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前赴後繼
“我們來救人。”唐屍陀說。
“哦。我記得我爺爺給我講過，一百多年前，鎮上出現纏腰龍怪病，很多人都病了，鎮子被封鎖，全鎮百姓都在等死，然後，來了一些人，他們穿著各異，有穿道袍的，有穿袈裟的，有穿國軍衣服的，還有穿那種叫什麽衣服的洋鬼子，好多人，他們在鎮上待了很久，從他們到來，鎮上得怪病的人數幾乎不再增加，前麵得怪病到纏腰龍程度的，死了，後麵得病的，都沒死。最後，他們走了，走的時候，就剩了幾個，鎮上的病人卻恢複正常，鎮子解封……爺爺說，那些人，是來救我們海洲鎮的，他們用自己的犧牲，保住了、拯救了海洲鎮。你們，跟他們一樣嗎？”老人說話越發連貫。
他說的事，與何驚鴻對百多年前天下正道對戰邪龍的壯舉相吻合。
“差不多吧。”唐屍陀回應說。
老人一聽，猛然跪下來，對著眾人不斷磕頭，熱淚盈眶道：“老頭子替整個海洲鎮謝謝你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老頭子一把年紀，一死百了，求求你們，救救鎮上那些年輕娃娃吧……”
四郎和無塵子趕忙將老人扶起，老人磕頭的力度很大，額頭上已經磕破皮。
老人家的哀求，讓大家感覺到肩負的重任，唐屍陀斬釘截鐵道：“全力以赴，不負所望！”
葉皋想通過這位老人了解一下鎮上的基本情況，老人卻表示他也不清楚，因為鎮子下轄十幾個村，很多村民躲在家中，也沒來鎮上，鎮子通信又被切斷，鎮上無法掌握各村的情況。
“老人家，您別擔心，我們這就去村裏進一步摸查情況，這場危機很快就會過去。”唐屍陀安撫道。
老人認真點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
跟老人分開的時候，眾人才得知，老人是鎮上即將退休的領導，不過目前，鎮子已經被上級派來的軍方接管，他對全鎮的情況也不甚了解。
目送著眾人離去，老人眼中噙滿淚水，喃喃自語：“活著回來啊！”
他想起爺爺講過的故事，百多年前纏腰龍怪病為禍海洲鎮，患者在絕望中死去，直到他們的出現，那些穿著各異的人，勇敢無畏地保衛海洲，最終那支隊伍卻隻剩下幾個人……
眾人上車後，何驚鴻撥打了衛星電話，仔細詢問海洲鎮的皰疹疫情。
“初步統計患病者超過千人，從今天早上開始，各村都有村民陸續去了纏龍山，起初我們以為他們是想翻過纏龍山去隔壁鎮，後來才發現，他們沒有那樣做，似乎都聚集在山上。”電話裏傳來一個有力的男聲。
“嗯，已知悉，繼續封鎖全鎮，纏龍山山那頭也要注意封鎖，不能讓患病者離開鎮子。”何驚鴻說。
“得令。”
掛掉電話後，眾人已經有了目的地——纏龍山。
“招子放亮點，纏龍山上，可能有埋伏，而且這裏發生的一切，很可能與摧植會有關……這段時間來，摧植會明顯消停了很多，我懷疑，他們在暗中積蓄力量、好發動悍然一擊。”唐屍陀叮囑道。
此行集結了唐屍陀、葉皋、無塵子、四郎、阿離、風北水、杜方七人，是目前在異事所的全部成員，以及官方的廖專員、何驚鴻，眾人戰意高漲、狀態極佳，誓要效仿百年前的正道聯盟，平息海洲鎮危機，消滅罪魁禍首。
不管對手是傳聞中的邪龍，還是摧植會的殺手，都無法阻止眾人的腳步！
何驚鴻再次充當司機，驅車趕往纏龍山，無塵子降下車窗探出腦袋，在車上就能看到十幾公裏外的纏龍山上半截，廖專員盯著青西縣的地圖，又查看了縣誌，都沒有發現纏龍山有什麽特殊之處。
“縣誌中沒有記下百年前那場災難，以及天下正道力戰邪龍的經過，我也隻是從師門和機構內部問到一些消息……據說，當時正道在付出巨大的犧牲後，才得以封印邪龍，我覺得，纏龍山就是封印邪龍之處，甚至有可能，被封印的邪龍化作了纏龍山，如果真是那樣，倒要好辦一些，可以用烈性炸藥，將整座山炸了，反正那座山也不大，把附近的村民轉移了就行。”何驚鴻邊開車邊說。
葉皋不禁微微皺眉，心說何驚鴻這人說話辦事果然不討喜，有點高高在上，要轉移一座山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並非易事，很多村民安土重遷，不願離開世代生活的家園，再者，要炸掉一座幾百米高的山，周圍的村子多半都會被爆炸波及、毀掉，對海洲鎮而言，會造成很嚴重的破壞。
因此，不到萬不得已，葉皋不認可何驚鴻的建議。
按照他們異事所做事的風格，是找到邪龍，由風北水負責結界，將邪龍困於結界內，其他人分出一兩個來幫風北水護法，另外的，衝進結界幹掉邪龍，收工……
而且，葉皋曾經有過挑戰龍族至強的經驗，雖沒能取勝，卻也對龍族有一定的了解，以他挑戰過的龍神敖戰為例，敖戰的身體相當強悍，但並不怎麽精通術法，大都是靠一身鋼筋鐵骨來對敵，他們此行有這麽多高手，要對付敖戰那樣的龍族已然足夠。
不過，葉皋可不會盲目自信，百多年前，天地間的靈氣遠比現在更加充沛，能讓天下正道聯手圍剿、並付出慘痛代價的邪龍，實力定然非常恐怖，就像之前他們的推測，普通的龍族，可以類比人類中那些規規矩矩走正途的修行者，這一類，修行過程艱苦、實力提升緩慢，而邪龍，則可以看作是人類中的邪魔外道，不走正途、以邪法修行，實力提升快，可一日千裏。正因如此，那些邪道高手往往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獲得碾壓修行了幾十年的正道的力量，邪龍，很可能也是這樣。
車上，唐屍陀表情嚴肅，杜方從兜裏的皮具中取出三柄閃爍著七彩流光的隕鐵飛刀，無塵子手裏攥著一遝子符紙，另一隻手握著新製作的拂塵，四郎祭出常青刀，風北水端著兩把短刀，阿離也取下腰間長纓，廖專員手持靈槍，一行眾人已經做好戰鬥準備。
葉皋不斷設想那邪龍的形象、能力，在腦海中模擬對戰邪龍的場景，這些天來，他不再需要幫阿離灌輸靈力，感覺自己的實力有所回升。
“你們說，那些村民跑纏龍山幹啥？”緊張的氣氛中，無塵子開口了。
何驚鴻：“祭品，我認為他們是去給邪龍當祭品的，相傳百多年前，那些得了皰疹、纏腰龍在身的人，就成了邪龍祭品，邪龍被封印的時候也曾說過，待纏腰龍重現，它將脫離封印，以纏腰龍患者為祭品。”
無塵子點點頭，怒罵邪龍。
“小小的海洲鎮，有道觀、寺廟與教堂，是百多年前那一戰的幸存者，留在海洲所建，他們的弟子、傳人，繼續駐守海洲，以防邪龍出世。不過據我了解，他們都已經不在了。”何驚鴻繼續說。
“誰？你說道觀的道士、教堂的牧師等？不在了，臨陣脫逃？”無塵子又問。
何驚鴻：“纏腰龍皰疹尚未大規模出現的時候，有人看到一支小隊去了纏龍山，據那人的描述，那支小隊中有道士、有神父、有和尚，也有看起來沒什麽特點的海洲鎮居民，他們的表情一致。”
“什麽表情？”
“視死如歸。”何驚鴻的語氣平靜，呼吸卻不自覺地加重了。
無塵子用力點點頭，這才明白，百年前那一戰幸存者的後人們，沒有在纏腰龍重現的時候選擇逃離，而是重複了他們先輩曾經奉獻過的事業。
幸存者後人們組成的小隊上了纏龍山，然後，纏腰龍怪病大規模爆發，這意味著，那些勇士已經遭遇不測。
“危難之際挺身而出，護佑蒼生犧牲自我，他們失敗了，卻雖死無憾……”無塵子麵色凝重說道，眼眶有些濕潤。
纏腰龍在海洲鎮爆發，有人想方設法逃離海洲，也有人選擇逆行，勇敢地奔赴疫情地……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阿離若有所思望著窗外，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吟誦出這兩句詩。
葉皋沒聽到，不然的話，又得大吃一驚……
沒多久，車子來到纏龍山，一路上，眾人並沒有見到朝纏龍山而來的村民。
“奇怪，剛才你打電話的時候，那人說有很多村民往這邊走，咱們怎麽沒見著？”葉皋對何驚鴻說。
何驚鴻搖搖頭，稍加思索後，回應道：“是祭品的數量已經飽和了嗎？”
葉皋也不清楚，他們下車後，開始仔細打量麵前這座山。
纏龍山不大，山勢平緩，海拔幾百米，山上的植被並不茂密，看起來，更像是個大土坡，不太像座山。
站在山腳下，眾人紛紛探出靈覺查探，唐屍陀皺起眉頭，低聲說：“山上幾無活物，沒感覺到邪龍所在。”
眾人都有同樣的感覺，這座小山不似邪龍所化，卻不知邪龍藏身何處，還是在眾人趕來之前，邪龍已經掙脫封印、離開纏龍山？
“葉皋，你說那龍得有多大？是幾百米長的那種，還是跟小長蟲似的？”無塵子問。
葉皋搖搖頭，他雖有挑戰龍族的經驗，但實際上，他統共沒接觸過幾回龍族、對龍族的了解很有限。
“上去看看吧，我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這座山上死過人，很多，而且大部分是新死之人。”唐屍陀又開口道。
眾人各持武器，謹慎前行，唐屍陀左手人靖刀右手地瞳劍，走在最前，為眾人開路披荊斬棘，葉皋與阿離走在最後，為隊伍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