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入迷魂氹
石門帶有明顯的人類加工的痕跡,且異常巨大,石門左右刻有篆書的文字,右邊刻著的是“青衣神塚,擅入者死”,左邊刻著的是“天師傳道,非請莫進”,石門上方橫著刻有三個字“迷魂氹”。
這道石門,清楚地表明了石門之後便是迷魂氹,而且正如唐屍陀所講,這裏的確是青衣神蠶從氏的埋葬之所,亦是五鬥米道張天師的傳道之地。
“青衣神塚,擅入者死;天師傳道,非請莫進……嗬嗬,好大的口氣。”唐屍陀來到石門前,伸手撫摸石門左右刻寫的篆書文字,跟眾人解釋說,這些文字刻寫的時間並不長,頂多十幾年光景,而且這道石門出現在這裏的時間也就近些年的事兒。
“也就是說,這根本不是古代人的作品,而是摧植會為了掩人耳目,特意樹立於此的警示牌。”葉皋說。
唐屍陀點點頭,一掌拍打在石門上,巨大的石門轟然倒地,石門左右和上方刻寫的篆書文字,也消失不見。
“跟他們打個招呼。”唐屍陀淡淡地說。
而後,唐屍陀大步流星跨過倒地的石門,眾人跟隨其後,四郎在路過石門的時候,還特意狠狠踢了石門幾腳——當初摧植會那幫混蛋毀掉異事所後,曾相當暴力地破壞異事所的金字招牌。
跨過石門之後,眾人宛如進入了另一方天地,這裏的植被更加茂密,霧氣繚繞,能見度很低,走在後麵的四郎甚至看不清楚唐屍陀的身影,因此,眾人拉近距離,靠得很攏,負責探路的唐屍陀走得很慢,生怕誤入敵人布下的陷阱。
“迷魂氹內磁場特殊,一旦進來,會讓人喪失方向感,大家跟緊點,時渺然,你辛苦一下,別讓兄弟們掉隊。”唐屍陀冷靜地說。
眾人開口附和,唐屍陀走得更加小心,沒走多遠,他又提醒眾人,前方瘴氣彌漫。
無塵子和四郎從背包中取出防毒麵罩,分發給眾人,葉皋背上的阿離也醒過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休息,她恢複了些許力氣,能夠自己走路,葉皋便把她放下來,她取出長纓,將長纓的一頭交給唐屍陀,其他人則拉著長纓,跟在唐屍陀身後,時渺然把長纓的另一頭係在手腕,與大家保持很近的距離。
“加快腳步,跟緊了,迅速穿越瘴氣區。”唐屍陀指示道。
眾人戴著防毒麵罩,跟在唐屍陀後麵,不約而同加快速度,麵罩隻能保證眾人不會吸入瘴氣,但無法保護大家的身體,瘴氣依舊可以通過皮膚和毛孔鑽進去。
雖然大家都是實力不俗的修行者,但長時間身處瘴氣區,難免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因此,唐屍陀才會示意大家快速通過瘴氣區。
每個人都把靈覺外放,提高警惕,葉皋本以為,敵人會在瘴氣區設伏,但是直到眾人順利通過瘴氣區,都沒遇到任何的襲擊。
離開瘴氣區後,唐屍陀示意眾人原地休息,他則孤身一人去前麵探路,臨走的時候,他叮囑葉皋和時渺然,就在原地等待,千萬不要冒進,等他回來。
“那你也要多加小心,咱們的追蹤符,在這種環境下還有效果嗎?”葉皋憂心忡忡地說。
唐屍陀肯定地說:“追蹤符尚且可以正常使用,你們等我回來。”
說罷,唐屍陀鑽進濃霧中,失去了身影,留下葉皋等一眾人,在原地等候。
周圍的潮氣太重,葉皋的香煙都不容易點著,便取出腰間的錫製酒壺,猛喝了一口劣質白酒,用酒力來對抗潮氣,他喝完後,便把酒壺遞給身邊的無塵子,而後,無塵子喝完,又遞給四郎……
很快,酒壺傳回到葉皋手裏,壺裏的酒所剩無幾,阿離隻喝了一小口,臉色就變得通紅。
“阿離還是喝不來酒啊。”葉皋喃喃說。
“嗯,阿離不會喝酒,爹爹以後教阿離喝酒吧。”阿離笑著說。
“等阿離長到十八歲,爹一定教阿離喝酒。”葉皋回應說,話剛說出口,他心裏卻是咯噔一聲——他也不確定,阿離能不能長到十八歲……
從大家進入瓦屋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八九個小時,眼下已經是黃昏,迷魂氹內植被茂密,光線越發昏暗,但是,摧植會竟始終沒有發動進攻,眾人沒有受到任何的襲擊,除了剛才經過的那段瘴氣區外,再沒有其他的危險,好像這瓦屋山,也不過如此。
四郎和無塵子小聲嘀咕著,他二人甚至認為,所謂摧植會的老巢在迷魂氹,可能是對方故意拋出來的煙幕彈,以誤導異事所的判斷。
“他們囚禁你的地方,離這裏有多遠?”風北水問楊靜。
楊靜稍加思索後,開口道:“沒多遠了,過了瘴氣區之後,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時渺然忽一閃身,瞬間來到楊靜身後,用低沉的聲音問:“故地重遊,有什麽感慨?”
楊靜猛然一回頭,麵露驚恐,並往前邁出兩步,拉開與時渺然的距離,憤憤說道:“你覺得我會有什麽樣的感慨?我被人囚禁在這裏十幾年,除了恨,還有什麽?”
“時先生,你就別為難楊女士了。”風北水開口幫楊靜解圍,心裏對楊靜的懷疑卻絲毫沒有動搖。
“謝謝。”楊靜感激地對風北水說,風北水報之一笑。
葉皋望著前方的濃霧,費勁地點燃受潮的香煙,唐屍陀已經離開了十幾分鍾,這十幾分鍾的時間,讓葉皋覺得格外的漫長,雖然他很相信小唐的實力,但這裏畢竟是凶名昭著的迷魂氹,是摧植會的老巢,葉皋擔心小唐會遇到危險。
“葉哥,別著急,小唐很快就會回來,摧植會那幫臭魚爛蝦,怎可能留得住他。”四郎一臉自信地對葉皋說。
又等了一陣子,濃霧中浮現一道人影,葉皋等人紛紛警覺起來,待人影走近了,葉皋才看清楚,來人是唐屍陀。
看清來人後,葉皋鬆了口氣,連忙迎上去詢問情況,唐屍陀擺擺手,有些鬱悶地說:“很奇怪,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沒有埋伏,也沒有碰到摧植會的人,這片密林,似乎就隻有我們這些人,張二哥說的那支戶外探險隊,也沒有任何蹤跡。”
聽了唐屍陀的話,葉皋也覺得奇怪,摧植會的老巢,怎麽會如此安靜呢?
“難不成,又是調虎離山之計,迷魂氹雖是摧植會的老巢,但摧植會在我們到來之前已經傾巢而出,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我們,而是燕雲那些普通人?”葉皋疑惑地說。
唐屍陀搖了搖頭,分析說:“不可能,他們隻是還沒有現身而已……迷魂氹,非常適合打伏擊,他們不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再往裏麵走吧,青衣神塚、天師傳道之地,處處充滿殺機。”
“何出此言?”葉皋問。
“青衣神埋骨之地,必然會有一些布置,以防別有用心之人前來破壞青衣神塚;另一方麵,當年五鬥米道的開山祖師張道陵,前來川蜀傳道,那時候,川蜀的巫教、五猖會等教派林立,且各大教派均湧現出一批實力強大的修行者,張道陵張天師想要在川蜀站住腳,就必須具備不亞於其他教派的實力,而且,為了防止其他教派的高手前來瓦屋山搗亂、影響他傳道,他一定會在附近布置非常厲害的法陣——換言之,張道陵在瓦屋山布下的法陣,針對的可不是普通人或者一般的修行者,而是跟他同時代、實力相仿的高級修行者。”唐屍陀解釋道。
葉皋思索著唐屍陀說的話,並認真點了點頭,沒錯,唐屍陀的分析在理,張道陵要想在瓦屋山立足和順利傳道,必須要表現出足夠強大的實力,而且為了防止其他教派的高手前來打攪和破壞他傳道,他定然要做出相應的防範措施。
“小唐,你那會兒說‘傳說是真的’,是不是已經感應到張天師布置的法陣?”葉皋問,他並不畏懼摧植會的強敵,但如果對手利用張天師布置下的法陣來對付他們,那就不是那麽好應對的了——張天師,即張道陵,乃是五鬥米道的開山祖師,是道教的重要創始人,其一身修為,定然通天徹地……
唐屍陀不置可否,抬起頭來看向頭頂上茂密的樹枝,若有所思地說:“今天的天氣倒還不錯,比上次在二十二道班的時候好多了……走吧,也別讓他們等太久。”
說罷,唐屍陀一馬當先走在最前,葉皋等人亦再次踏上征程,時渺然依舊走在最後麵。
重新上路後,剛走沒多久,唐屍陀就再次停下來,並轉過頭看向來時的方向,表情有些複雜,最後麵的時渺然也停下來,如小唐一樣,認真看著身後。
葉皋等人卻沒有察覺,身後有什麽異常,葉皋湊到唐屍陀耳邊,問他是不是有情況,唐屍陀低聲說,有人來了,且不止一個。
“是摧植會的殺手?”葉皋又問。
“不確定,先潛伏起來,看看是誰在跟著我們。”說著,唐屍陀身形一躍,飛上就近的一棵大樹,把自己藏在大樹茂密的枝葉間,葉皋等人紛紛如法炮製,飛身躲在樹上。
此間濃霧繚繞,可視度本就很低,樹木茂盛,眾人藏身於大樹上,很難被人發現。
葉皋跟阿離躲在同一棵樹上,二人屏氣凝神,認真觀察著下麵的情況,沒過多久,果然聽到有輕微的踩踏在雜草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單從靈覺的敏銳性來看,時渺然竟似乎跟小唐一個境界,或許,他的實力與小唐在伯仲之間,因此,小唐才會跟他那麽惺惺相惜。”葉皋不禁心想。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透過枝葉和濃霧,葉皋隱隱看到幾道人影,他眯起眼睛來仔細觀察,對方總共有五人,走在前麵的是一個身形瘦弱的漢子,在他後麵則是四名穿著統一的高大男子。
葉皋忽然感覺,下麵這個瘦弱的漢子很是眼熟,漢子在葉皋等人藏身的樹下停留,蹲下身認真查看著蛛絲馬跡,他身後的人警覺地站在他旁邊,將他圍護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