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打鐵匠人
洛陽,郊區,一棟民房。
民房的院子很大,中間支著一個大型炭煆爐,這是洛陽著名鐵匠老胡的家,家中的院子,被他改造為鍛冶場,
赤luo著上身、渾身肌肉的老胡正在炭煆爐前,用手中的錘子不斷捶打一塊尺寸不大的特殊鐵塊,他的神情專注,眼中閃爍著狂熱的精光,每一次捶打,都會牽動他全身的肌肉,捶打一陣子過後,他把這塊鐵放入炭煆爐,繼續燒製,燒一會兒,便拿出來浸泡於冷水,浸泡完了,又開始新一輪的捶打,就這樣,燒、泡、捶、燒、炮、捶,周而複始,不斷循環。
忙碌了幾個時辰,他才停下來,感覺渾身酸痛得厲害,然而當他夾起鐵塊仔細端詳過後,臉上卻露出幾分失望與不滿。
“唉,還是有雜質,到底不是尋常的鐵塊啊,祖傳的手藝到了它這裏,不好使了……”老胡感慨道,稍加休息,便又開始重複燒泡捶的過程。
老胡是鐵匠世家出身,對各種含碳量的鐵,都有著很豐富的鍛造冶煉經驗,可是眼下他捶打的鐵塊,卻不是一般的鐵,而是天外來客——隕鐵,故而不能以常理度之,豐富的經驗在這塊隕鐵麵前,失去了作用。
而且,隕鐵就這麽一小塊,無法鑄造成常見尺寸的刀劍,因此,老胡才突發奇想,準備將這塊來之不易的隕鐵鑄造成小尺寸的飛刀,送給老夥計杜方。
但是,經過連續多日廢寢忘食的忙碌,老胡發現,隕鐵含有大量雜質,傳統的冶煉方法無法根除雜誌,如此一來,就算將之鑄成飛刀,其硬度、鋒利度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老子都已經把牛逼吹出去了,如果不能成功,還有什麽臉麵見我那老夥計?”老胡心想。
他嚐試過提升炭煆爐的溫度,嚐試過增加淬火次數,嚐試過諸多傳統的手段想要清除隕鐵的雜質,卻都以失敗告終。
“我一定會成功,一定會成功!”老胡惡狠狠說,繼續賣力捶打隕鐵塊,然而這塊成分特殊的隕鐵,卻很難改變形狀,經過千錘百煉,還是沒能變成老胡心中理想的形狀。
老胡繼續努力錘煉隕鐵,直至筋疲力盡、癱坐在地上,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太長時間,身體受不了。
他哆哆嗦嗦摸出煙來,準備點上,捏著打火機的手卻連按下打火的力氣都沒了,休息片刻,好不容易恢複了少許力氣,能打著打火機了,卻因手顫抖得厲害,打火機的火苗根本對不準口中的香煙……
他無奈地搖搖頭,將煙和火機都在一旁,趴在地上,沉沉睡去。
他實在太累了,這段時間以來,在這塊隕鐵上耗盡精力心血,卻收獲甚微,現在終於睡下。
可是,做夢還在鍛造這塊隕鐵……
連續多日執迷於這塊隕鐵的老胡,並未注意到,院子裏若隱若現的黑氣,隻因他把精力全都放在隕鐵上了。
葉皋、阿離與杜方來到老胡家附近,還沒到地方,葉皋就停下腳步,表情凝重地看向東北方向,那是老胡家的方向。
“魔氣?”葉皋低聲自語,隔著幾十米,已經感應到魔氣所在。
葉皋的第一反應是,遇到老對頭宮千野了,杜方摸出飛刀,阿離手握長纓,三人謹慎、緩慢地靠近老胡家。
然而,三人來到老胡家近前,葉皋他們的靈覺卻失去了對魔氣的感應。
“消失了……是宮千野?”葉皋四下觀望,並未看到宮千野的身影。
“我一定會成功……”三人在老胡家門口,聽到老胡發出的聲音。
院門半掩著,杜方輕輕推開院門,就看到伏地而眠的老胡,老胡口中正不斷說自己一定會成功。
“說夢話都魔怔了。”杜方喃喃道,院子裏看起來沒什麽異常,之前的魔氣已然消失無蹤。
院子裏,隻有仍在燃燒的炭煆爐,和爐子旁邊的老胡,老胡是光棍一條,杜方以前來老胡家的時候,老胡家基本上也都是這個樣子。
確認此間並無危險後,葉皋與杜方對視一眼,壓低聲說:“小心點,之前感受到的魔氣可不好對付,宮千野很可能就在附近。”
杜方點點頭,繼續仔細查看周遭,沒有發現危險,而後,他和葉皋、阿離,才緩緩來到老胡身邊。
一來到老胡身邊,葉皋的視線就被泡在冷水中的隕鐵所吸引,探出的靈覺已然感應到,這塊隕鐵上蘊含著頗為特殊的靈力。
“這玩意兒上麵的靈力,雖然不強烈,卻源源不絕,似乎不是地球上的產物,以前從沒遇到過這種東西……這可以煉製法器了吧?”葉皋心道。
杜方也多看了隕鐵幾眼,而後,他開始拍打伏在地上的老胡的肩膀,老胡還在不斷說著夢話,夢話都是“我一定會成功”之類的話語,杜方漸漸加大拍打的力度,老胡這才悠悠醒來。
“臥槽,杜方……”老胡睜開眼,看清楚眼前人後,開口道。
杜方將老胡扶起,感覺有些難以置信,此時的老胡,胡子拉碴、雙眼布滿血絲,鬢角隱隱可見少許的白發,與幾個月前杜方見他的時候,有了明顯的變化。
其實老胡也沒多老,才四十來歲,年富力強。
“老胡,這才幾個月不見,你特麽怎就老成這樣了?”杜方不解地問,感覺老胡比以前蒼老了十歲不止。
“有嗎?”老胡不確定地說,在杜方的攙扶下站起身來,隻感覺一身肌肉酸痛得厲害,手上沒有力氣。
“來,抽顆。”杜方拿出無塵子給他的特供煙,分發給老胡和葉皋。
“羞羞!”阿離撇撇嘴道,別過頭去,不再看老胡赤luo的上身。
葉皋尷尬一笑,看向杜方,杜方立馬會意,對老胡介紹道:“這是我大哥葉皋,和他閨女阿離,老胡,你沒事吧,看起來你狀態不太好啊。”
“我沒事,”老胡滿不在乎地說,指向泡在冷水中的隕鐵塊,無奈道,“我隻是想把這玩意兒打製成飛刀,結果又失敗了。”
“胡先生,這是隕鐵?”葉皋問。
老胡點點頭道:“沒錯,我花了大價錢才從朋友手裏收過來的,想鑄造一把神兵利刃,但是隕鐵尺寸有限,頂天也就鑄造幾柄飛刀,卻沒想到,真操作起來,卻難如登天。”
葉皋早已感應到隕鐵上的特殊靈力,且來這裏之前,已經聽杜方說過,老胡隻是個心靈手巧的鐵匠,並非術士,於是葉皋說:“胡先生,這塊隕鐵很不簡單,既然你遲遲無法將之鑄造,倒不如把它直接給杜方。”
老胡稍作猶豫,才說道:“我也想啊,問題是,我總不能讓杜方拿著這麽一塊鐵坨坨去對戰吧,他是玩兒飛刀的,我就想把這玩意兒煉製成為飛刀,讓他用起來更順手。”
“有些事情不能強求,一味強求,往往會求而不得。”葉皋別有深意說道,在杜方叫醒老胡的過程中,他曾嚐試以操兵之能操控這塊隕鐵,卻發現,自己的操兵之能在隕鐵麵前毫無作用,這塊天外來客,不是葉皋所能駕馭。
“老胡,算了吧,這隕鐵給我,我也用不了,既然你無法把它鑄造成器,就留著玩兒唄,你以前幫我打製的飛刀,我用得順手、習慣。”杜方開始勸說老胡,不想讓老胡在這塊隕鐵上繼續耗費精力。
老胡看向冷水中泡著的隕鐵塊,眼中滿是興奮,喃喃說:“你們別勸我了,我一定會成功的,這塊隕鐵一定會成為絕世神兵!”
說著,老胡取出隕鐵,細細端詳,葉皋他們也開始認真觀察,四四方方、比煙盒大不了多少的隕鐵塊上,閃爍著七彩斑斕的流光,其中有源源不斷的靈力流轉,溫和、持久。
“裏麵的雜質,似乎無法通過傳統的捶打淬煉工藝剔除掉,而且這玩意兒異常結實,已經捶打過千百次,連特麽形狀都沒怎麽變化……”老胡頗為遺憾地說,神智比之前正常了很多。
葉皋和杜方的意思很明確,既然無法將這塊隕鐵煉製成理想的兵器,就幹脆作罷,可老胡卻堅持,一定要把它煉成。
另外,讓葉皋他們感到疑惑的是,他們來老胡家之前,曾感受到此間有魔氣,但到了院子裏,魔氣卻消失不見,葉皋認為,魔氣是他們的老對頭宮千野留下的,但不管怎麽檢查,都沒發現宮千野的蹤跡。
“杜方,我覺得是摧植會宮千野挖的陷阱,他察覺到我們的到來,故而躲藏起來。”葉皋把杜方叫到一邊,小聲說道。
杜方點點頭,同樣有這種感覺,回應道:“葉哥,老胡的情況不太穩定,我估計,摧植會是查到老胡與我的關係,才對老胡動了手腳,目的是引我來此,對付我,他們卻沒想到你和阿離也隨我一起來了,這才沒有露麵。”
而後,葉皋和杜方追問老胡那塊隕鐵的來曆,老胡支支吾吾,隻說是通過朋友花了不少錢才收來的。
“哪個朋友?”杜方又問。
“唉,你別管了,老子好心幫你鑄造空前絕後的飛刀,你哪來這麽多問題。”老胡不滿地說。
見老胡不肯正麵回答,葉皋和杜方越發堅定了他們的想法,認為隕鐵與摧植會有關,摧植會故意將難以煉製的隕鐵贈與老胡,就是想讓老胡以隕鐵,引杜方來這裏,想方設法對付杜方、削弱異事所的力量。
杜方態度堅決地想要強行帶走隕鐵,以免老胡繼續這樣無意義的消耗下去,老胡卻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杜方,我知道你們都不是一般人,你們要帶走隕鐵,我斷然留它不住,但你們真要那麽幹,那我就……我就跳進這炭煆爐,燒死算球!”
“別衝動,老胡,我們都是為你好。”葉皋連忙圓場,拉著老胡遠離炭煆爐。
杜方麵露難色,無奈地歎了口氣,他跟老胡相識已久,知道老胡的倔脾氣,老胡這話,絕不是隨便說說。
“可是你也說了,這玩意兒異常堅硬結實,捶打無法改變其形狀,淬煉不能剔除雜質,你根本沒法將它鑄造成器。”杜方為難道。
“我不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興許是我捶打淬煉的次數還不夠,我要繼續煉製,一定能成功!”老胡的臉上,再次浮現出狂熱的表情,不顧葉皋和杜方的勸阻,重新將隕鐵放入炭煆爐,又開始周而複始的燒製、淬火、捶打。
葉皋和杜方、阿離退到一邊,皆有些心疼地看著老胡,老胡握著鐵錘的手,早已磨出一層層老繭,老繭磨破了,又磨出新繭,身上也因為長時間待在高溫的炭煆爐前,而被烤出無數的水皰,卻渾然不覺,一門心思隻想將隕鐵鑄成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