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抹殺存在
“唐屍陀！”老者目不轉睛盯著唐屍陀，喊出了唐屍陀的名字。
唐屍陀微微頷首，雖孤身一人在這個陌生又奇怪的環境麵對一眾高手，卻絲毫不顯慌亂，反問道：“你是誰？你們是什麽人？”
“人？嘿嘿，”老者冷冷一笑，臉上震驚的表情已經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屑，“區區人類，打聽我的身份……我們不是人，是神，是真神！之前你不是已經猜到人類的起源是怎麽回事了嗎，沒錯，我們便是你口中的造物主，是你們人類的締造者，渺小的人類啊，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回去吧，不要試圖打破你們世界的規則，你們人類，隻是我們神族創造出來的低級生命而已！”
麵對老者的無視與輕蔑，唐屍陀並沒有發怒，隻是繼續問：“人類的締造者、我們口中的造物主……末法時代是你們開啟的？”
“哈哈哈，末法時代……”老者放聲大笑，與此同時，他身邊的其他人也開始笑，這是嘲笑。
“你們人類發明的這個詞語可真不恰當，怎麽能叫末法時代呢？這不過是一個社會發展階段必然要出現的混亂而已，這是人類世界的真理，你要非說這個時代是我們神族開啟的，倒也沒錯，畢竟那些清洗人類的工具，是我們神族的附庸。”老者說。
“清洗人類的工具？你所指的，是那些禍亂人間的邪門歪道吧，他們是你們的附庸？是你們在主使他們為非作歹？”唐屍陀又問。
“禍亂人間、為非作歹？唐屍陀，我越發覺得你用詞特別不恰當，我說了，那隻是人類社會發展階段中必然會出現的階段。”老者用同樣的話來回答。
“胡說八道。”唐屍陀反駁說。
“你還是太年輕了，你們人類的世界，從被製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一條永遠不變的真理，簡單來說，就是生命隻能從有序發展到無序，不管是你們人類還是你們世界的其他萬物，都遵循這條真理。人類中一些有真知灼見的學者早已發現了這一條真理，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這叫‘熵增原理’，根據熵增原理推導出來的勒沙特列原理，也是這個道理。人類以及人類世界的萬物，都會從有序轉向無序，都會走向滅亡。所以，你所謂的末法時代，不過是人類要經曆的必然過程，熵永遠是增加的，無序才是你們最終的歸宿。”老者仔細說明道。
唐屍陀沒有立馬駁斥老者的理論，而是皺起眉頭思索，思索了一陣子，他才說：“如果熵增原理是人類世界的真理，那麽這樣的真理是否同樣適用於你們神族？你們也會從有序到無序，最終走向滅亡？”
老者的臉色刷一下子就變了，他的臉上陰晴不定，眼神中閃過一絲迷惑，猶豫了片刻，才說：“人類世界的真理，自然隻能適用於人類世界，對神族而言，可不存在什麽熵增原理。”
“不是吧……”唐屍陀微微揚起嘴角，繼續說，“閣下的反應倒是讓人感到好奇，你們自稱神族、是創造出人類的造物主，打個比方，人類跟你們的關係，就像我們人類在實驗室裏創造出來的低級生命，跟創造出它們的人類科學家似的？”
“是，在我們神族看來，人類就是被創造出來的低級生命，它們甚至壓根兒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因為我們比它們高級太多了。”老者說，言語間流露出很強的優越感，似乎對他們而言，眼前的唐屍陀，就是實驗室裏被創造出來的一個細菌而已。
“既然如此，那麽熵增原理同樣適用於神族，也就是你們。你們創造出人類，並在這塊巨大的屏幕前監視著人類的一舉一動，就是想要驗證熵增原理，我說的沒錯吧？看到熵增原理在人類世界適用，你們害怕……”唐屍陀說。
“住口！”老者赫然打斷了唐屍陀的話，用嚴厲的語氣說，“人類之於神族，宛如螻蟻之於你們人類，你們世界的真理，跟神族毫不相幹！”
“不，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在逃避，你在害怕，你看到熵增原理在人類世界發生或者說存在，便已經知道，這個原理同樣適用於神族，神族也會從有序走向無序、走向滅亡，你們監視和觀察人類，就是想要看看有沒有可能打破熵增原理的定律，來改變你們的未來……嗬嗬，所謂的神族，也會消亡。”唐屍陀堅定地說出了自己的推想。
“妖言惑眾！神族永遠存在……”老者的聲音略有些顫抖，他的胡子也在亂顫，似乎很生氣，又像是有些害怕……
“神族是如何起源的，你們是怎麽出現的？”唐屍陀窮追不舍地問。
“神族……神族……”老者連續重複了兩遍“神族”這個詞匯，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也不知道，或者說你猜到了，卻不敢說……你是這群家夥中的領袖吧，為什麽不把自己知道的秘密說出來呢？”唐屍陀質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也不想再跟你廢話，”說著，老者轉而看向身邊的同伴，殺氣騰騰道，“給我拿下！”
唐屍陀站得筆直，毫無懼意，一雙眼睛中閃著寒光，一對衣袖無風自動。
“待我抹掉你存在的痕跡，看你還如何滿口胡言！”老者怒道。
唐屍陀環顧麵前的眾多神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低聲說：“你們創造出來的生命，終有一天發現了真相，並跳出你們的試驗容器，找到你們所在，奮起反抗……白衣怒馬最疏狂，丹心鐵骨震八方，九州板**末法日，晦黯遮天、我為光！”
說罷，眾神族浩浩****朝唐屍陀襲來，唐屍陀麵帶微笑，大手一揮、甩動衣袖……
這是造物主們創造出來的低級生命，對造物主發起的反擊，是神族所視為螻蟻的人類，在“一重天”展開的對抗神族的偉大戰爭……
戰鬥開始了，異常激烈，這幾十個神族，每一個都擁有著不弱於葉皋的修為，老者冷冷注視著戰場，身體還在顫抖，他沒有想到一個渺小的人類，竟然能找到一重天、來到他們麵前，並對他們說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話，還敢跟他叫板，敢跟高高在上的造物主開戰！
……
一個月以後。
世間依舊混亂，各路妖魔鬼怪層出不窮，正道聯盟已經於幾天前被邪門歪道消滅，各大正派岌岌可危，亂世，越發殘酷。
異事所。
四郎端坐在辦公室，望著牆上掛著的異事所各個成員的合影出神，在他身邊不遠，是一臉愁容、正在抽煙的蹇南山，蹇南山麵前的輪椅上，坐著一個精神萎靡的男子，男子是蹇南山的大舅，曾經的實力強大的修行者、王鶴鳴，在他們身邊的女子，是風北水。
王鶴鳴是一周前醒來的，他雖然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但一身修為幾乎**然無存，現在的他，跟個普通的老年人沒什麽區別，隻能待在異事所，任憑外麵妖邪橫行。
“南山，我累了，推我回去休息吧。”王鶴鳴用虛弱的聲音說。
“嗯，好的大舅。”蹇南山應了一聲，便推著輪椅帶王鶴鳴回房間休息，剩下風北水和四郎在辦公室，各有所思。
風北水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筆記本，打開本子迅速翻看著，很快，一整本都翻看完了，本子裏卻沒有記錄任何內容。
隨後，風北水麵露疑惑，揉了揉太陽穴，喃喃說：“什麽都沒記……我怎麽想著好像記錄過一些內容呢，為什麽都不見了？”
她搖了搖頭，把這本嶄新的筆記本放回保險櫃，又說：“如果真的是什麽都沒記的話，又怎會放在保險櫃裏呢？”
四郎像是完全沒聽到她在說什麽，繼續盯著牆上的合影……
不多時，蹇南山送王鶴鳴回房間後，重新來到辦公室。
“四郎，你在看什麽？是不是懷念以前的戰友了？”蹇南山再次點上煙，問道。
牆上的合影，有兩張照片，左邊一張是早些時候拍攝的，照片中排成一排的，依次是蹇南山、風北水、王鶴鳴、四郎和無塵子，他們是異事所成立之初就在其中的老成員，右邊的合影照，是風北水、四郎、無塵子、葉皋、阿離、杜方以及大壯，這七人當中，後麵四個是後來加入異事所的成員。
四郎盯著牆上的兩張合影，麵露疑惑，沉思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道：“蹇總、北水姐，我們異事所前前後後總共就隻有這些人嗎？”
蹇南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肯定地說：“是啊，以前就你我北水、無塵子老道士和我大舅，後來我跟大舅去南美對付血族的時候，葉皋與阿離父女倆加入異事所，緊接著，玩飛刀的杜方、打雜的大壯也來了，從前到後，總共就我們九個人……四郎，你為啥要問這麽莫名其妙的問題？”
四郎陷入沉默，繼續盯著牆上的合影照，良久，才喃喃說：“不是吧，我怎麽……”
說著，他扭過頭，看向窗戶邊上，蹇南山問他在看什麽，他無奈地回答說，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好了，別疑神疑鬼神經質了，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早上龍虎山那邊又發來求助，他們遭遇了一批實力強大的邪祟的襲擊，需要我們前去支援，等你休息好了養好傷，咱們還得跑一趟龍虎山。唉，也不知道龍虎山的道友們能否堅持住，如今正道聯盟崩潰，邪祟橫行、民不聊生，末法時代何時才能終結……”蹇南山一臉惆悵地說。
四郎並沒有回應蹇南山說的話，而是繼續望著窗戶邊，他就這樣盯著那兒看了很久很久，看得眼睛都幹澀了，他才抬起手用力揉搓著眼睛，就在這一刻，他恍惚間，感覺自己在窗戶邊上看到了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