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回到林中
“賤人,去死啊!”楊靜一邊發出狂吼,一邊加大手上的力量。
阿離的手上血流如注,眼中有淚花在閃動,她用力搖了搖頭,不解地說:“靜姐姐,為什麽要這樣做?”
楊靜麵目猙獰,正欲破口大罵,卻見半空中一道長長的黑影,猛然朝她抽過來……
“啪!”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楊靜終於看清楚襲擊她的是什麽——長纓,是阿離的長纓。
在阿離遇到危險之後,這根由特殊材質打製的長纓,自行發起反擊,長纓護主,一下子就把楊靜抽飛出去。
長纓抽打楊靜的力量極大,楊靜在半空中倒飛,身體失去平衡,倒飛了一陣子,便重重摔落到地上,摔在滿地的金屬粉末之中,大半個身體都被金屬粉末覆蓋,隻露出半顆腦袋。
“賤人,你和葉皋都將葬身於迷魂氹!”金屬粉末中露出半顆腦袋的楊靜吐了口血,罵道。
阿離發出一聲輕歎,心念一動,長纓回到她身邊,在她手臂上纏起來,葉皋停止調息,趕忙幫阿離包紮手上的傷口,但這傷口深達骨頭,連掌骨都被切開了一部分,僅憑異事所的金創藥,決計無法讓阿離恢複如初。
葉皋隻能幫阿離進行簡單的包紮和止血,盡力減緩傷口流血,阿離垂著頭,看向地上的楊靜,眼中滿是不解。
“果然猜中了,之前我一直不願意相信,楊靜,嗬嗬,你還當真沒有讓我‘失望’!”幫阿離包好傷口後,葉皋盯著楊靜,冷冷說道。
楊靜放聲狂笑,笑了好一陣子,笑得眼淚直流,才開口說:“是嗎,你猜中什麽了,葉哥?”
“別叫我葉哥,我沒有你這樣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弟妹!楊靜,你就是摧植會的首腦,對吧,妖磐石童子,魔刀宮千野,瘋狗,颯姐,鄧鐵翁,妖王,毛民依勇強,等等等等,全都是你殘害無辜的殺人工具!”葉皋強忍怒火,說道。
楊靜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嬌媚的笑容,並衝著葉皋拋了個媚眼,嬌聲道:“葉哥哥,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就是摧植會的首腦,石童子、鄧鐵翁他們,全都是我的殺人工具!他們臣服於我的石榴裙下,我讓他們往東他們就不敢往西,我讓他們殺元陽子,他們就毫不猶豫地幹掉了那個老東西,你們在燕雲的異事所大本營,也是我讓人夷為平地的,廖不凡、大壯、愛之豬,是我讓人除掉的,誰讓他們非得守護那狗屁的兩層樓?不過呢,我毀掉異事所,目的可不是廖不凡那幾個蝦兵蟹將,我毀掉的,不隻是異事所,更是人們對唐屍陀的信仰!失去了信仰之力的支撐,唐屍陀又算什麽東西?”
葉皋居高臨下啐了口吐沫,之前他就不止一次懷疑摧植會與蜀中楊家有關,而今楊靜圖窮匕見,他也終於有了確鑿的證據證明其身份。
“蔣玄呢?”葉皋問。
楊靜沒有回答,而是直視阿離,繼續說:“賤人,你不是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阿離木然點點頭,隻感覺躺在金屬粉末中的楊靜是如此的陌生。
“問你爹啊,你們爺倆幹的好事!十四年前,你們設計,引我蜀中楊家滿門精銳共赴蓮寶葉則,挑起楊家與那上古妖獸的紛爭,在那場曠世之戰中,我楊家滿門精銳死傷殆盡,蜀中楊家毀於一旦!我楊家四百多名好手,包括我叔叔、我太爺爺他們,全都犧牲在那場戰鬥中!你們毀掉我蜀中楊家,我跟你們之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所以,我處心積慮成立摧植會,追殺你們十四年,而今終於把你們引到迷魂氹,你們都將死在這裏,為你們當年犯下的累累罪行而贖罪,為我蜀中楊家陪葬!”楊靜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眼神中滿是怨毒。
阿離一臉無辜看向葉皋,喃喃說:“爹,她在說什麽?阿離今年才十三歲,十四年前還沒有阿離呢,她怎麽說是阿離和爹爹害了他們楊家滿門?”
看著人畜無害的阿離,葉皋隻感覺心在滴血,楊靜這番話,有大部分內容屬實,當年蜀中楊家與上古妖獸九嬰決戰,確有此事,而且楊家精銳齊赴蓮寶葉則雪山圍剿九嬰,也跟那個人有必然關係——那個名叫支離的俊男子,他是阿離的上一世。
但是,這一世的阿離,並不是支離,她根本不知道十四年前那場慘戰是怎麽回事。
“楊靜,當年的事,我很抱歉,但是,那件事並非我所主導,蜀中楊家滿門精銳前去蓮寶葉則圍剿九嬰,是……”葉皋停頓了,他一時間想不出該如何講述當年之事的真相,猶豫片刻後,他轉移了話題,“雖然楊家死傷慘重,但客觀來說,你們煉妖世家在消滅上古妖獸九嬰的戰鬥中,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也為那一戰的勝利,奠定了重要的基礎。蜀中楊家,不負煉妖世家之名,犧牲於那場惡戰中的每一個人,都值得世人敬佩。如若沒有那場惡戰,九嬰遲早會出山殘害蒼生,蜀中楊家,功德無量。”
“嗬嗬,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葉皋,我蜀中楊家曾經是六大世家中實力最強大的家族,卻被你們設計,招致滿門精銳盡失,你現在跟我說,我們楊家功德無量?你們葉家怎麽不特麽功德無量呢,我們楊家人在蓮寶葉則流血犧牲的時候,你們在幹嘛,在坐山觀虎鬥!”楊靜惡狠狠說道。
“不是那樣的,那一戰,我和他,以及蔣玄、莫如是等人,都拚盡了全力!我們當中,沒有一個人在那兒看戲,我們也沒有絲毫地藏著掖著,奈何那妖獸九嬰實力太強……”葉皋回憶著那場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惡戰,至今心有餘悸。
實際上,葉皋也是在那場惡戰之後一段時間,才想明白前因後果——的確是支離設計,引楊家去蓮寶葉則圍剿九嬰,而支離的目的,也不單單是為民除害,更是想借九嬰之力,重創甚至是消滅實力強大的蜀中楊家。
平心而論,葉皋對那件事始終耿耿於懷,日後他同支離決裂,也跟那件事有很重要的關係,從某種程度而言,葉皋對蜀中楊家懷有愧疚,因此,在他的老夥計蔣玄入贅楊家、與楊靜結為連理後,葉皋常常會為他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但是後來有一天,楊家忽然銷聲匿跡,楊靜、蔣玄音信全無……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葉皋能夠容忍楊靜締造摧植會、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現在,看著即將情緒崩潰的楊靜,葉皋隻想送她一程……
“你還有什麽底牌?摧植會還有什麽底牌?是那個操控蠱蟲的蠱師,還是宮千野?”葉皋問,在除掉楊靜之前,他必須要搞清楚這些問題。
“哈哈哈,底牌?葉皋,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摧植會!你們以為,解決了石童子、妖王、鄧鐵翁,以及坤放、宮千野他們,就是吃掉了我所有的棋子,就能將我的軍?幼稚!你們絕不會想到,摧植會的首腦,我,楊靜,亦是這場博弈中的一枚棋子,最重要的棋子!你們隨時可以殺了我,但等我死後,才會啟動真正的殺招!”楊靜近乎歇斯底裏地吼道。
葉皋皺起眉頭,思索著楊靜說的話,試探性問:“你也是棋子……那麽將帥是誰?”
葉皋並不完全理解楊靜說的話,也不清楚楊靜所謂的真正的殺招是怎麽一回事,但他知道,能把自己當成棋子來擺布的人,一定很難對付,即使他現在就殺死楊靜,這場博弈也不會就此告終……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隻有等我死了,他才會發揮出最大的潛能。”楊靜答非所問道。
“他……是蔣玄?”葉皋又問。
楊靜不再回答,隻是如同潑婦一般,謾罵葉皋和阿離。
阿離的臉紅了,小聲問:“爹,她說的那些事,跟阿離有什麽關係,阿離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葉皋也不知道該如何跟阿離解釋,害得蜀中楊家滿門精銳全軍覆沒的人,並非阿離,卻是阿離的前世。
見葉皋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阿離又問:“爹,她說的是真的嗎?”
“不是,她瘋了,她被仇恨遮蔽了雙眼,締造了邪惡的摧植會,胡作非為、濫殺無辜,以此來宣泄她的恨意。”葉皋解釋道。
“青衣神塚,擅入者死!天師傳道,非請莫進!葉皋,你們既然來到迷魂氹,就別想活著離開……末法之日亂世開啟,沒有人能夠阻止大勢!異事所,在大勢之前,連個屁都不算!”楊靜吼道。
“何謂大勢?”葉皋反問。
“你們會知道的,末法之日亂世開啟,大勢來臨……”楊靜不斷重複著類似的話語,葉皋知道,不可能從她口中套出什麽,便打算送她上路。
然而,沒等葉皋恢複力氣、親自動手解決楊靜,地麵上的金屬粉末忽然發生變化,埋住楊靜身體大部分的金屬粉末,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口子,口子瞬間將楊靜吞噬……
“爹!”阿離嚇得發出一聲驚呼,呼聲還沒完,金屬粉末裂開的口子已經吞噬掉楊靜,並重新合攏。
幾秒鍾後,這方天地的金屬粉末驟然消失……
與此同時,葉皋和阿離所處的環境也發生了巨變——葉皋驚奇地發現,他們重新回到一片密林中,熟悉的密林。
密林裏,隻有葉皋和阿離父女二人,二人麵前,便是囚禁賈道士多時的牢籠,除此之外,再無旁人,唐屍陀等人都不知所蹤。
“小唐?北水?道長?時渺然?”葉皋衝著密林喊道,回應他的,隻有他自己的回聲。
阿離靠在葉皋身邊,怯生生問:“爹,白襯衣他們去哪了?阿離想他們……”
“別擔心,他們很快就會回來,阿離幫爹爹護法,爹需要調息,盡快恢複部分靈力。”葉皋安慰道。
此時,他們身處這片密林中,之前那個巨大的八卦陣盤已經消失不見,但葉皋心裏一點都不輕鬆——眼下他毫無靈力,迷魂氹中危機四伏,楊靜在乾卦陣中說的那些話,讓他感到後怕,他也不知道,楊靜所謂的殺招是什麽,何時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