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場噩夢
“上車吧,有什麽事回去再說。”風北水又開口道。
“嗯,小唐呢?”葉皋下意識問。
“他回去晃了一圈,又出去了,四郎在家養傷,所以是我和杜方來接你們。”風北水回應說。
杜方把葉皋、阿離扶上車,關切地問:“葉哥,你的傷?”
“不礙事,一點皮外傷,唉,怪我,之前沒能想到颯姐就是摧植會的殺手‘一貓’,還以為她跟咱們是同道中人。”葉皋說。
隨後,一行人驅車離開北麓山、返回異事所,總體來說,這次的行動是成功的,葉皋等人解決掉颯姐,當然,他們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比如,無塵子受傷昏迷。
回去的路上,葉皋靠在座椅上,感覺困意上湧,便跟風北水打了個招呼,自己要眯一會兒。
葉皋睡著了,他還做了一個夢。
夢境中,他重新回到十幾年前,身邊相伴的,不再是他的寶貝閨女阿離,而是那個容顏俊美、雌雄莫辨的男人,支離。
葉皋夢到了支離,而且在夢境中,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做夢,看著支離那張精致的臉,他深感憤怒,用力搖晃著支離的肩膀,質問支離:“你為什麽要害我?支離,我始終把你當兄弟,你特麽不光把六大世家玩弄於股掌,把老子也耍得團團轉,你用卑鄙的伎倆,奪走了我引以為傲的六能絕學,又設計讓龍神敖戰羞辱我,害我成為世人眼中的笑柄!”
然而支離卻壓根兒沒有回應他的逼問,隻是一個勁兒的笑……
這個夢,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葉皋就從夢中醒來,醒來時已然驚出一身冷汗,他不得不承認,在他的內心深處,有一個噩夢,這個噩夢,名為支離。
“爹,你做噩夢了?”阿離關切地問。
葉皋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摸了摸阿離的腦袋,笑著說:“嗯,爹也會做噩夢,哈哈哈……”
“爹,支離是誰?”阿離一臉好奇地問。
“啊?”葉皋臉色一變,身體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反問,“阿離是從哪裏聽到這個名字的?”
“爹爹做夢的時候喊了這個名字,他是你的朋友嗎?”阿離問。
葉皋無奈地搖搖頭,曾經,他將支離視作生死之交,並與支離一同出生入死笑傲江湖,但是後來他才意識到,原來,支離根本不能稱之為他的夥伴,他所遇到的一次次的危險,大都是支離一手策劃的……
而支離,與葉皋眼前的阿離,有著極其特殊的關聯——阿離的上一世,就是支離。
阿離的魂魄受損,與葉皋密切相關,上一世,葉皋與支離徹底決裂,並在大西北的無人區展開決戰,那一戰,葉皋贏了,成功擊殺支離,卻沒想到,支離早就做好了相應的布置——支離死後,魂魄不滅,嚴重受損的魂魄,轉世投胎成為葉皋的好友王之韡的女兒阿離,之後,王之韡夫婦失蹤,葉皋孤身一個人帶著年幼的阿離,開始浪跡天涯,一邊躲避摧植會的追殺,一邊遍訪名醫高人,希望找到能夠治療阿離頑疾的方子。
想到這裏,葉皋忽然感覺自己對不起阿離——阿離的魂魄,是被葉皋親手重創,以至於這一世的阿離,在遇到時渺然、接受時渺然的治療之前,一直需要葉皋為她灌輸靈力來續命。
看著阿離俊美的臉龐,葉皋內心很是複雜,這張臉,像極了上一世的支離……
“阿離,以後不要再提那個人的名字,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個壞人。”葉皋說。
阿離認真點點頭,攥著拳頭說:“阿離記住了,以後若是見到那個壞人,阿離就用長纓抽他。”
坐在前排的風北水認真聽著葉皋父女的對話,在剛剛葉皋睡著了做噩夢、提到支離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就在想,支離究竟是誰。
“葉皋的心裏埋藏了很多的秘密,支離,阿離,一字之差,而且在阿離提到支離這個名字之時,葉皋的反應很強烈……支離與阿離,有什麽聯係?”風北水心想。
正在開車的杜方倒是沒想那麽多,也沒在意葉皋與阿離的對話,他隻是在認真開車……
眾人一路順利回到異事所,杜方和葉皋將無塵子抬到辦公室,此時,四郎正在焦急地踱步,他有傷在身,沒辦法前去幫忙,實在有些焦慮。
“那個,你們找到糯米了嗎?”還在異事所避難的張雲鵬湊上來問。
葉皋不禁皺起眉頭,指了指還在昏迷中的無塵子,開口道:“哥們兒,我兄弟為了幫你找貓,傷成這樣,你不關心一下,心裏頭就光想著你那折耳貓?”
說話間,葉皋發現,張雲鵬眉宇之間那團黑氣消失了,他眼皮上的烏青也恢複了正常。
“沒事了,實話跟你說,糯米死了,死在一座林子裏,大概就是你夢到的那座林子,照照鏡子吧。”葉皋又補充說。
張雲鵬連忙去洗手盆前照了鏡子,看到自己的樣子已經恢複正常,這才過來拉著葉皋的手表示感謝,並一臉愧疚地說:“實在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這位道長的傷勢如何,要不要送醫院?”
“那倒不用,你可以回家了,你也不用覺得愧疚,我們接了你的業務,自然會對你負責。”葉皋說。
張雲鵬點點頭,環顧四周後,又問:“颯姐呢,沒跟你們一塊嗎?我得跟她打個電話,讓她不用再幫我找貓了。”
“電話就不用打了,她不會再出現。”葉皋敷衍道,並未直說颯姐已經被他女兒阿離用長纓抽死了。
“哦。”張雲鵬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猶豫了幾秒鍾後,他跟眾人告辭,轉身離開異事所。
葉皋跟警局的熟人老彭取得聯係,讓老彭幫忙查一下,颯姐在臨死之前撥打的那個號碼,很快,老彭反饋過來消息,稱那個號碼的主人早在幾年前就因為意外去世,隻是號碼一直沒有注銷,有人定期給那個號碼充話費,就在今天,號碼才被注銷掉,注銷號碼的人是原號碼主人的兒子,不過,號碼的原主人一家都是老實巴交的普通人,沒什麽疑點。
“果然是這樣,摧植會辦事縝密,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掛斷電話後,葉皋喃喃說道。
“什麽號碼?”四郎好奇地問。
葉皋坐下來,接過大壯剛泡的茶,開始仔細講述他們此行的經曆。
當葉皋講到,無塵子和阿離解決掉的被怨氣支配的死貓數量比他解決的還多的時候,四郎不禁感慨道:“真的假的,老道士這麽牛批的嗎,平時沒看出來啊……”
“不是老道士牛批,是阿離牛批,阿離的長纓對付那些死貓,可厲害了!”阿離不滿地糾正道。
四郎哈哈一笑,隻以為阿離是在開玩笑。
葉皋將這次行動的經過原原本本講述完畢,四郎聽得認真,卻又抱怨葉皋的講述不夠精彩,的確,相比之下,無塵子老道士最會講故事,每次都是眉飛色舞聲情並茂,讓人聽得過癮。
他剛講完,唐屍陀就回來了,來到辦公室,簡單查看了無塵子的傷勢。
“小唐,你忙什麽呢?”葉皋問。
“沒什麽,我去找時渺然喝了會兒茶,聊了幾句,你們那邊的進展還算順利嘛。”唐屍陀說。
葉皋:“不太順利,道長還在昏迷中,傷勢不輕,四郎的狀態也很不好,他倆都是傷員,近期怕是沒辦法投入戰鬥。”
四郎撓了撓頭,經過這幾天的休養,他已經恢複了幾分,但比起全盛時期,仍有明顯差距。
唐屍陀又看向阿離,別有深意地說:“阿離在這次的行動中表現優異,值得嘉獎。”
“白襯衣,我們打架的時候你都不在,跑人家時渺然那兒喝什麽茶?”阿離不悅道。
“阿離不得無禮!”葉皋連忙說道,他感覺,這段時間以來,唐屍陀是有意不參與到一次次的行動中,其目的應該是提升異事所各位成員獨當一麵的能力。
而後,葉皋又跟唐屍陀說了一遍北麓山林發生的事情,並跟眾人著重探討了颯姐臨死前打的那通電話。
“颯姐在電話中說自己對不住首腦,沒法活著回去見他,還問了一句,首腦有沒有愛過她……這麽說來,首腦應該是個年齡不太大的男性,颯姐對首腦死心塌地,寧願為了首腦而犧牲自我。”葉皋分析說。
“嗯,有可能,葉皋,你說摧植會成立了有十多年了,最開始的時候,他們的行動遠不像現在這樣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十多年過去了,他們做事越發肆無忌憚,卻不知道,該組織的首腦是否更換過?”唐屍陀若有所思說道。
葉皋搖了搖頭,雖然他跟摧植會打交道十幾年,卻對他們組織的首腦一無所知,之前他曾推測,摧植會跟蜀中楊家有關,並極有可能與楊靜、蔣玄有關聯,但直至現在,他也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推斷。
“或許,在颯姐看來,摧植會的首腦是個英明神武、極具魅力的成功男士,所以,颯姐會心甘情願為了首腦犧牲自己。”風北水說。
“首腦能夠讓那麽多人為他賣命,的確不是尋常人物,颯姐、瘋狗,妖磐、宮千野、五通邪神等等,都能稱得上是一流高手,首腦在禦人方麵,有獨到之處。”葉皋也感慨道。
不過,眾人雖已經經曆過這麽多事,卻仍舊沒法通過種種線索來確定首腦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