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身世可疑
青石板路延伸向古鎮深處，兩旁是飛簷翹角的舊式建築，店鋪旗幡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陸川和顧相宜並肩走著，卻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陸川第三次偷偷側目看她線條緊繃的側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的風衣，步履從容，卻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弦上。
“有事就說。”顧相宜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目光如水，“把你那些吞吞吐吐的話，一次性說完。”
陸川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審視的目光，那眼神複雜得讓他心驚——疑惑、氣憤、還有一絲他不敢深究的受傷。
“相宜，”陸川深吸一口氣，決定和盤托出，“歐陽家祖墳，是有人刻意布下的陣法，搶奪那塊空明玉魄的靈力…”他頓了頓，省略了當時的危險，“是蕭師兄找來幫忙的鄭曉，我們三人合力布下‘化煞陣’，才勉強把那東西逼出來淨化掉。”
“嗯！”顧相宜道。
“然後，不知道為什麽那被竊取的靈力都到了我的身上！我走也不是留也不對！”陸川繼續解釋道。
顧相宜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仿佛在甄別他話語裏每一個細微的真偽。
麵前這個男人，初遇時隻是個滴滴司機。接著，他是起死回生的神醫，是地下勢力敬畏的座上賓，是身負與她婚約的“未婚夫”，是歐陽家也聲稱有婚約的對象，如今，又成了能布陣除煞的道士……
這一層層剝開的身份，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他們的相遇，究竟是命運偶然的碰撞，還是他或他背後之人處心積慮的安排？
理智告訴她需要警惕，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承認，無論他有多少麵具，這個男人對她而言，都有著無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相宜，你是我唯一的未婚妻！”陸川深情的眸子盯著顧相宜，想從她臉上找到情緒，可是什麽也沒有，隻有平靜。
顧相宜依舊沒有立刻回應。她轉過身，繼續沿著石板路往前走，在安靜的巷弄裏像是淩寒獨自開的梅花。
走了足足五六分鍾，就在陸川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時，她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決斷：“搬出歐陽家。在附近找家酒店住。”
陸川幾乎是立刻應聲：“好！我馬上安排！”
那速度之快，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強烈的求生欲。
……
與此同時，歐陽家別墅，書房內。
歐陽淩雪端坐在椅子上，之前病弱的姿態一掃而空，眼神恢複了女醫生特有的睿智與冷靜。
“陸川必須留在我們歐陽家。”歐陽錦州語氣篤定，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不僅僅是為了淩雪你的身體，更關乎我們歐陽家族未來的氣運。張淳風當年隱晦提過，此子身體非凡，絕非池中之物。這次祖墳之事，更印證了這一點。他能吸納空明玉魄的靈力而安然無恙，本身就說明問題。”
歐陽淩雪微微頷首，目光堅定：“爸爸，我喜歡他。而且，我感覺得到，他身上有種……讓人想要探尋的東西。這個男人，我一定要奪過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父親，問出了關鍵問題：“爸，我們家和陸川的婚約，究竟是不是真的？”
歐陽錦州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含糊道：“當然不完全是。那不過是權宜之計，為了能名正言順地請他幫忙，並且把他和我們歐陽家綁得更緊。”
他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神秘。
“不過，陸川欠我們歐陽家天大的人情這是鐵板釘釘。以後，我們歐陽家能否更進一步，或許契機就在他身上。”
歐陽淩雪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柔美的外表下，是絲毫不遜於顧相宜的堅韌與決心。
……
夜色如墨，陸川從歐陽家搬出來，住進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套房裏，陸川和顧相宜各自占據一間臥室，中間隔著寬敞的客廳，仿佛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陸川在房間裏坐立難安，今天顧相宜雖然讓他搬了出來，但那平靜無波的態度反而讓他心裏更沒底。
他正想著該如何進一步化解尷尬，隔壁房間的顧相宜，卻接到了一個讓她心神劇震的電話。
顧相宜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聲音盡量保持平穩：“爺爺，這麽晚了，有事？”
電話那頭，顧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和疲憊：“相宜，你之前讓我動用關係，深入查一下陸川的底細，特別是他的身世……現在，有了一些眉目。”
顧相宜的心猛地一提：“查到什麽了？”
顧老爺子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的人，費了很大力氣，查到陸川的親生母親，並非像陸一針所以為的那樣，是個無親無故的孤女。”
“她是誰？”顧相宜追問，指尖微微收緊。
“她姓張，叫張念卿。”顧老爺子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然後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她是張淳風的女兒，親生女兒。”
“什麽？”顧相宜失聲低呼，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窗框。
張淳風！
那個神秘莫測，道法通玄，歐陽家都對其諱莫如深的人物！他竟然是陸川的外公？
“所以……張淳風收陸川為徒，根本不是什麽他退役後偶然遇到的緣分……”顧相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麽張淳風那樣的人物會輕易收一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為徒，傾囊相授？
為什麽他會插手陸川的婚事，仿佛在布局什麽？原來這一切，從血緣上就注定了！
“沒錯，這不是偶然，是必然。”顧老爺子肯定了她的猜測，語氣更加深沉。
“看樣子，陸川自己似乎並不知道這層關係。陸一針很可能也被蒙在鼓裏。當年我也毫不知情，張淳風這麽做，背後一定有著極深的圖謀。相宜，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牽扯到的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你和陸川……”
後麵爺爺還說了些什麽，顧相宜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她腦海裏翻騰著巨大的信息量，無數線索交織碰撞。
陸川是張淳風的外孫！