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揮揮衣袖
然而,一張母符已經燒成灰燼,無塵子的臉色卻變得難看,葉皋追問他阿離在哪,他搖搖頭說:“沒有感應到,貧道認為,阿離的乾坤袋丟了,就像上次咱們在燕雲找四郎的時候,四郎乾坤袋被人丟進垃圾桶裏。”
“不是,道長,不太一樣吧,上次你好歹能確定四郎的乾坤袋所在。”葉皋質疑道。
無塵子麵露難色,猶豫片刻才說:“準確地說,阿離的乾坤袋是被人毀掉的,內置於乾坤袋的追蹤符子符也被毀了,所以才感應不到。”
葉皋頓時緊張起來,乾坤袋那麽小的東西都被毀掉的話,那就意味著,阿離很可能遇到了危險。
“先走吧,沿路好生看著點,阿離的實力不弱。”葉皋又說。
杜方把車速放慢,下了這麽長時間的雪,路麵已然結冰,防滑鏈的作用有限,車子跑不快。
海哥也跟著葉皋他們,同坐在這輛車上,最後排是塗抹了一身雷傷藥的虞景顏,和昏昏欲睡的桑傑,以及緊張不已的葉皋,中間商無塵子和風北水,前麵是杜方和四郎。
葉皋心係阿離的安危,卻偏偏聯係不到阿離,而今他已經有些後悔,後悔讓阿離一個人先走,但是那時候的葉皋也沒想到,他們能夠集眾人之力解決掉妖王……
就在葉皋他們一行人驅車離開二十二道班、趕往桑桑的時候,阿離還在芝麻茶館附近的雪山上,與時渺然、何驚鴻一起,認真觀察著茶館廢墟前的戰場。
戰場上,隻剩下三個人,絕世獨立的唐屍陀,半空中有些興奮的妖磐、麵色凝重的宮千野。
“腦袋放低點,你沒看到唐屍陀已經朝咱們這邊看了兩次嗎?”時渺然一把按住何驚鴻的肩膀,把何驚鴻的身體按到巨石後麵,不讓何驚鴻探出腦袋。
何驚鴻恭敬地應了一聲,躲在石頭後麵,生怕暴露蹤跡。
“阿離,你覺得唐屍陀能否取勝?”時渺然又問。
“他沒輸過。”阿離說。
“是嗎?嗬嗬,可能是你沒見過。”時渺然別有深意地說,回想起當初在酒店房間裏,他跟唐屍陀過招的場麵。
“唐屍陀,異事所的無敵戰神,似乎能夠免疫時之束縛……”時渺然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
“我爹他們回去的路上,不會再遇到危險吧?”阿離問。
時渺然:“不會了,摧植會沒那麽多兵力……好好欣賞接下來的戰鬥吧,雖然妖磐的防禦被破掉,雖然宮千野的魔刀被毀掉,但他二人聯手,實力依舊不容小覷,我很期待唐屍陀的表現,他從不會讓人失望。”
“虛無之海,真的存在嗎?”阿離忽然開口問道。
“嗯,虛無之海真實存在,我在那裏待了很久,換算成人間的時間的話,足有五百年。”時渺然的語調變得低沉,眼神也變得深邃幽遠……
“你能帶我去嗎?你說過,去了虛無之海,就能徹底治愈我受損的魂魄。”阿離說。
時渺然陷入沉悶,過了一陣子才開口道:“可惜的是,現在連我都去不了那裏。”
“什麽時候可以去?”阿離又問。
“需要很大的機緣,具體什麽時候才能有那種機緣,我也說不清楚。”時渺然說。
一旁的何驚鴻沒有插話,卻默默記下時渺然說的內容……
戰場上,唐屍陀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妖磐和宮千野,緩緩說:“摧植會的首腦是誰,藏身何處,你們的大本營具體位置在哪,說出這些,我可以留你們兩條爛命。”
“哈哈哈,老宮,你聽到他在說什麽了沒,這家夥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妖磐狂笑著說。
宮千野沒有接妖磐的話茬,隻是冷冷盯著唐屍陀,之前在燕雲的時候,他曾與唐屍陀交過手——慘敗,因此,宮千野並沒有信心能夠從唐屍陀手下全身而退,他也不像妖磐那樣驕傲自大。
“唐屍陀,你為什麽要讓葉皋他們離開?他們都在的話,還真有點麻煩,不過現在就你一個人,你覺得你能應付得了我和老宮嗎?”妖磐又說道。
唐屍陀認真地點了點頭,掃了一眼白襯衫的衣袖,開口道:“看來你們是不打算說出我想知道的信息了,那好,送你們上路。”
“好大的口氣!”妖磐爆喝一聲,以極快的速度朝唐屍陀衝去。
“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有點意思。”唐屍陀淡淡地說,並對著妖磐淩空揮了揮手。
唐屍陀揮手的動作,看起來很是隨意,但在空中的宮千野看來,這一揮手,竟似開啟了地獄的大門……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他的袖子裏麵,似乎藏著什麽東西,是暗器嗎,以前從沒聽過唐屍陀會用暗器……”宮千野心想。
妖磐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來到唐屍陀麵前,可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視野中卻忽然失去了唐屍陀的身影——因為,在他麵前赫然出現一道巨大的屏障,屏障鋪天蓋地襲來。
而後,妖磐以及半空中的宮千野,全都被這道屏障籠罩。
遠處雪山上的時渺然看呆了,以他的眼力,隻看到唐屍陀衝著妖磐和宮千野揮了一下衣袖,然後,妖磐、宮千野的身影一同消失,唐屍陀則孤身一身,淡定地站在雪地裏,在他身邊不遠,是靠在喬治巴頓車前抽煙的任東來。
唐屍陀站在雪地中,負手而立,雪花不斷飄落,落在他潔白的襯衣上,跟他的衣服融為一體……
任東來默默抽著煙,剛剛的“戰鬥”實在太快了,也太簡單了,唐屍陀揮了一下衣袖,妖磐、宮千野全都消失了,這樣的“戰鬥”,超出了任東來的認知範圍,他的表情,跟雪山上的時渺然相差無幾。
“這是什麽神通?”任東來不禁問道。
“誅神帳,第一次用,還挺好用的。”唐屍陀背對著任東來,說道。
“誅神帳……昔年人類的巔峰術士隱者,獨步天下的神通。”任東來喃喃說道,他聽過隱者的大名,也聽人說過,隱者憑借誅神帳縱橫天下無有敵手。
“對,是他留下的東西。”唐屍陀說,襯衫的袖子隨風而動。
“妖磐和宮千野死了嗎?”任東來又問。
“還沒,快了。”唐屍陀回應說。
此時,宮千野和妖磐正背對背站在一起,二人皆是滿臉的震驚,驚恐地打量著身處的環境——前一秒鍾,他們還在二十二道班的冰天雪地裏,準備與唐屍陀決一死戰,然而,他們隻看到唐屍陀揮動了一下衣袖,然後,一道巨大的屏障就把他們罩住了。
周圍沒有雪,沒有熟悉的任何物體,妖磐和宮千野所在的,是一方陌生的空間,目之所及,看不到任何建築,也沒有一草一木,這裏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裏,隻有妖磐和宮千野兩個人。
“是幻術嗎?”宮千野嘀咕著。
“不知道,唐屍陀藏哪去了?唐屍陀,給老子滾出來,老子要打死你!”妖磐對著陌生的空間大聲喊道,卻沒有人回應他。
“就算是幻術,也一定有破解之法,妖磐,找找看,這裏應該有出口的,我們不會被他困死。”宮千野說。
“對,一定有出口的。”妖磐附和道。
雖然妖磐和宮千野都是身經百戰、殺人如麻之徒,可一下子來到這樣一個陌生的世界,二人都感到心虛,他們也不清楚唐屍陀究竟施展了什麽樣的術法,怎麽就一下子把他倆弄到這裏了……
二人開始在這一方陌生的空間裏,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尋找出口、回到現實世界,找唐屍陀決戰。
在這方陌生空間中,二人都失去了方向感,他們隻能沿著一個方向走,一直走,走了很長時間,周圍的環境都沒什麽改變,這方空間,似乎沒有盡頭,也沒有出口,他們看不到任何的建築、草木,連腳下的地麵都很不真切。
“一定是幻術,一定是……”宮千野一邊走,一邊小聲說道,對未知的恐懼,正在從精神上摧毀這個冷血無情的殺手。
二人繼續往前走,宮千野感覺自己的內心都快要崩潰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手段……
他曾領教過時渺然的時之束縛,在中招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與現實世界脫節了,忽然就去了一個類似於外太空的地方,等到三分鍾之後,他才重新回歸真實世界,然而他很清楚,那三分鍾裏,他的身體就在現實世界裏,隻是意識去了別處。但是現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所處的空間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又走了一陣子,宮千野忽然有了發現,他看到,在前方不遠處,有一道巨大的白色“幕布”。
“我就說一定有出口,妖磐,看到沒,前麵那塊白色的幕布就是出口,加快腳步!”宮千野興奮地喊道。
妖磐連忙點頭,與宮千野一並施展身法,朝前方的白色幕布飛去。
很快,二人來到這塊幕布前,幕布實在過於巨大,他倆抬起頭來極力看去,這塊幕布似乎直通天際。
宮千野認真打量著麵前不知什麽材質製作出來的巨大的白色幕布,對妖磐說:“這就是出口!”
妖磐應了一聲,伸手觸摸幕布,幕布的質感跟現實世界的幕布幾無二致,但他卻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大一塊幕布出現在這裏,他也不清楚幕布的頂端究竟通到哪裏,懸掛幕布的會是什麽……
見妖磐摸了幕布並未遭到攻擊後,宮千野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觸碰幕布,摸了幾下,也沒感覺有什麽特殊之處——除了幕布太大之外。
宮千野試圖拉扯幕布,卻發現幕布異常結實,他用力扯了幾下,幕布連褶皺都沒起來。
“這麽結實?”宮千野自語道。
“老宮,讓開,我來試試!”妖磐說。
宮千野連忙後退,妖磐揮舞碩大的拳頭,狠狠打在幕布上,幕布仍舊紋絲不動……
“妖磐,這就是出口,加把勁!”宮千野給妖磐加油打氣。
妖磐點點頭,後撤幾步,一個加速衝刺,狠狠撞在幕布上,這一次,幕布有了輕微的變形,但在妖磐被幕布彈出去之後,幕布很快就恢複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