腳便將院門踢開,接著帶著一群人如同餓狼猛虎一般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角的水缸。

他奔過去,朝裏麵瞅了瞅,就僅有淺淺的半缸雨水,上麵還漂著幾片落葉。

“水?”王莽轉過身子,一下子抓住聞聲走出來的陳大山的衣領:“你家的水在什麽地方?”

“咳咳……”陳大山被他勒得一個勁兒咳嗽,“去……去河邊打水…”

“河邊?”王莽冷笑著哼了一聲,把他甩開,“河邊離這裏有三裏地,你家那個病歪歪的人,還有你那個快沒氣兒的兒子,天天跑那麽遠打水?別哄人,給我搜查!”

幾個家丁立刻就分散開來,衝進屋內,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

叮叮當當的砸東西聲不絕於耳。

地窖裏頭,陳默貼著頂板,聽著上麵亂哄哄的腳步聲離自身越來越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一個家丁罵罵咧咧地在廚房裏亂翻。

他一腳踩在灶台旁邊的地麵上,忽然感覺腳下的一塊磚仿佛有一些鬆動。

他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磚縫。

地窖的入口,就在他的腳下。

那個仆人彎下身子,用手指在灶台邊上的磚縫裏摳了摳。

磚塊是鬆的。

下麵有空洞。

他臉上閃過一絲貪婪的喜色,正要發力撬開。

地窖裏,陳默的心髒快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完了。

這是通往真正儲藏室的入口,一旦被發現,那就全都結束了。

他不能賭。

電光火石之間,陳默有了決斷。

他拿起一把濕泥土,急忙抹到通地下泉穴的石板的縫隙之處,用手掌緊緊地壓著,隨後再撒上一層幹土。

做完這些事,他不再遲疑,用力掀開灶台旁邊那塊鬆動的磚。

“嘩啦——”

磚石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誰!”

上麵的家丁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一步。

一個布滿灰塵的腦袋從洞裏探了出來。

是陳默。

他臉上呈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如同被逮住的老鼠一般。

“莽……莽哥……”他顫抖著嗓音,朝著院裏領頭的王莽望去,“這……這是我家存放些野菜的地窖……沒……沒別的什麽東西……”

王莽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狼看見了肉。

“地窖?”

他立刻就將擋路的家丁推開,邁著大步奔到灶台邊,低下頭朝裏麵看。

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混雜著一絲黴味撲麵而來。

“給老子滾出來!”王莽不耐煩地喝道。

陳默手腳並用,十分窘迫地爬了出來,渾身上下滿是土。

王莽一腳踹他到旁邊,自己絲毫不遲疑,順著那簡陋的土階就跳了下去。

趙四也跟了下去。

地窖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光線略微昏暗,角落裏有一個麻袋堆放著,袋口是敞開的,能夠看見裏麵已經有部分發黑的高粱,看上去大概也就是十斤上下。

旁邊是一個更小的布袋,裝著幹巴巴的野菜。

牆角掛著幾條風幹的小魚,又瘦又小,仿佛風一吹就能散架一般。

一個破陶罐裏,能看到一點點珍貴的鹽粒。

就這些。

王莽不信。

他走到牆邊,用拳頭砰、砰、砰地用力敲打。

聲音沉悶,是實心的。

他又走到地窖中央,用力跺腳。

地麵堅實,沒有一絲空洞的回響。

陳默在地窖入口,心髒懸在半空。

幸虧……幸虧他反應還算比較敏捷,用濕土把真正入口的石板縫隙給塗抹住了,那幹燥的夯土地麵,敲起來還有踩上去,都是實心的。

“莽哥,真沒什麽。”趙四在那個高粱麻袋裏掏了好長一段時間,手上全是黑灰,什麽也沒掏到。

王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陳默家有密道通往水源。

陳默家藏了大量的糧食。

可眼前這景象……太寒酸了。

這點東西,連他王家喂狗的都比不上。

陳默找準時機,連滾帶爬地靠近到地窖口,帶著哭腔苦苦央求:“莽哥,莽哥,這確實是我們家就剩下的糧食了……求求您,給我們孤兒寡父留條生路吧……我爹病著,我妹還小……”

王莽從地窖裏爬出來,瞅著一家子老弱病殘,淒淒慘慘。

“哼。”

“還敢跟老子哭窮?”

“把地窖裏的物品,統統給老子搬出去!沒收!”王莽向他手下這麽講。

“是!”

兩名家丁馬上跳下地窖,把那半麻袋高粱、一小袋野菜幹,還有那幾條小魚幹以及一罐鹽,全都搜刮得一幹二淨,一點兒都沒餘下。

“不要!”陳默用力爬過去,想要抱住那個高粱麻袋,“莽哥,這可是救命的糧食!”

他的表演很逼真,因為他心裏真的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