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來遲一步
“你的靈力，自己都不夠用，就別添亂了，你爹沒事，”唐屍陀冷冷說，可是看到阿離眼中的淚花都要滴落，他也於心不忍，便接著說，“你從現在開始數數，數到五百之前，你爹就能醒來，慢慢數，別數漏了。”
阿離茫然點點頭，不知這個令她生厭的白襯衣所說是真是假，稍加猶豫後，她小聲開始數：“一、二、三……”
她數得很慢，比唐屍陀預想的還要慢。
而後，唐屍陀的語氣有所緩和，又說：“不準作弊，隻能數數，不能幫他灌輸靈力。”
風北水以陰陽眼觀察葉皋的情況，心知唐屍陀所言不虛，葉皋雖看起來遍體鱗傷，但魂魄卻沒有受到明顯傷害。
“阿離，聽小唐的，別擔心。”風北水柔聲安慰阿離。
唐屍陀將葉皋交給阿離，阿離雖然瘦弱，力氣可不小，扛著喝醉的葉皋都能跑幾公裏。
阿離把葉皋抱在懷裏，一邊數數一邊輕輕拍打葉皋的後背，倒像是父母在哄小孩子入睡。小時候，葉皋也是這樣哄她的。
唐屍陀來到車前，無塵子幫他上藥，四郎連忙問：“小唐，你咋受了這麽多傷？”
唐屍陀身上的傷的確不少，原本潔白的襯衫已經血跡斑斑，這些大都是他的血，山魈的血，是綠色的，並沒有多少沾染在他身上。
唐屍陀再強，也無法完全避開那麽多山魈的利爪、尖牙、粗腿的攻擊。
“這也叫傷？”唐屍陀不屑地說，根本不把這種程度的外傷放在心上。
“不是，你怎麽沒用誅神帳啊，直接將那些山魈卷到誅神帳裏……”四郎不解地問。
“一來，我並未完全掌握誅神帳，二來，那些畜生還不配，誅神帳是留給真正擁有強大實力的敵人的。”唐屍陀解釋說。
四郎點點頭，不忍自己的偶像男神負傷。
老彭帶著一眾荷槍實彈的警員過來，紅著臉問：“道長、小唐，情況如何？”
“擺平了，有兩人重傷，還有救。”唐屍陀說。
老彭看到坐在五菱車後座上的張明遠、老劉，連忙讓人將他倆抬上救護車，又把年輕警員趙鶴拉到一邊詢問情況。
趙鶴支支吾吾，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跟領導匯報。
無塵子則湊過來，幫趙鶴解圍，低聲對老彭說：“你就別為難手下人了，總之，大壯家裏發生的慘案，以及今晚上的事，都是典型的異事件，是我們異事所的業務範疇，貧道收了你那兩百塊錢，這不是就帶人來把事情擺平了嘛，其中經過，你別多問，問了也沒啥意義，對了，這位年輕警員的表現可謂是相當勇猛，麵對那種場麵，臨危不亂，不錯不錯，如果不是他和那個誰在拚命抵擋，那兩名重傷員早就掛球了……不過，話說回來，大壯家發生恐怖的命案後，怎麽還會有普通人進入現場？”
無塵子指的是受傷嚴重、被開膛破肚的張明遠，說完這句話，他又好奇地看向車邊上抽煙的杜方。
趙鶴一臉慚愧地解釋說：“頭兒，之前我和劉哥按照您的吩咐，在樓下車裏守著，守到半夜的時候，看到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現，就上去盤問，他叫張明遠，就是剛抬上救護車的重傷員，他說自己是為了找刺激、裝逼，才來案發現場的，堅稱跟案件無關，就在那個時候，大壯家，也就是301房間的燈忽然亮起來，劉哥給局裏打電話請求支援，然後我倆就帶上張明遠進了現場，結果，結果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張明遠和劉哥都身受重傷，後來張明遠的朋友，就是那位杜方杜先生趕來，給予了我們很大的幫助，再後來，異事所的高人們來了，我們才得以逃出生天。”
聽了趙鶴的匯報，老彭皺起眉頭，心說趙鶴他們帶著張明遠進現場的舉動，雖不太妥當，但結合當時的情況，他們也不能輕易放走張明遠，帶上張明遠也算是情理之中。而能夠讓異事所傾巢出動、讓唐屍陀受傷的對手，的確不是警方能應對的。
“好了，小趙，你也受了傷，先去醫院治療吧。”老彭拍了拍趙鶴的肩膀，剛才無塵子已經稱讚了趙鶴在今晚上的優異表現。
“頭兒，我沒事，”說著，趙鶴不好意思地看向異事所眾人，誠摯地說，“白天的時候多有冒犯，還請各位高人海涵！今晚之前，我對你們有所誤會，實在抱歉！”
“得了，小趙，有煙沒，給貧道來根煙啊！”無塵子大大咧咧說。
趙鶴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今晚上跟老劉聊天的時候，老劉說，異事所的人心胸寬廣，下次再見麵的時候，給無塵子道長買包煙就行了，人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的……
而後，趙鶴咧嘴一笑，給無塵子散煙。
“老彭，”無塵子擺擺手，讓趙鶴去一邊忙活，將老彭拉到近前，低聲問，“你們咋來得這麽晚？”
“唉，”老彭發出一聲歎息，無奈地說，“別提了，我們特麽在來的路上，迷路了……”
“啥玩意兒？老彭，你們這麽多輛車還能迷路？”無塵子想當然地說。
“道長，應該不是一般的迷路，局裏負責開車的同事，哪個會連道路都分不清？可事實上，就在你們的五菱車超過我們車隊過去後沒多久，我們就迷失了方向，在幾條街上繞來繞去，就是繞不到東郊這邊……”
老彭說的是事實，他看到異事所的車超過去、與四郎通過電話後，他們車隊就一同迷路了，最開始他還臭罵了開車的警員，結果換了他開車，還是一樣的迷路，根本開不出那幾條街。
直到十分鍾之前，頭車才表示，前方的道路恢複正常，警方得以重新回到正途，趕到大壯家的小區。
聽了老彭的解釋，無塵子心知之前唐屍陀的分析是對的——老彭他們來晚了，是因為被人拖住，對方並沒有跟警方展開正麵交鋒，而是利用某種陣法或者結界，將警方車隊困住了一段時間。
這說明，當異事所的人忙著處理小區裏麵的危機的時候，警方那邊也遇到了麻煩。
無塵子憂心忡忡，一根煙抽完又跟老彭要了一根，喃喃說：“殺害大壯一家三口的凶手，已經被消滅了，但是凶手的背後還有主使者，導致你們迷路的元凶也逍遙法外，唉，真讓人頭疼。”
“道長，還要再交錢嗎？”老彭問。
“那倒不必。”無塵子雖愛財摳門，但很有原則。
無塵子與老彭說話的工夫，唐屍陀已經將身上血跡斑斑的白襯衫脫掉，換了一件嶄新的同款襯衫，給無塵子打了個手勢，示意無塵子回去開會。
阿離則仍抱著葉皋，看著葉皋的眼神除了心疼與擔憂外，還有另一些別的情緒……
“爹，為什麽你每次都寧願一個人流血受傷，也不願意阿離陪你並肩戰鬥，是覺得阿離實力太差嗎，不會呀，阿離的長纓很厲害的。”數數的同時，阿離心想。
“那成，老彭，貧道就不跟你囉嗦了，總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要加強戒備，凶手還有同黨，另外，你手下的趙鶴是個可造之材，別為難他，今晚他立功了。”無塵子對老彭說。
趙鶴連忙搖頭，表示真正立功的人是杜方、以及異事所的高人。
小區裏的危機已經解除，善後的工作交給警方，異事所的人離開之前，唐屍陀將老彭叫到一邊，講述燕雲市混入大量名為“山魈”的猛獸，讓老彭幫著調查一下，是何人給山魈大行方便，相比起追蹤操控山魈的高手、行蹤詭秘的摧植會，唐屍陀提到的這條線索倒是更好調查——大量山魈混入城市，其過程絕非無跡可尋。
隨後，唐屍陀讓無塵子開車載著眾人先行回去，他還要去調查一下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