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兩敗俱傷
在遊出去一段距離、身後的海洋生物越來越近的時候，林道長停下了，他默默念誦經咒，身上頓時生出一團金光，金光將他包圍起來，在他身體周遭形成一道球形的金色防禦罩，把他護在其中。
無數海洋生物迅速襲來，從各個角度發起進攻，卻紛紛撞在金光防禦罩上，並被猛地彈開，彈開後的海藻變形、珊瑚碎裂、海葵沉入海底，它們所蘊含的妖氣也在被彈開的同時，急速消散。
然而，追擊而來的海洋生物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根本不在乎死活，又或者，這些低等級生物沒有生死的概念，它們隻是瘋狂撞擊著林道長身體周遭的金光防禦罩。
不斷有生物被彈開、失去生命力，不斷有更多生物來襲，林道長不大的雙眼中透出悲天憫人之色。
金光防禦罩的顏色在無數海洋生物的衝擊中，漸漸變淡，林道長發出一聲輕歎，喃喃道：“貧道雖有好生之德，然如今也隻能以殺止殺，唉……”
話剛說完，金光防禦罩的顏色大盛，強度明顯提高，卻引來更多的充滿妖氣的海洋生物，之前還在圍攻無塵子等人的部分海洋生物也趕了過來。
無塵子等人的壓力驟減，三人順著海洋生物離開的方向看去，遠遠地就看到前方海水中發出的金光，金光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是林道長？”無塵子心想，對林道長的稱呼也不再是之前的“牛鼻子”。
不多時，無塵子他們身邊的海洋生物全都不見了，統統跑到前方那團金光附近，漸漸地，金光變得暗淡，最終失去顏色——無塵子看到，那是因為無數海洋生物貼附在金光球上，將金光球完全包裹起來，徹底擋住了金光。
廖專員朝無塵子和四郎打了手勢，示意二人迅速上浮，二人對視一眼，雖不甘心就這麽一走了之、將林道長留下，卻也知道在海水中他們的本事被嚴重限製，單是這些低等級海洋生物已經讓他們吃盡苦頭，更別說鯊魚一類的凶猛魚類，繼續留在這裏，非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把自己搭上。
“操。”無塵子暗罵一句，拽著四郎上浮，卻見廖專員朝前方海水中已經變成黑球的方向遊去……
無奈之下，無塵子和四郎率先浮出水麵，迅速登上海警船，海警們見狀，連忙過來接應、詢問情況。
無塵子喘著粗氣，已然遍體鱗傷，正在用靈力對抗侵體的妖氣，四郎受的傷要輕一些，手握常青刀罵罵咧咧，在海水中無法發揮真正實力，讓他深感憋屈。
“廖專員和林道長還在海水中，你們別下水，水裏有危險……跟其他戰友說一聲，讓他們全都上來。”無塵子用命令的語氣說。
幾名海警麵麵相覷，廖專員可是司長級別的，要是在這裏出了事，誰都擔不起責任……
“回去，所有船隻、摩托艇都回去，上岸。”無塵子繼續用強硬的語氣說道，生怕船隻會被海水中無窮無盡的低等級生物襲擊。
“唉。”警銜最高的海警無奈地下達命令，廖專員下海之前就曾叮囑過，一旦遇到危險情況，要盡快撤離。
海警船返回岸上的時候，無塵子與四郎大眼瞪小眼，二人本是作為異事所的外援，前來給廖專員他們助拳的，結果真遇到情況了，他倆卻先行離開，說難聽點，是當了逃兵……
無塵子感覺臉上無光，認為他和四郎給異事所丟臉了，同時也在擔心廖專員和林道長的安危，不知他們能否全身而退。
海水中，廖專員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黑球，林道長的防禦罩已經被妖化的海洋生物完全包裹，再也看不到金光，更看不到林道長。
廖專員心裏著急，卻不敢用手裏的特製手槍射擊眼前黑球，生怕射出的靈力會破壞林道長的防禦罩、幫了倒忙……
“廖專員，退開，退到五十米之外。”黑球中傳來林道長的聲音，他感受到廖專員的到靠，並取下潛水氣瓶，決定背水一戰。
林道長的聲音經過海水傳播後，在廖專員聽來，比正常情況下更為深沉、肅穆。
“好，道長保重！”廖專員默默回應，迅速後退。
靈覺感應到廖專員已經撤退後，林道長才開始下一步的動作。
澎湃的靈力自他身體散發出來，瘋狂地湧入防禦罩壁上，伴隨著他的一聲暴喝，球狀的防禦罩炸裂開來，原本貼附在防禦罩外壁的無數海洋生物瞬間粉身碎骨，它們身上蘊含的妖氣也同時散去。
防禦罩的爆炸，以林道長為中心，朝四麵八方輻射、翻湧，靈力波動所到之處，海水中妖化的海洋生物化作無數屍體。
爆炸持續了好一陣子，原本平靜的海水開始猛烈翻騰起來，廖專員以靈力護住身體，焦急地看向林道長所在方向。
防禦罩消失了，林道長緩緩閉上眼睛，與周圍無數的海洋生物屍體，一同下沉……
廖專員雖遠在幾十米開外，依舊海水中的靈力爆炸波及，感覺頭昏腦漲、呼吸困難，海洋生物的屍體嚴重遮擋了他的視線，緩了片刻才回過神，眼前遮擋視線的海洋生物屍體逐漸沉下去，而後，他看到同樣在下沉的林道長……
“道長！”廖專員心中著急，擔憂林道長安危，不顧一切朝林道長下沉之處衝去。
無塵子和四郎上岸後，在碼頭不安地等待著，二人身上的傷口已經經過簡單的包紮處理，恨不得重新下水去幫忙，但理智告訴他們，千萬不能衝動。
無塵子夾著煙的手指有些顫抖，四郎握著寶刀來回踱步，他們上來已經有一陣子了，其他的海警船也紛紛登陸上岸，海麵看似風平浪靜，然而海水中，卻殺機四伏。
抽完這根煙，無塵子狠狠將煙頭丟進海水，平靜的海麵上卻忽然冒出一顆人頭……
岸上的人如臨大敵，四郎端著常青刀就準備發動攻擊，無塵子趕忙拉住四郎，這才看到，頭頂上頂著一根煙頭的人，是廖專員！
這是廖專員的腦袋，他的眼鏡已經不知所蹤……
“臥槽，廖……”
無塵子驚呼之際，海水中的腦袋繼續上浮，露出與之相連的脖頸、赤luo的上半身……
碼頭上的人這才看清楚，廖專員並不是隻剩了一顆腦袋，而是先冒出腦袋、然後漸漸冒出整個身體。
廖專員雙手抱著林道長，浮出水麵，四郎一個猛子紮進海水，迅速接過林道長，與廖專員一同回到碼頭。
“怎麽樣了？”無塵子扯著嗓子問。
廖專員費力地爬上碼頭，猛咳了一陣，咳出一些血跡，用虛弱的聲音說：“林道長以一己之力對敵，受傷嚴重陷入昏迷，海水中那些妖化的生物，差不多全軍覆沒……我沒事。”
在林道長的防禦罩炸裂、解決掉大量的妖化海洋生物後，林道長的身體迅速下沉，廖專員衝了下去，終於將林道長抱住，然後廖專員抱著林道長往上浮，他身上的潛水裝備在爆炸波及中毀了個七七八八……
四郎將林道長平放下來，開始幫林道長檢查身體，無塵子看著林道長蒼白的臉，頓時對林道長刮目相看。
而後，無塵子親自幫林道長做心肺複蘇，包括嘴對嘴人工呼吸……
折騰了好一陣子，林道長才猛地嗆出大口水，心髒的跳動逐漸有了力度，終於脫離危險。
在岸上人員的幫助和配合下，眾人遠離碼頭、來到海景房中，林道長被安置在一張舒適的大**，無塵子、四郎幫廖專員上藥，詢問海中戰鬥的具體情況。
廖專員將海中戰鬥的經過說明，並情不自禁表達了對林道長的崇敬：“這一次可多虧了林道長，他付出了很大的犧牲，才……”
無塵子老臉一紅，他並不具備林道長那種在海水中作戰的本事，對四郎來說，海中作戰同樣是短板，而林道長施展出來的金光防禦罩，則恰恰能在那種環境下，針對大量妖化的海洋生物作出有力的反擊。
“無塵子道長、四郎老弟，你們千萬別誤會，我可沒有厚此薄彼之意。”見無塵子紅了臉、四郎垂下頭，廖專員連忙說道。
不說不要緊，這一說，無塵子的臉更紅了，同時也在想：廖專員還特麽官方機構的領導呢，真不會說話。
沒錯，廖專員的確不是特別擅長為人處世，不然的話，他也不會一直負責出外勤、幹了這麽多年還比不過他師弟小周……
氣氛有些尷尬，廖專員思索片刻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故而轉移話題，開始跟無塵子和四郎商量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很明顯，在海水中，除了林道長之外，其他三人的能力都受到限製，無法發揮真實實力，對上那些棘手的、妖化了的海洋生物，皆感覺有力使不出。
“廖專員，那些妖化的海洋生物，跟之前我們在東郊小區遇到的情況有些相似，那一戰中，小區裏一整棟樓發生妖化，變成樓妖。”無塵子開口道。
廖專員應了一聲，那一戰他並未參與，但在戰鬥結束後他出過現場，感受到現場那些建築碎屑中隱隱泛著的妖氣。
因此，無塵子和廖專員推測，這片海域中妖化的海洋生物、兩度被切開的攔鯊網、失蹤的蛙人和之前的潛水遊客，都是那個名為摧植會的組織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