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放他一馬
“寶寶怎麽搞成這樣子……”林紅見唐屍陀不放她過去，就開始詢問寶貝豬。
“媽媽……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不敢違背主人的命令，他讓我發生巨大的變化，讓我殺人，媽媽，寶寶做錯事了，對不起……”野豬艱難地說，腦袋上插著的神兵靖瞳，還在破壞它的身體，而它體內愛的力量，所剩無幾。
“主人？”林紅很是不解。
眼前一幕讓廖專員感到犯難，從林紅、唐屍陀與野豬的對話，他能猜到林紅與野豬的關係——野豬本是林紅的寵物。
廖專員也看得出來，林紅就是個普通女人，不是摧植會那些殺人如麻的邪魔外道，廖專員不能對林紅出手，但無論如何，廖專員也不可能放虎歸山，這頭幾噸重的野豬，殺傷力實在太大，對社會構成了極大的威脅，哪怕它在林紅麵前是乖乖豬，也不能代表它日後就能改邪歸正。
還有，廖專員認為，就算今晚上他們能放走這頭野豬，野豬也極有可能會被摧植會再次掌握，又或者，廖專員背後的秘密機構會將野豬擒獲——畢竟這頭豬能夠給唐屍陀造成威脅，不管對哪一方勢力而言，都是個大殺器。
“林女士，你回去吧，我們必須要消滅它。”唐屍陀狠下心，對林紅說出他們的計劃。
“小唐，不可以，它是寶寶，它……它要是咬壞了什麽東西，我賠給你們，求求你們別傷害它！”林紅急哭了。
上次在她家的時候，警方的一輪射擊沒能對她的寶貝豬造成實質性傷害，但現在，對麵廖專員的靈槍，卻足以消滅寶貝豬，她能看得出來，此時寶貝豬的狀態很不好，腦袋上還插著一把兵器……
“它犯的事兒，你賠不起。”唐屍陀不再心軟，一旦放走這頭豬，後果將不堪設想。
廖專員也附和道：“林女士，抱歉。”
“不要啊……”林女士放聲大哭，跪下來拉著唐屍陀的褲腳，苦苦哀求。
如果有的選擇，唐屍陀何嚐不想放愛之豬一馬呢？當初愛之豬從他手中逃脫，他並未繼續追擊，是因為他察覺到愛之豬身上沒有殺氣，但現在，愛之豬被摧植會操控，已經不再是之前那頭人畜無害的愛之豬。
“盡管恨我吧，我就是鐵石心腸。”唐屍陀冷冷對林紅說，並示意廖專員開槍射擊。
廖專員也不再猶豫，果斷扣動扳機，“劈裏啪啦”全自動模式下，靈槍射出的靈力子彈盡數命中野豬。
“嗷……”野豬發出慘烈的哀嚎，聲音越來越小，其體內的力量正在急速消散。
“啊……”林紅見狀，亦發出一聲呼喊，站起身來猛地一推唐屍陀。
唐屍陀被她推倒在地，林紅先是一愣，根本沒料到異事所中飛天遁地的高人被她這麽輕易推倒，而後，她不顧一切衝向寶貝豬。
唐屍陀傷得屬實不輕，也沒料到林紅會貿然推開他，這才一不留神被林紅推倒……
“媽媽，別過來……”寶貝豬用最後的力氣喊道。
“寶寶，別怕！”林紅在距離寶貝豬尚有幾米的時候，縱身一躍，身形肥胖的她在自己的寶貝麵臨危險的時候，激發出無限的潛能，幾米的距離竟一躍而至，瞬間出現在寶貝豬麵前，並用自己的身體，將寶貝豬護在身下。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唐屍陀、廖專員皆沒有料到肥胖的林紅會有這麽快的速度，廖專員根本來不及停止射擊，全自動模式下，靈力子彈的射速太快，為了避免傷及林紅，他隻好奮力抬起槍口，將彈匣中剩餘的靈力子彈射到空中——盡管靈力子彈異常珍貴。
“媽媽……”寶貝豬眼中清淚直流，它的聲音極其微弱，廖專員這番射擊，幾乎要了它的命。
“寶寶別怕……”林紅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寶貝豬的腦袋，手指劃過靖瞳附近，刻意避開，以免自己的愛撫會弄疼寶貝豬頭上的傷口。
廖專員的射擊結束了，在他優秀的控槍技術下，總算沒有命中林紅，但距離林紅最近的幾顆靈力子彈，已經震傷林紅……
林紅艱難地吐出一口血，雖一臉痛苦，卻仍在安撫寶貝豬。
“寶寶不怕，有媽媽在。”林紅柔聲說。
唐屍陀有些不忍，看了一眼廖專員，廖專員已經將靈槍收起，他也不想繼續射擊。
在林紅充滿愛意的撫摸下，寶貝豬的形象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它身上長長的黑毛正在退去，巨大的身體正在縮小，口中伸出的獠牙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短。
一旁的唐屍陀和廖專員看得目瞪口呆，短短幾分鍾過後，寶貝豬竟恢複了其本來的麵目，一身短短的絨毛，沒有獠牙，沒有血紅色的眼睛，憨態可掬……
隻是，它的頭上依然插著唐屍陀的神兵。
唐屍陀歎了口氣，淩空一招手，卡在寶貝豬顱骨之間的靖瞳便飛回他手中，而後，他收起靖瞳，來到林紅與寶貝豬麵前。
“小唐，我求你放寶寶一條生路吧，你看它已經變成原來的樣子了……”林紅驚恐地看著唐屍陀，將寶貝豬護在身下。
唐屍陀取出異事所的獨門外傷藥，丟給林紅，並說：“擦在它頭上，對它的傷有幫助。”
林紅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忙撿起地上的藥瓶，打開塞子幫寶貝豬塗抹藥膏，隨後，她感激涕零，給唐屍陀磕了三個頭。
“謝謝，謝謝！”林紅激動地說。
“廖專員，時候不早了。”唐屍陀說著，便轉身朝異事所方向走去。
廖專員點點頭，跟上唐屍陀的腳步，準備到異事所幫忙善後。
“你們……”林紅看著二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腳步，欲言又止。
廖專員的靈力子彈，最終沒有徹底消滅愛之豬，唐屍陀與廖專員，在目睹了林紅對愛之豬的感情、以及愛之豬身上發生的變化後，不謀而合地決定，給愛之豬留條生路。
唐屍陀和廖專員回到異事所，林紅給愛之豬上過藥後，關切地問愛之豬的情況。
“媽媽，寶寶做錯事了……寶寶不能繼續留在這裏，寶寶要走了，媽媽好好照顧自己，以後有機會，寶寶會回來看望媽媽。”愛之豬用低沉的聲音說，費力地站起身來，淚眼汪汪。
林紅萬般不舍，不斷撫摸愛之豬的身軀，她多麽想像以前一樣，帶著愛之豬回家睡大覺，她睡**，愛之豬睡她旁邊的地毯上……
然而，她也知道，那樣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唐屍陀與廖專員沒有趕盡殺絕，但林紅不能確定，他們會不會改變主意，她也不能冒這個險讓寶寶繼續留在身邊。
所以，她隻能趁著唐屍陀尚未改變主意，讓愛之豬遠走高飛。
“寶寶，沒有媽媽照顧，你要好好保重啊！”林紅含淚叮囑。
愛之豬認真點點頭，一雙眼睛中滿是柔情，感受著林紅身上散發出來的母愛——它本就是因愛而生的異種豬，是林紅的母愛成就了它，它身體所蘊含的愛的力量，源自林紅。
“媽媽，寶寶走了。”愛之豬終於還是說出這句話，步履蹣跚、顫顫巍巍離開林紅，朝中華街的盡頭走去，它已經沒法繼續留在這座城市，雖然那個讓它充滿了本能畏懼的家夥已經死了，但它不知道摧植會中是否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屠夫，一旦被他們逮到，它就會再次成為對方的劊子手。
它是因愛而生的異種，本就心地善良，除了因極端憤怒而殺死拋妻棄子的負心漢鄭祥之外，它沒做過其他傷天害理的事，卻迫於屠夫的yin威，夜襲異事所，打傷多人，它不想重蹈覆轍，再者，留在燕雲，萬一唐屍陀哪天心情不好，聯合其他高手前來圍剿它，那該怎麽辦？
所以，它必須走，連夜走，遠離這座城市，遠離異事所、摧植會雙方的勢力範圍，尋覓一處山林歸隱，方可怡然自得。
它咬著牙，堅持著沒有回頭看林紅，生怕自己回過頭去，會再也狠不下心離去……
林紅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寶貝豬的身影消失於夜幕中，才木然搖搖頭，拿出一根女士煙點上，剛抽了兩口，便迅速掐滅，喃喃道：“家浩不喜歡我抽煙，不抽了就是。”
而後，林紅來到異事所院門口，門口躺著屠夫的屍體，院子裏，是正在忙碌的唐屍陀等人。
林紅沒有打攪眾人，回到車上，驅車離開。
在唐屍陀追出異事所、與廖專員前後夾擊愛之豬的時候，風北水已經拖著一身傷痛，幫受傷嚴重的大壯和李海龍上了藥、包紮傷口，她嚐試喚醒無塵子和四郎，唐屍陀與廖專員回來，看到廖專員，她就明白了之前的槍響是怎麽回事。
“擺平了？”風北水疲憊不堪地問。
唐屍陀點點頭，回應說：“愛之豬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北水，辛苦了。”
風北水微微一笑，終於鬆了口氣，一邊整理頭發上沾染的符紙碎屑，一邊說：“我還好，先去換個衣服吧，你看起來比我慘。”
唐屍陀低頭看了看身上，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襯衫變成一塊塊碎布條，沾著血跡、塵土，甚至還有不少黑色的豬毛……
唐屍陀的模樣，的確很狼狽，見無塵子等人皆無性命之憂，才轉身朝宿舍樓走去。
“廖專員，多謝你及時出手。”風北水對廖專員說。
廖專員擺擺手道：“分內之事，說啥謝不謝的呢……”
說著，他來到無塵子身邊，正欲幫無塵子灌輸靈力，卻聽一旁的風北水笑著說：“老道士，醒了就別裝了，有四郎給你充當肉墊，你傷得哪有那麽重？”
“哈哈哈。”無塵子登時睜開眼，輕捋胡須，故作高深道，“貧道這叫示敵以弱！”
其實他也隻是剛剛醒來，就在風北水問唐屍陀“擺平了”的時候，他才醒的，他並非有意假裝昏迷，而是之前與愛之豬的戰鬥中，消耗太大，才會在一時間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而無塵子身後，小半個身子嵌在牆裏的四郎，則是確確實實尚未蘇醒，廖專員幫四郎灌輸了不少的靈力，四郎才艱難地睜開眼，喃喃道：“老廖，你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